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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古鬼禁地

正文卷

第302章 古鬼禁地

鬼母山有古老而強大的鬼域結界,所以對外界而言,極其神秘。

以至於淵博如蘇綽,對鬼母山的了解也非常少。

對外人而言,鬼母山的神秘,和墨雪宗差不了多少。

所以,就算此時洛寧是「鍾馗」,也不敢大意。

那一道猩紅的魅影,飄在樹枝上搖啊搖,乍看像個弔死鬼。

窈窕的背影悲哀而又幽美。

哪怕她是鬼物,也很想讓人看看,這女鬼長的如何美麗。

「鬼友,我美么?」

令人驚悚的鬼物,再次幽幽響起,如同來自地獄的夢囈。

她說的是鬼話。

若是換了一個人,根本聽不懂這女鬼的話。

可是洛寧有伶道珠,能演活鍾馗,當然能聽懂鬼話。

實際上,不是所有鬼物都會說鬼話。鬼族之中,能用鬼話交流的鬼物,最多一成。

作為一種極其古老的陰界語言,只有那些天生鬼氣尊貴、來歷不俗的厲害鬼物,才會說鬼話。

這女鬼說這句鬼話,應該是試探洛寧。

洛寧還是第一次被人稱為「鬼友」。

洛寧冷冷的用鬼話回答道:「你轉過頭我看看,就知道你美不美。」

「咯咯!」鬼物怪笑著回過頭,露出一張雞皮鶴髮、濃妝艷抹的鬼臉。

就像是個老太婆,死了之後花了艷麗的妝容。

容貌和背影,反差極大。

背影是小倩,正面是姥姥。

你說美不美?

洛寧鬼氣森森的說道:「美不美,伱自己心中沒數么?你是戲耍本官?」

這又老又丑的女鬼,是個三品鬼宗。所以洛寧完全不懼,語氣也就毫不客氣。

鬼怒了。

她這一怒,鬼臉更加難看,下巴都脫落下來。

女鬼恨恨的撿起下巴,搖頭晃腦的裝上,森森說道:

「你覺得我不美?」

「你來古鬼禁地,實在太無禮了。莫不是你仗著有來歷,也來欺負我這個看門的區區小鬼么?」

一連串的鬼話,如同來自地獄的陰風在惡毒的詛咒。

假如面對它是一個活人,恐怖陽神都會被鬼氣侵染。

「什麼?看門的小鬼?」洛寧忍不住一怔。

就算鬼母山再強大,再神秘詭異……堂堂三品鬼宗,也不能說是看門的區區小鬼吧?

鬼宗都是小鬼?

就是在大夏天子的皇宮,宗師也不算小人物啊。

堂堂三品鬼宗,只是看門的區區小鬼?

還有,這裡不是鬼叫幽林,而是古鬼禁地?

「鬼友。」洛寧的鬼話盡量和善,「吾來鬼叫幽林…」

洛寧的鬼話還說完,就被老鬼婆鬼笑著打斷了。

「鬼叫幽林?桀桀~」鬼物發出了夜梟般的鬼笑,笑的周圍的鬼氣都在扭動。

「誰說這裡是鬼叫幽林?鬼叫幽林算什麼?桀桀!」

找錯地方了…這裡不是鬼叫幽林?

洛寧的臉色,頓時難堪起來。

他有一個毛病,老是找錯地方。

上一次找借力神蠱,找陸翩翩蘊養神蠱的寒潭,也是找錯了地方。

這次找鬼叫幽林,又找錯了。

他還奇怪,這個地方鬼域這麼強大,不能飾演鬼物的洛安為何還能來,原來這裡根本不是鬼叫幽林。

頓時,洛寧的臉色就有些難看了,鬼氣不禁變得更加陰森。

「桀桀…」鬼婆子很是高興,「難怪你找錯了,兩個地方的確有點像,卻隔了一個結界。」

「看來,鬼友根本不是鬼母山的鬼族,那就好。桀桀,你以為古鬼禁林是什麼地方?那是鬼母山…不對,是整個天下的鬼族禁地…」

「能看到古鬼禁地的鬼族,都不一般。」

「你不是鬼母山的鬼修,卻能進入古鬼禁地,正是鬼主大人要找的鬼友啊!」

洛寧明白了,這裡是鬼族世界的禁地!

若非自己能演活鍾馗,沒有九幽鬼瞳,根本就看不到,也進不來!

洛寧再次放出鬼瞳,發現這個古鬼禁地陰煞不詳到極點,而且根本看不清有多大,這裡似乎還是入口。

所以這三品圓滿的大鬼物,說它是看門的區區小鬼。

一個念頭生出:「莫非鬼母山最神秘的地方,不是鬼城,而是古鬼禁地?」

洛寧鬼里鬼氣的用標準的鬼話說道:「吾從益州而來,官居益州城隍殿主,大夏三品靈官!」

鬼婆子聞言,忍不住高興的鬼叫起來,「看你像個有來歷的鬼官,果然是個城隍,桀桀!那好呀!那好呀!可算是完成任務了!桀桀!」

隨著鬼婆子的狂笑,整個幽林都在扭曲。

它一邊鬼笑,一邊舞動鬼爪,默念鬼咒,那無邊鬼氣之中,浮現出一個巨大的戲台!

