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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遊戲

歸來篇 My hell and heaven

秦樓的話說完,宋書沉默許久。她將自己和那人的所有接觸過程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最後無奈搖頭。

「年輕一輩里他能力卓絕,即便離開了Vio或者勤銳,業內照樣有的是公司想要挖他——甚至那些經他手拉到投資做大的公司,據說也有不少人給他開出高額年薪紅利想要聘請他去公司內坐鎮——所以對於他,我實在是想不出來有什麼東西會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

「當然有。」秦樓嘴角一勾,笑意里透著點瘋子的恣肆和得逞。

宋書一頓,無奈地說:「別賣關子了。」

秦樓似笑非笑地拋出兩個字:「女人。」

宋書表情微滯了下。

幾秒後她無奈垂眼,「你會不會太以己度人?」

「……」

秦樓啞然。

過了幾秒,他反應過來,懊惱地把對他露出些微嫌棄的蚌殼反身壓進沙發里。

「我沒得到你嗎?」

「?」

「他是求而不得,我跟他可不一樣!」

「……你的關注重點是不是有點奇怪?」宋書無奈地問。「據我所知,儘管他這人脾氣差到爆,但是單Vio公司內就不知道有多少女職員看重他前途無量、想攀他的高枝吧?」

「總有對錢啊權啊這種東西不在乎的?」

「不在乎這種東西的怎麼可能會在Vio任……」

宋書的話聲戛然一停。

到此刻她突然想起來,Vio里確實是有這樣一個例外:自身正年輕,卻已經身居高職,而且受公司boss也就是秦樓的照顧從頭到尾都順風順水,自然也就對錢權這種東西完全不在意……

宋書慢慢皺眉。

「你說的是巧巧?」

秦樓點點頭,「嗯,是她。」

宋書抬眼看向秦樓,神色難得嚴肅,「我早就說過了,不想把巧巧卷進這件事情里來。」

「然而事實是,不管你想不想,她都已經因為楚向彬的緣故被卷進來了。」

宋書沉默片刻,「你有什麼證據說楚向彬對巧巧在意……甚至是求而不得。」

秦樓抬手撓了撓額角,啞然失笑。

「你笑什麼。」宋書淡著眸子涼涼地瞥他。

秦樓說:「我們先約好,我說出答案你不許怪我。」

「……不約。」

秦樓無奈告饒,「好吧。事實上這次出差之前,楚向彬手裡已經有了一個項目,我要求他一起來E國,他想都沒想就拒絕我了。」

「那他怎麼——」宋書話聲一停,眼底露出恍然的情緒,隨之湧上來的就是複雜的無奈。

秦樓佯裝無辜地點點頭,「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委婉地表達了一下我們這趟出行情況特殊,如果欒巧傾執意跟來我無暇照顧她、她可能會發生點什麼不在預料和期待中的事情。」

宋書有些艱難地開口:「然後楚向彬就信了,並且跟來了?」

秦樓笑了起來,「如果他真這麼信了,那這幾年也不會在業界混的這麼風生水起、我也不會放心把這件事交給他做了。」

「他沒有信?」

「至少80%的不信任吧。」

「但他還是來了。」

「沒錯。」

「……」

餘下的話宋書沒說,也不必再說——只有20%甚至遠遠不到的可能性都能把那個看起來暴躁粗線條實則心思細密的男人騙來的話,楚向彬對欒巧傾的態度也確實可見一斑了。

思索片刻,宋書突然狐疑地回眸看向秦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他對巧巧的態度的?」

秦樓想了想,搖頭,「很久以前,具體不記得了。」

「那是怎麼發現的?」

「別的商業間諜我也見過,楚向彬和他們不一樣。別人用間是越低調越好,他不,他反其道而行。但是有一點我注意到了——他那個霸王龍的形象一直挺穩的,但只是對部門內或者團隊內的下屬。遇上公司里其他人,他一貫是愛答不理……唯獨對欒巧傾例外。」

