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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養「貓」

正文卷

第392章 養「貓」

恐怖巨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陽光從剛才巨眼的位置散射進來,讓眯著眼睛的莫測看到一片光明。

緊接著,周圍風雲攪動,整個天地彷彿倒轉過來一般.

莫測的身體也隨之墜落,從巨眼出現的位置滑落下來。

終於衝出瓶口!

外面是白天,看樣子是正午時分,秋末的陽光無比明媚。

從外面看來,莫測像是從半空中憑空而現,如同沒有意識的屍體一般重重地跌落到地上。

好疼莫測心下痛的齜牙咧嘴

好像掉落在一塊石頭上了,硬碰硬。

只是臉上不敢露出半分異常,不然還怎麼裝死?嗯,這是莫測的成名絕技。

眯起雙眼的模糊視線中,黑袍老阿姨正坐在旁邊凸起的青石上,用銀色面具的中的視線側目自己,眼神中無悲無喜。

只是她手上,正倒扣著一個小小的白色瓷瓶。

沒錯,就是白色瓷瓶,剛才莫測就是從這東西里掉出來的.

想必,那隻恐怖的巨眼,也正是這黑袍老阿姨的眼睛——她打開瓶口後,向裡面查看被囚禁的莫測。

無疑,這是一件「囚籠」類的契約物品,能力類似於把人縮小,關在裡面。

有點像金角大王的紫金葫蘆,只是不會把人融為一灘血水而已。

這和莫測最初的猜測差不多,只是他沒想到那「白霧空間」竟然是在一個白玉瓷瓶內部,更沒想到自己處於被縮小的狀態中。

怪不得「地面「上冰涼一片.

在看到那隻巨眼之後,莫測這才旋即明白這白霧空間是個瓶子類的東西,也很快明白自己是被縮小了因為這眼睛雖然看上去恐怖,但是這恐怖卻是源於微觀視角——平時並不怎麼可怕的東西,如果被放大無數倍後再看上去,總是會令人驚駭的。

就像瓶中螞蟻的視角看向瓶口出現的人類眼睛。

他大氣不敢喘,緩緩地攥了攥被身體順勢壓下的左手,這隻手正握著壓好膛火的手槍。

對方雖然從薩烏爾·安德伍德手裡救了自己,但是卻把自己關在瓶子里,這是明顯的惡意啊.

莫測也是在明白過來的一瞬間,順勢決定用「裝死大法」反擊,脫困。

只是,朦朧的模糊視線中.

黑袍老阿姨只是看了看莫測,便轉過頭去,似是懶得再理會他。

緊接著,聽到一陣嘩啦啦的水聲。

莫測這才意識到黑袍老阿姨坐在水邊,見對方不再注視,把眼睛微微張開了一點。

黑袍老阿姨果然坐在水邊的石頭上,此時撩起了自己的黑袍,露出一對白嫩纖細的腳丫,正伸在水裡一盪一盪.

正在洗腳。

雖然寬大的黑袍被撩起,圍在身體上顯得有些臃腫,但是隨著秋風輕拂,曼妙的身材在袍中若隱若現。

老子快被渴死了,你還有閑心玩水.

等等,水!

腦海已經不太靈光莫測身體本能的一顫.

有水!

水!!!

已經乾裂的喉嚨瞬間在不受控制的情況下發出一聲咕噥。

咽唾沫的聲音,只是嘴裡的唾液腺早就已經彈盡糧絕。

這個聲音,卻是被老阿姨聽到了,再次看了過來。

莫測有點尬.

這個時候要不要動手?

機會只有一次啊,在對方不看自己的時候動手不香嗎?

真特么不爭氣,竟然饞水饞到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又引來對方注意。

在這種千鈞一髮,蓄勢動手的狀態中,最好的機會是最初的一瞬,在最初猶豫而沒動手,後面的每一秒都沒有前一秒的機會好.

莫測索性不動了,繼續裝死,裝作剛才發出的那一聲只是昏迷中的條件反射。

這很蠢,更尷尬,但是他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皮裝下去,期待對方沒有識破

幸好,銀色面具中的瞳孔沒有半分神采,只是隨意看了看他便不再理會,轉過頭去繼續雙腿撲騰水花,洗的不亦樂乎。

就是現在!

疲憊的莫測從一開始就聚集起來的力氣猛然爆發。

他身體一個翻滾,抬起了左手,以卧射的姿勢瞄準了黑袍老阿姨的後腦。

整個動作乾淨利落,前後不到一秒鐘內完成。

砰~砰~砰~

三聲槍響!