那巨大詭異的戲台紅的令人觸目驚心,上面似乎有無數鬼物在咿呀吟唱。

鬼婆子指著戲台,「鬼友,請你登上戲台吧!」

洛寧怎麼可能登上那巨大詭異的鬼戲台?他沒必要陪這鬼婆子玩耍。

她的任務,關自己何事?

既然這古鬼禁地不是鬼叫幽林,那就走吧。

洛寧剛要打算離開,忽然背後一個清稚的聲音響起:「爹?」

洛寧身子一震,驚訝的回頭,只見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嬰兒!

這嬰兒竟然是懸浮在空中,看不出男女,頭上濕漉漉的,還帶著血腥味。

一截斷掉的肚帶,還拖在他(她)的肚子上。

咬斷的?

看大小,怎麼都是剛出生的嬰兒。

可是他(她)的臉並不是皺巴巴、紅撲撲,而是白皙光潔,五官清晰,又像是過了周歲的孩子。

是個很漂亮的孩子。

到底是什麼怪物?

「咯咯!爹爹!」嬰兒懸浮在空中的身子一飄,瞬間就到了洛寧眼前。

「爹爹,你怎麼不理我呀。」

洛寧獃獃看著這漂亮的不像話、又詭異無比的嬰兒,艱難的露出一個笑容。

「你叫我爹爹?我真不是…」

洛寧肯定,自己特么的沒做對不起鬼的事。

「你就是爹爹啊。你不要我了?」嬰兒小嘴一癟,「我告訴娘去,嗚嗚嗚…」

他(她)哭了!

「嗚嗚…爹爹不要我!」

隨著怪嬰的哇哇大哭,詭異的音波生出,周圍的空間忽然扭曲起來,光怪陸離、奇形怪狀的東西旋生旋滅,不斷變幻。

就好像怪嬰可以將周圍抽象無形的空間,變為具象可見的事物。

這是什麼鬼東西?

忽然,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幽幽傳來。

這聲音極其動聽,卻又猶如夢魘般陰森,彷彿來自九幽深處:

「夫君,這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為何不認呢?」

「難道,夫君要拋棄我們母女么?咯咯咯…」

洛寧運轉九幽鬼瞳,極力尋找聲音的來源,卻始終捕捉不到。

這裡的鬼域實在太強。

「鬼主大人!」那看門的鬼婆子露出卑微至極的神色,「這位鬼友,鬼主大人還滿意嗎?」

「滿意。咯咯…」魅惑動聽的鬼音再次傳來,「變婆,算你立了一功。」

「謝鬼主!」變婆開心的鬼軀顫抖,下巴再次掉了下來。

可是變婆還不敢撿起來,就這麼裂開沒有下巴的嘴巴,瘋狂的鬼笑。

「爹呀!」那女嬰忽然大叫一聲,整個空間都在旋轉。

洛寧的九幽鬼瞳,都看不出這怪嬰是什麼東西,但肯定不是鬼物。

「爹!爹爹爹爹…!」

它沒有鬼氣,卻帶著一種更加詭譎的氣息,歇斯底里的呼喊。

似乎因為「爹爹」不答應她的呼喊,所以她怒了。

而那動聽的鬼音,再次吃吃笑起來。配合著怪嬰的呼喊,「你爹爹不答應,不要我們啦!」

洛寧突然就想到了那酷似難產孕婦的鬼母山!

就是這一剎那間,他就發現自己已經置身巨大的戲台之上。

這戲台是如此巨大,就像是來自幽冥的一方世界!

鬼戲台非常古老,比萬古更加古老!

一股強大到極點的鬼域之力席捲而來,洛寧頓時感到意識一片混沌!

………

江水渺渺,夜霧茫茫。

慘白的月亮潛出雲海,冷眼俯瞰陰森的江水。

忽然,江上出現一艘樓船。樓船顏色血紅,船身猶如巨大的棺材。

少年在船艙中醒來,映入眼帘的,是個晃動不已的喜慶房間。

少年發現自己竟在船上,旁邊還同床共枕的躺著一個女人。

女人蓋頭霞帔,穿著一襲華貴的嫁衣,燦若雲霞,十分醒目。

床竟是貴重的千斤拔步床,四周懸掛幔帳。

船艙四壁貼著囍字,還有「天作之合」、「喜結良緣」等婚嫁對聯。

這是個新婚洞房。而這穿著嫁衣的女子,當然就是新娘。

「新娘」腹部隆起,竟然懷有身孕。

新郎是誰?

少年訝然看看自己的大紅禮服…新郎就是自己?

自己又是誰?

幻覺?夢境?

很多事似乎記得,似乎又不記得。

少年仔細想想,奇怪的是,好像想不起任何一件具體的事,具體的人。

可是所有的日常思維記憶還在,不是傻子。

少年看向描金畫彩的梳妝台,銅鏡中出現一個少年。

少年長得很好看。尤其是一雙極有特色的丹鳳眼,明亮清澈,線條柔美,神采奕奕。

這張臉雖然很年輕,很俊秀,卻又帶著一絲威嚴。

那眼角眉梢之間的儀態,很有幾分氣勢。

我之前…是個有身份的人物?

