第399章 託付

正文卷

第399章 託付

一時間,四方驚變,目不暇接!

一道劍光,橫空而來,憑藉大乘之力,仙真之能,欲要強插戰局。

然而一旁,亦有劍光縱起,同樣橫入戰局,強截大乘之勢。

「砰!!!」

雙劍一撞,鏗鏘如雷,大乘之威無匹,強行衝破這一截留。

然而,強破攔截,也耗時間!

就是這一瞬……

「轟!!!」

天雷齊動,雙劍合一,逆上九霄蒼穹,斬於強敵之身。

「砰!!!」

又是一聲巨響,雷火迸濺,簫彰身影翻飛而出,一截斷劍隨之飛落,墜入滄海歸墟。

黑衣老者面色陰沉,心中滿是無奈,只能說道:「此戰劍閣認敗……」

「夠了!」

戰場兩方,各有強援,看著擋在簫彰身前的黑衣老者,再看為李蒼梧療愈傷勢的許陽,眾人一直不知如何是好。

簫彰見此,雖然不忿,但也只能強壓怒氣,冷射目光看向敵手。

他哪裡來的天劍法門,還是憑藉自身天資,強破關卡,頓悟而成?

一瞬驚變,眾人失聲,卻難動作。

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無奈之下,他才出手,橫插戰局。

如此牽連之下,他若坐視簫彰遇險身死,那蕭家與他定不罷休。

此次前來南海,歷戰鬥劍,本該蕭家大乘隨行,為其護道,但其父簫騰方晉大乘,需要精修穩固根基,其祖百年前又因五行仙府與大日仙宗相爭,也需要閉關修養,這才將護道重任交託給他這位師尊。

一瞬之間,驚變接連,眾人目不暇接,還未理清脈絡,便見戰場兩處分明。

現在好了,如何收場?

南海斗劍,眾目睽睽,做出如此行徑,九霄劍閣的臉面還要不要?

另一邊,劍光回返,轉瞬穿空,落到李蒼梧身後,將他身軀截下。

「李軒轅!」

這李蒼梧,竟然戰中頓悟,突破天劍劍境?

雖被劈飛,卻無血濺,只有靈光閃爍,顯出一副內甲,匯成乾坤八卦之勢,將他護持在內,並無致命損傷。

不好說!

這局面,更不好收拾!

換一個人,這般斗劍遇險,哪怕門下弟子,他也不會出手相救。

枉顧門規就罷了,還不知會他一聲。

「賊子!」

「好膽!」

「這是……」

若知道簫彰帶著乾坤護心甲,他哪裡還會不顧身份的插手戰局?

