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入獄
到了老夫人所在的院子里，侯爺侯夫人正坐在老夫人的床前。
侯夫人雖然極力維持端莊鎮定，依舊看出來慌張無措。
一眾女眷都在這裡，換下綢緞，穿上了棉布的，頭上身上不帶任何首飾。
看到世子爺身後的墨軒，眼眶一紅，心裡不是滋味。
昔日那些人上趕著求見，這個時候卻只有一個沒有官職的人幫忙。
墨軒躬身一禮，「見過侯爺，侯夫人！」
「快快請起，我現在當不得侯爺，是罪民！」
侯爺苦笑著說道。
墨軒搖搖頭不說話，讓到一旁，讓大夫上前。
大夫趕緊坐到老夫人跟前，翻了翻眼皮，又把了把脈。
「老夫人這是氣急攻心，老夫一會給扎幾針，再吃幾副葯，人就能醒了，但切忌不能再讓老夫人生氣。」
說到這裡，大夫動作一頓，他自然知道侯府情況，不好說什麼。
楚侯心裡也清楚，有些犯愁，但不能當著大夫面前說什麼。
「大夫，您儘管開藥方，其他我來想辦法。」
墨軒說了一句，聞言，大夫點點頭，拿著紙筆開始寫藥方。
世子爺壓下心頭的感動，輕聲說道，「墨軒，謝謝你。」
墨軒輕笑出聲，「行了，你我之間不用客氣，放心，晚上把葯送過來，明日我會著人送到牢里，你只管安心就好，後面還有我。」
世子爺安下心來，認真聽了大夫說的用藥方法和注意事項。
過了一會，世子爺把墨軒和大夫送到大門口，楚三爺還在，看到幾人立馬上前。
「兩位侄兒，老夫人可好？」
世子爺溫和的回道，「三叔，放心，祖母情況還好，大夫說晚上就能醒。」
「那就好，那就好。」
楚三爺送了口氣，「侄兒，過幾天的流放你放心，我讓你嬸娘準備了東西，到時候路上帶著。」
他沒明說，但無非是路上的乾糧衣物和銀兩。
世子爺鞠躬道謝，「多謝三叔。」
若是他們一家能夠平安回來，他定然好好道謝。
楚三爺擺擺手，又祝福幾句，才嘆著氣離開。
門口只剩下兩人，大夫先行離開，墨軒拍拍他的肩膀，「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放心，我也做了很多準備，你絕對想像不到的多。」
墨軒揚起笑臉，世子爺看著他的臉龐，心裡壓著的大石忽然落了地，一下子輕鬆不少。
他露出以往一般洒脫的笑容，「等你離京任職我沒辦法送你，不過你慣會經營，相信肯定會好好的，還有，你和雲裳要好好的，有的時候女人太多不是好事，一生一世一雙人足以。」
墨軒贊同無比，兩人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
眾人行色匆匆，路過侯府的時候，只敢小心看一眼，感嘆一句世事無常。
呆愣了一會，世子爺開始攆人，「行了，趕快回家陪你娘子吧，以後有機會再敘舊。」
墨軒：「……」
這是用完就踢？
相互告別之後，兩人都沒有回頭，希望以後還有把酒言歡的機會。
雲裳一直心神不寧，直到墨軒從外面走進來，她瞬間彈跳起來。
「夫君，你可回來了，老夫人怎麼樣？」
墨軒隨著那一跳，心頭跟著緊繃，「娘子，慢點，你現在是雙身子，小心些。」
說著上前一步把人安穩的摟在懷裡。
「我沒事，快點說啊。」
雲裳焦急的看著他的眼睛，想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什麼。
墨軒無奈，抱著她坐在椅子上，「安心，老夫人那裡，大夫給看了，氣急攻心，晚上就能醒。」
雲裳拍拍胸口，總算鬆口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對了其他人呢？」
「明日送入大牢，日後流放，侯府的下人遣散了，只剩下一些忠僕。」
雲裳點點頭，「對了，我準備了一些香，驅蟲的解毒的，緩解頭疼的，到時候多帶一些。」
「好，放心吧。」
當晚，老夫人醒了，看到房間里圍著的眾人，眼眶濕潤，喉嚨酸澀的說不出話來。
「兒子！」
她輕輕叫了一聲楚侯，楚侯瞬間睜開眼睛，看著人無事，他輕聲說道，「母親，可有哪裡不舒服？」
「我還好。」
確實還行，只是胸前有點憋悶。
這時，侯夫人也醒了，「母親，你怎麼樣？我這就讓丫鬟端葯來。」
老夫人點點頭，目送兒媳出去，「對了，侯府哪來的葯？大夫都不在府中，還有人能請大夫過來？」
「是墨軒！」
楚侯輕聲念了一句，老夫人頓了一下，幽幽嘆了口氣。
侯府念恩，等以後必然百倍還。
她沒問侯爺有沒有什麼準備，她的兒子她懂。
她看了一眼變得空蕩蕩的房間，「兒子，咱們過不久就會回來的，屬於我們的東西都會回來。」
楚侯心裡一堵，他是男人，是這個家的頂樑柱，他也會擔心，前途渺茫的時候，他也有太多的不確定。
此時因為母親的一句話，突然放心下來。
看到渾身不那麼緊繃的人，老夫人滿意點頭，她這輩子經歷的多了，當年老侯爺戰死，侯爺還小，全都是她撐起這個家。
她雖然老了，但兒子還年輕，未來還有，她不怕，就算她看不到，兒孫也能夠頂天立地的活著。
「母親，之前老三來了，請了大夫來，但是衙役不讓進。」
楚侯說了楚三爺過來的事。
老夫人心裡一軟，那孩子是個孝順的，又想到老二，她一陣頭疼，親兒子還不如庶子呢，都沒想著過來看看，知道侯府出事，立馬分家。
這一晚，女眷們忙著收拾細軟，東西不多，只有幾件衣裳被褥，銀兩更是沒有。
第二日早晨，大理寺少卿上門，請侯府的人出去。
眾人不舍的看著大門關閉，被貼上封條，女人們低聲抽泣起來，就連男人也紅了眼眶。
「楚老爺，請吧。」
大理寺少卿態度依舊恭敬，但侯爺這兩個字到底不敢出口。
一大家子人，男女老少都有，被帶了鐵鏈，男人帶了枷鎖。
小少爺被少夫人抱在懷裡，一路不哭不鬧，睜著大眼睛看著周圍的人群。
除了最開始掉眼淚，無論男女脊背挺直，目視前方，就連下人丫鬟同樣也是。
雲裳站在酒樓二樓，看著眼前的人群，墨軒將人輕輕摟在懷裡。
她看到了老夫人，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龐，就連李家伯父伯母也在其中。
周圍的人很多，但很安靜，楚侯是忠臣，周圍的百姓都替他們不值。
她看到李哥和鄭哥也在人群里，亦步亦趨跟著人前進，甚至看到了二皇子和十皇子，穿著低調。
「夫君，你說大家會回來的是嗎？」
雲裳眼睛紅紅的看著夫君，想要他給自己答案。
墨軒摟緊她的肩膀，「放心，肯定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