可我究竟是誰?

少年忽然感到有點不對,這婚房處處透著古怪。

除了銅鏡、梳妝台、刀劍、樂器、瓷器等物,還有紙人、紙馬、紙錢…

誰的婚房會放冥器?

明白了…這是個用來冥婚的洞房!

此時他才發現,那女子寂然不動,杳無生氣。

看樣子是死於分娩前。難產而死?

少年伸出蒼白的手,小心翼翼的掀開女屍的蓋頭…

緊張的情緒猶如一條毒蛇,冷颼颼的纏住了他的意識。

若女屍驀然暴起…這蓋頭之下,藏著怎樣一張臉?

可蓋頭一掀開,洛寧就不禁有點失神。

這女屍,實在是太漂亮了。

在少年的認知中,就算美女,一旦死亡也不會多好看。

可屍新娘卻打破了他的刻板印象。

她雙眸緊閉,卻肌膚若雪、般般入畫,絕美的臉蛋沒有一絲瑕疵。

睡美人般栩栩如生,好像隨時都會睜開星眸,活色生香的慵懶醒來。

若不是懷孕,她的身材也是窈窕多姿。

更重要的是,這女子的相貌,給他一種強烈的熟悉感。

可是他根本想不起,這女子是誰,以及關於這女子的事情。

「醒醒…」少年扒拉幾下,觸覺冰涼,毫無反應。

真是女屍。

艷屍很美,可畢竟是死人。少年沒有那種罪惡的嗜好。

死人也有尊嚴。

一屍兩命,可憐啊。真是天妒紅顏。

這是什麼地方?為何要棺船漂屍?我是誰?

都是謎團。

少年出了船艙,只見慘白的月光,浩渺的江水。沒有看到第三個人影。

死靜!

這艘船彷彿一個墓室。沒錯,就是墓室的感覺。

陰冷的江風吹來,少年直打哆嗦,趕緊回到船艙。

枯坐良久,只覺浮生若夢。

我特么的,到底是誰!!!

不知何時,睏倦之極的少年躺在女屍的傍邊,沉沉睡去。

睡夢中,他夢見女屍突然暴起,掐住他的脖子。

悚然驚醒,看見寂然不動的女屍,那種絕世孤獨,孑然一人的恐懼,又鋪天蓋地的襲來。

彷彿我本不存,如夢幻泡影。

再次入睡後,又夢見女屍和自己聊天,笑語嫣然,風姿卓絕。

正要問她的來歷,她突然就變臉了,變的厲鬼般陰森可怖!

……

捱到天亮,少年登上甲板,不禁傻眼了。

河寬的嚇人。

煙波浩渺,河水茫茫,猶如置身滄海。

河水顏色也有點古怪,帶著夜空般的幽深,好像藏著什麼未知危險。

光看這條巨河,也知道這個地方很不一般。

河面還縈繞著愁容般的淡淡霧氣。

靜!

只有江水的嗚咽,江風的嘆息。

舉目四望,不見飛鳥,不見魚躍,不見漁船。

棺船無帆無舵,不能操縱,只能自由漂流,無法駕馭上岸。

「好餓…」一陣飢餓感襲來,少年不由心一沉。

在船艙翻了一遍,只有一些陪葬品,沒有食物!

少年只能靜靜躺在甲板,不敢消耗能量。

他只能等其他船,等脫困的機會。

可這條河好像被天地遺棄了。

寂寞如雪,舉世孤獨。

飢餓感越來越強烈,進食的慾望越來越難以抑制。

好餓!

胃酸和唾液的分泌開始瘋狂的分泌。

飢餓原來如此痛苦…越來越餓!

少年不再猶豫,他拿起陪葬的劍,走向女屍。

走到女屍前,拔劍!

青鋒逼人,長劍如霜,倒映出少年清冷的臉。

舉劍!

「嚓」的一聲,鋒利的劍斬開幔帳,幔帳落下。

有了幔帳,又做了幾條長繩系在幔帳四角,一個漁網就製成了。

「你看,我有漁網了。」少年對女屍笑道。

他早就想結網打魚,只是擔憂河中危險。

來到甲板上,看著深幽詭異的江水,心懷忐忑的拋出第一網…

空空如也!

連根水草都沒有。

接下來整整兩天,少年一直撒網,卻無絲毫收穫。

怪事!這麼大的河,為何沒有魚蝦?難道是死亡之河么?

少年已經陷入絕境!

……

餓了三天了。

飢腸轆轆、兩眼發綠的少年坐在女屍邊。

不知為何,他感覺女屍的肚子,好像比前幾天大了一些。

錯覺?

還是說,女屍開始腐爛,腹部膨脹了?可女屍完全沒有一絲腐敗跡象。

就好像這個屍體中的胎兒,仍然在長大。

很荒謬。

「不能坐以待斃…只能…」

少年看著女屍,握劍站起來,走向女屍…

PS:這劇情誰能猜到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