但這不是另一個人,而是簫彰,他的親傳弟子,天劍真種,其父其祖都為大乘修士,更有一位劫境太上,縱在九霄劍閣之中,也是極盡顯貴,否則也不能將劍主之位連傳三代、

但不曾想……

但下一瞬,他便站住腳步,強行翻回身軀,手中斷劍一掃,悍然斬向強敵。

「萬劍閣主?」

隨即身影顯現,一手催動法力,術法回春,造化生機,為其穩住傷勢。

許陽卻不多言,施展道法神通,穩住李蒼梧傷勢,又將一顆丹藥喂入他口中,如此才回過身來,冷眼看向那黑衣老者:「這便是九霄劍閣門風,當真叫人見識了。」

蕭家為了這個小子,竟然枉顧門規,將那乾坤護心甲交給了他。

「噗!!!」

一聲悶響,血濺長空,李蒼梧身軀飛起,猶若風箏斷線而去。

畢竟眾目睽睽,九霄劍閣,仙宗聖地,數十萬年的聲名,不能因為一人而損。

「師尊!」

「……」

「大乘仙真!」

黑衣老者,面色沉凝,不做回應。

「九霄劍閣?」

卻不想一道劍光橫來,重重斬在他身,直將他當場劈飛。

卻聽一聲冷喝,劍光落於身前,顯出一人身影,赫是一名黑衣老者。

簫彰更不理會,滿面驚容,更含怒火,擎起斷劍又是一斬,欲要絕盡對手生機。

雖然無傷,但卻有怒,簫彰翻回身軀,就要提劍再戰。

「別人留你性命,你卻反下殺手!」

許陽冷眼,全然不理,只看老者身後,那劍子簫彰顏色:「無恥之尤,枉修天劍,污黑此道。」

「你……!」

簫彰眼瞳一縮,驚怒上前,卻覺胸口一陣劇痛,低頭看去,只見那家傳重寶,位列上品仙器的乾坤護心甲上,竟有一道凌厲劍傷,雖然略做偏移,但仍觸目驚心。

千里之外,眾修觀望,也是銳眼得見。

「那是……」

「乾坤護心甲?」

「九霄劍閣的那宗重寶?」

「乾坤八卦,上品仙靈!」

「相約斗劍,還帶這等護身之寶?」

「那道劍痕……」

「蒼梧真君那一劍,竟破了這乾坤護心甲?」

「既已破得仙甲,為何不下殺手!」

「大師兄……!」

眾修遠觀,驚疑不定,南海派之人更是趕上前來,來到李蒼梧周邊將他護住。

此時簫彰才壓下作痛傷勢,冷眼望向許陽,再看後方被南海派眾人護住的李蒼梧:「他有劍器之利,我有寶甲之堅,我師尊雖關切出手,但你同樣強入戰局,兩兩相抵……」

「住口!」

話語未完,便被打斷,只見許陽袖手一拂,冷然說道:「爾這等碩鼠之輩,不配與吾辨說,爾既鐘意斗劍,那好,吾便與你斗劍!」

說罷,劍指一併,殺機凜凜。

「你……!」

簫彰眼瞳一縮,便見怒火洶洶。

然而,黑衣老者在前,一手將他攔下:「不可妄動!」

說罷,冷眼看下許陽,一時驚疑不定。

方才他強入場中,被此人縱劍攔截,雙方電光火石交鋒了一著。

雖然最後,他還是憑大乘之力破開阻截,但交鋒一瞬也讓他感到此人能為,不說神鬼莫測,也有莫深玄機,絕非尋常之人。

更更重要的是,他之修為,氣息表現,只是返虛!

返虛撼大乘,豈是非常人?

黑衣老者有所忌憚,不願讓簫彰應激斗劍。

然而……

「怎麼,無膽?」

許陽冷眼睥睨,話語誅心。

「你……!」

簫彰面色一白,怒急攻心,也不顧黑衣老者阻攔:「大膽狂徒,自尋死路,好,我便成全於你!」

「彰兒,不可!」

話語未完,又見一人趕入場中,正是其母岳清兒。

岳清兒慌亂而來,看著面色微白的簫彰,還有他身上劍痕觸目的乾坤護心甲,面色一變,當即轉身:「我兒方歷大戰,此時再斗,豈不趁人之危?」

「爾等也知趁人之危?」

許陽冷哼一聲,負手言道:「那便予爾三月修養,三月之後,再做伏屍!」

「伱……!」

「怎麼,三月不夠?」

簫彰聽此,還欲言語,卻被許陽冷聲打斷:「那便三年十載,讓爾苟活足夠!」

「你!!!」

「好好好!」

「三月便三月!」

簫彰聽此,再不能忍:「三月之後……」

「備好棺槨,等著收屍!」

許陽卻不理會,大袖一揮,將李蒼梧與南海派眾人一併收起,隨即縱劍而起,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這……」

「萬劍閣主!」

「李軒轅!」

「他竟然也要與九霄劍子斗劍?」

「雖然早有聽聞此人與蒼梧真君乃是好友,不想竟深交至此,甚至甘願為其拔劍與九霄劍閣相殺。」

「這位萬劍閣主,也是性情中人!」

「軒轅道友……」

「等等,他才返虛修為,如何能敵九霄劍子?」

「方才還入場中,與九霄劍閣大乘正面交鋒。」

「這……」

眾人後知後覺,更是驚疑不定。

……

靈寶島,萬劍閣。

許陽歸返,袖袍揮掃,現出南海派眾人。

眾人見狀,也是自覺,紛紛讓開道路。

許陽來到李蒼梧面前,見其已然蘇醒,便又取出一名靈丹。

見此,李蒼梧卻是搖頭,抬手擋道:「吾命數已盡,無力回天了,道友不必再浪費丹藥。」

「……」

許陽一陣沉默,最終搖頭:「道友方才,何必留手?」

李蒼梧淡淡一笑,分外從容:「吾若殺他,九霄劍閣,必定大開殺戒,尤其是那大乘,滿場之人,除去道友,誰能全身而退?」

「……」

許陽沉默,終做嘆息:「此前所言的不死不休,竟是這般的不死不休?」

李蒼梧淡笑說道:「此前動用秘術,斬殺玄陰老鬼,已損吾之根基,縱然天劍進境,也難突破大乘,命數如此,無恨蒼天,只是有負道友重望!」

許陽看他,也是無奈:「此事本不至於此。」

「吾知曉!」

李蒼梧點了點頭,輕笑說道:「以道友能為,定有手段,能兩全其美,解此危難,但吾道吾命,當由吾而行,如何能將道友牽扯?」

「……」

許陽聽此,只能沉默。

「朝聞道,夕可死!」

李蒼梧抬頭,目光悠遠而去,似透穹頂,望見蒼天,隨後又轉目光,看向許陽:「能入此境,明得天劍,蒼梧此生,已無憾事,多謝道友指點!」

許陽一嘆,也不多言:「道友還有何託付?」

「知蒼梧者,李軒轅也!」

李蒼梧一笑,又看左右南海派眾人:「南海派內,魚龍混雜,有人慾投九霄劍閣,有人則寧死不屈,吾去之後,他們必受排擠,乃至兇殺,不知道友,能否收留?」

「大師兄!」

「派主!」

「……」

眾人聽此,也是失聲,難做言語。

許陽點了點頭,沉聲引道:「道友放心!」

「多謝!」

李蒼梧輕聲一笑,包袱盡去,更顯從容:「還請道友將我葬在天劍峰之頂,三月後,好看軒轅劍驚南海,斬盡此間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