宋書回憶了下兩人的相處模式,嘴角微抽了抽,「針尖對麥芒?」

「比那還誇張。」秦樓嘲弄地說。

宋書遲疑,「那兩人這些年一直沒什麼進展?」

「嗯。因為他似乎一直誤會欒巧傾和我有什麼,」說到這裡秦樓冷笑了聲,「我雖然瘋,但是眼光比他好多了。」

宋書:「……不要這樣背地裡說巧巧的壞話。」

秦樓輕哼了聲,「當她的面我還少說過了嗎?」

宋書頭疼地皺起眉,「那你跟他解釋過了?」

「當然沒有。」秦樓回答得斬釘截鐵。

這過於理所應當的態度讓宋書一噎,「你是記恨他從勤銳來Vio目的心意不誠?」

秦樓皺皺眉,「商場如戰場,用什麼計策的都有,我幹嗎介意這個?」

「……那你介意什麼?」

秦樓循著本能聽話回答,「他們之間的事情和我無關,我幹嗎要給他們牽線?」

「不是牽線,只是說清楚誤會?」

「誰誤會?」

「除了你以外的人,恐怕都會誤會吧?」

秦樓突然沉默下來。

幾秒後他回眸看她,滿不在乎地說:「反正那時候你不在。只要你不誤會不介意的事情,誰我都不在乎。管他愛誤會不誤會。」

宋書聽得心頭複雜。

半晌她輕嘆了聲,伸手過去揉揉瘋子那頭半濕半乾的碎發,「我是不是還真該慶幸,你沒有在我不在的時候變成個徹頭徹尾的高功能反社會?」

秦樓抓下來她的手,在她掌心親了親,「你不是要我好好活著么,我不會的。」

「……」

秦樓俯身,抱著宋書的手在沙發里蜷起長腿,安靜地看著她,「我不是最聽你的話了么,小蚌殼。」

和秦樓對視幾秒,宋書嘆氣。

「你知道我其實能知道你現在在跟我賣乖討巧還裝可憐吧?」

秦樓抱著她的手不說話。

宋書又嘆氣,「好了,巧巧的事情我不會怪你了。」

「……」

小瘋子眼底掠過得逞的笑意去,他起身再次把宋書抱進懷裡,壓著她的長發輕輕地吻。

宋書低低地嘆聲,「但我還是有些擔心巧巧。」

「又不需要她做什麼……」

「我怕她真喜歡上楚向彬。」

「那就喜歡吧。」

「……」宋書躲開秦樓的吻,空白著表情回眸看他,「你是不是巴不得巧巧早點嫁人,最好結婚以後移居地球另一端,這樣你就再也不用看見她了?」

秦樓聽完,「果然還是小蚌殼最懂我。」

宋書:「……」

秦樓剛準備趁良辰美景再做點什麼,就聽見沙發旁邊宋書的手機響起來。

宋書伸手拿來一看,來電顯示上真是欒巧傾。

秦樓冷漠地收回視線,「這就是我想把她發配出去的原因——只要她能嫁走,別說地球另一端,太陽系另一端我都不介意。」

「……做個人吧,秦總。」

宋書無奈地他一眼,接起電話來。

電話接通。

宋書主動開口,「欒部長,這麼晚還有事嗎?」

「秦助理,你的房間是哪個?」

宋書表情微頓了下,「我已經準備要睡了,有什麼事情我們可以明天……」

「我有點急事,你告訴我房間號,我立刻過去找你。」「……」

宋書沉默片刻,還是把房間號告訴了欒巧傾。

等掛斷電話,她輕捏了捏眉心。

「麻煩要來了。」

「嗯?」

「她大概是準備來探我的底細了。」

「這個時間?」秦樓低頭一看腕錶,嘴角微微勾了下,「這麼迫不及待,是一時衝動還是高人指點?」

宋書抬眸,「你是說楚向彬給她出了主意?」

「以你妹妹那個智商,我本來就沒想過她在楚向彬面前能瞞得住任何事情。」秦樓笑了下,「不過這樣正好,我最擔心楚向彬像前幾年那樣消極怠工,絲毫沒點身為商業間諜的自覺。貓在窩裡不動的狐狸可是抓不著的——可如果楚向彬要給你設局了,那我們就能找個機會把他反套進去了。」

宋書眼神淡淡地瞥他,「說楚向彬是狐狸,那你是什麼?明知道他是勤銳派來的人你還能任用他這麼多年甚至好些項目都放手給他做,呂雲開怎麼寵信培養他你在旁看得細微抓著他把柄也不動作……看似惜才,偏偏到這種時候毫不留情把他和巧巧都算計進局裡。」