經歷過無數次實戰,此時莫測的槍法雖然算不上非常了得,但也是有了相當好的水準。

三槍連續點射,更是為了彌補準度上的偏移.

總的來說,莫測覺得自己的一系列操作相當完美。

甚至在同時,他手握懷錶,為自己加上了一層用於防禦的「光瀾護盾」。

只是

三顆子彈卻依次打到了青石上,撞擊出一片火花。

黑袍老阿姨的周圍彷彿有著一個相當強橫的力場,子彈在靠近之後竟然改變軌道,斜斜地沖向地面。

緊接著,莫測就感覺這個力場在擴大,擴大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地面上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彷彿羅迪尼亞行星的引力大了數倍不止。

重壓之下,他幾乎無法抬起手來,手槍重了十幾倍不止,脫手而出,啪嗒一聲落在青石上。

他的身體則是如同磁鐵一般被引力固定住,再難動彈分毫。

不光是他,周圍生長的低矮植物也隨他一樣,彷彿被空氣中的千鈞重力壓的伏在地面上。

「光瀾護盾」竟然同時破碎,沒能起到任何防禦作用。

這還是首次失效.

趴在地上的莫測旋即明白了過來。

擦.這是控制引力的契約能力?

作用是持續型的能力,所以先破盾,再影響自己,屢試不爽的「光瀾護盾」沒能發揮作用。

失手了!

對方早就有所準備!

此時的莫測無法承受重壓,索性放棄了抵抗,緊緊地趴在地上。

趴著就已經很痛苦了好不好,全身好像被灌了鉛.

再之後.

老阿姨從黑袍中伸出一隻光滑如玉的白嫩手掌,兩根手指優雅地微微抬起。

引力的方向頓時來了個180度轉向。

莫測旋即漂浮起來,在半空中越升越高,處於旋轉翻滾的失重狀態。

這一升高,卻是將地面的環境一覽無餘.

陌生的地方,景色卻是美不勝收。

這是一個坐落在山間的開闊地,幾條小溪匯聚成一個幾十米寬闊的小湖,水面碧波蕩漾。

起伏的山脈間滿是稀疏的楓樹,紅彤彤的楓葉連綿片片,點綴在青山綠水之間,煞是好看。

剛才「起飛」的地方,正是湖邊十幾米寬闊的青石,此時的黑袍老阿姨雙指向天,兩條小腿卻是依舊在水中蕩漾.

彷彿收拾個莫測這樣的傢伙,完全就是順手而為,根本毫不費力。

這個逼裝的好莫測咬牙切齒,卻是無可奈何。

因為在半空中身體翻滾,失去落腳點的他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擊。

而且,隨著那兩根嫩如青蔥的手指輕輕勾了兩下,粼粼波光的水面就開始在莫測眼前放大。

引力場又轉向了。

他開始下墜.

速度越來越快。

黑袍老阿姨操縱之下,竟是把他從半空丟進湖裡。

尼瑪這是莫測此時心中升起的兩個字。

類似於百米高的高台跳水,就算是奧運會都沒有這樣高度的跳水項目。

如同炮彈一般沖入水中,頓時嘭起一大片水花。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如果可以的話,莫測很想在身體緩緩下沉的過程中環抱雙臂,仔細思考30秒,搞明白現在的處境。

快渴死了

終於有水了.

只是現在好像水有點多。

這水要不要喝?

黑袍老阿姨的洗腳水好不好?

這是想淹死我?

這特么是戲耍好不好!

是在戲耍老子!

在白玉瓷瓶裡面的時候還曾經自嘲,還特么說自己就像被關在籠子里的「寵物」.

現在,這是戲耍寵物嗎?

虐待寵物?!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五分鐘。

飲水時間結束。

不用莫測張羅,他就被黑袍老阿姨直接從水裡「抬」出來,如同死狗一般丟在青石上。

莫測抹了一把滴水的頭髮,摸了摸有些鼓脹的小腹,神色複雜地向黑袍老阿姨問道:

「你是誰?」

嘩啦~~嘩啦~~

小腿盪起的水聲,回答了他的詢問。

莫測追問:「你為什麼救我?」

嘩啦~~嘩啦~~

這次盪了兩聲之後,黑袍老阿姨終於有了反應。

她伸手,從青色的玉鐲中掏出一個墨綠色的東西,頭也不回地丟給莫測。

莫測詫異,小心翼翼地撿了起來。

巴掌大小,圓形,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嗯,有股青草的微香。

有點像乾糧.

「這東西能吃?」

莫測咽了一口唾沫,問道:

「你喂寵物.不,你想讓我吃這東西?」

嘩啦~嘩啦~

這是打一棍子再給點貓糧?老養貓人了啊莫測看著手中的綠色乾糧,抿了抿嘴唇,卻是有些猶豫。

縱使他自詡不笨,但是在眼前這種情況下還是感覺頭緒紛亂。

對方到底是什麼人?

這一點不能定性的話,搞的現在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

對方確確實實從薩烏爾·安德伍德手裡救了自己,雖然莫名其妙,卻是妥妥的「救命恩人」.

可是,這老阿姨卻是將自己關起來,差點把自己渴死餓死,這也是事實.

還有剛才,「裝死」對她發起攻擊,她只是輕輕化解,卻沒有懲罰自己.

按理說,被家裡養的貓撓了,怎麼也得打兩巴掌的吧?

呸呸呸,下意識地把自己代入寵物.

後來,把自己升到高空,再丟進湖裡

可以理解這是在讓我補充水分嗎?知道老子快要干透了

然後,玩笑一般丟給自己一塊乾糧.

戲耍嗎?

莫測覺得,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覺事情難以判斷,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能夠理解上輩子那些家養寵物。

養在家裡的,籠子裡面的貓,到底是應該感謝主人,用自由交換一輩子的衣食無憂;還是應該憎恨主人,找機會逃離?

這是個哲學問題。

啊呸~

又代入了。

只是,他依舊舉著那半塊綠乾糧,沒有下嘴。

這不能隨便吃吧.萬一有毒呢?

人家給就吃,太沒心沒肺了吧?

這時,似是察覺到莫測所擔心的事情,黑袍老阿姨再次伸手,取出一塊小小的綠色乾糧。

體積比給莫測的小了不少。

原本用來讓莫測坐「升降機」的兩根手指掰下一小塊,抬起臉上的銀色面具,放進嘴裡。

輕輕的咀嚼,讓臉上的面具隨著起伏,倒是吃的安心。

這是告訴我沒毒?

莫測看了看手裡的乾糧,聽到肚子再次發出一連串的咕嚕。

吃吧,應該沒問題的.

莫測掰了一塊,放進嘴裡。

隨著幾口咀嚼,一股讓人難以忍受的苦味在嘴裡蕩漾開來,莫測濕漉漉的眉頭漸漸聳起,臉色一片青綠。

真.特么難吃!

一股野草的味道不是野菜,是野草!

就像野草被磨成細末後與某種嘗不出味道的糙糧混合而成,又干又硬像沙子,而且還有著野草的酸味和苦味。

莫測確信這東西就算是餵給豬,豬都不可能吃!

看著黑袍老阿姨平靜的咀嚼,想了想自己已經三四天沒吃東西,他強忍著胃裡翻湧的噁心,一伸脖子,將嘴裡的食物殘渣咽了下去。

就連自己的胃似乎都不願意消化這東西,再次發出一聲「轟鳴」。

額頭冷汗直冒啊.

這是許久未能補充「營養」,身體的自然反應.莫測看著手裡剩下的大半塊乾糧,眉頭緊鎖著,努力將它想像成一塊汁水四溢的牛排。

咬著牙,莫測又掰了一大塊,抱著必死的決心放進嘴裡。

舌頭不敢碰,胡亂嚼了幾下,直接咽入腹中。

成功吃下了一半,莫測抬頭,看向繼續將綠乾糧掰成小塊,平靜享受「美味」的黑袍老阿姨。

嘩啦~嘩啦~~

用腳丫盪了盪水,這次,黑袍老阿姨卻是忽然說話了:

「這是.貓草做的。」

說話了,意外地回覆了莫測的疑問。

莫測有些詫異,一時間竟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

等等貓草?

看了看手裡的綠色乾糧果然,我就說是草做的嘛,怪不得是綠色的。

養貓的食物啊。

莫測抬頭:

「你是誰?」

「為什麼要救我?」

黑袍老阿姨這次聽到了莫測的詢問,卻是沒再回答。

不僅如此,原本在水裡蕩漾的兩條白嫩小腿也停止了動作,似是在沉思。

幾秒鐘後,她拉了拉身上的黑袍,露出下叉的領口,伸出兩根手指.

從胸口的雙峰間抽出一個白玉瓷瓶,打開蓋子。

莫測雙眼頓時瞪大,身體一顫,還沒來的及反應。

已經重新回到濃重的白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