宋書一頓,嘆氣,「你們瘋子都這麼可怕嗎?」

秦樓對於宋書的話毫無反應,只把人抱得更緊點。

「Jerry喬那天在電梯間里幾句話幾秒間,你就有了那樣一個計劃——」秦樓湊過來,俯在她耳邊輕笑著吻,「你說的沒錯,我們瘋子都是這麼可怕。」

「……」

宋書聽完安靜幾秒後,她微垂下眼,啞然失笑。

「你說的沒錯,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都是瘋子。」

秦樓笑著低下頭來,吻她的唇角:「所以瘋子和小蚌殼才是天生一對。」

宋書忍不住輕笑著躲,「你還要不要點臉了……」

「有小蚌殼就夠了,要臉做什麼?」

「——」

兩人難能放鬆嬉鬧,只是還沒過片刻,就被套房外的敲門聲帶了回來。

宋書趁秦樓不備,出溜一下從他懷裡溜了出來。她一邊整理著玩鬧得散亂的長發,一邊叮囑秦樓:「巧巧來了,你要安靜的。」

秦樓原本就只穿著浴袍,此時衣領微微敞開,他也不介意,懶洋洋地仰在沙發里,半眯著眼,豎起食指往唇前一抵。

「嗯,我乖乖的,一定就跟被私藏的小白臉一樣安靜。」

「……」

宋書被面前這畫面弄得臉頰微熱,也拿秦樓沒辦法。

她原本還想說什麼,但門外敲門的聲音催得更急促了些,她只能安撫地看了秦樓一眼,轉身去給門外的欒巧傾開門去了。

門開以後,站在外面的果然是欒巧傾。

宋書把門拉開很窄的一條縫隙,半倚著牆看向站在門外的欒巧傾,笑容溫婉,「已經這麼晚了,欒部長有什麼急事?」

欒巧傾笑得有點艱難,「秦助理……我聽說,我們入住的這間酒店樓下有一個不錯的夜店,所以準備邀請你下去一起玩一玩。」

宋書愣住,過了兩三秒她才有點不可置信地反問:「去……哪兒?」

「酒店樓下的夜店。」

「現在已經……」宋書回頭,看了一眼房間內的鍾錶,然後微皺著眉轉回來,「已經11點了,我準備休息了。明天說不定還有強度比較大的工作,欒部長最好也不要在這個時間太過懈怠?畢竟我們是來出差,不是來找樂子的。」

欒巧傾幾乎要被宋書的話說得面紅耳赤無地自容了,她一邊在心底嘀咕楚向彬這是出了個什麼餿主意,一邊強撐著表情不崩地抬頭。

「秦助理別誤會,我只是想去放鬆一下,沒有別的意——」

話聲戛然而止。

正面對著欒巧傾的宋書從欒巧傾移開的獃滯的目光焦點里察覺出一點不祥的預感,她正準備回眸,就感覺有人從她身後抱過來。

半敞出深V效果的浴袍鬆鬆垮垮的,隔著宋書薄薄的衣衫貼在她身後。而導致此時門內門外一片死寂的始作俑者毫無自覺,還低頭到宋書耳邊,敵意地望著門外的欒巧傾。

「你想拐我的助理去什麼奇奇怪怪的地方?」

欒巧傾:「……」

欒巧傾擠出一個艱難的微笑,把目光落回到宋書的身上,「秦助理,這就是你說的,准、備、休、息、了?」

宋書:「。」

秦樓聞言輕嗤了聲,「我們就是準備一起休息了,你有什麼意見?」

「……沒有。」欒巧傾艱難地說完,她在心底反覆做了幾遍自我暗示和提醒,才找回自己的原台詞,「我只是身在異國他鄉,對這裡的安全不太信任,本來想邀請秦助理和我一起去的——既然秦助理忙,那我不打擾了。」

欒巧傾說完,作勢轉身要走。

宋書眼神微晃了下,沉默兩秒還是開口:「時間確實很晚了,欒部長不如早點回房間休息吧。」

欒巧傾停住身,但並沒有轉回頭,「我可不像秦助理走到哪兒都有人陪著,我還是去樓下玩一會兒吧。」

「……」

宋書頭疼。

面前這是個明晃晃的套,很可能還是欒巧傾在楚向彬的幫忙下設出來的。秦樓或許說的沒錯,楚向彬真的是只狐狸,這麼輕易就抓住她的心理給她設下了這樣一個明餌……

偏偏她還不能真的放任欒巧傾不管。

想想這點,好像也是她身後這隻狐狸用在楚向彬身上的圈套。

「等等。」

躬身俯在宋書耳旁的男人動了動,懶洋洋地出聲喊住欒巧傾。

欒巧傾意外回眸,和宋書一齊望向秦樓。而秦樓只是懶散地吻了吻宋書的耳鬢,「E國的夜店我還沒見識過,不如一起下去玩會兒?」

宋書會意,莞爾一笑,「好,我都聽秦總的。」

欒巧傾上來前並沒想到秦樓會在宋書的房間,也就對這突然出現在計劃之外的第三種答案滿臉回不過神的茫然。

直到宋書微涼著眸子回頭看向她,「既然欒部長堅持,那我們一起下去吧——不過請欒部長在大堂稍等,我們換身衣服。」

「好……好的。」欒巧傾丟了魂兒似的飄回電梯間,坐著電梯去到大堂。

走出電梯間,欒巧傾正看到堂內休息區一側等候的楚向彬。楚向彬也看見了她,見欒巧傾只是孤身一人下來的,楚向彬挑了挑眉,起身走過去。

「怎麼,她不肯來?」

欒巧傾心情複雜地搖了搖頭,「秦樓也在她那裡,根本沒等她說什麼,秦樓就先答應了。」

楚向彬一愣,幾秒後搖頭笑了起來。

欒巧傾咬著牙瞥他,「你還笑得出來?現在怎麼辦?」

「還是按原計劃吧——裝作在樓下偶遇,說我們部門有個員工的人事問題我需要和你探討一下,然後你跟我回去。」

「……」

欒巧傾沒說話。

楚向彬停了兩秒,想到什麼,他皺起眉,「你不會真打算——」

「如果她真是那個人,我就不信她能忍一晚上都裝作沒看見。」欒巧傾咬了咬牙,「秦樓平常也不會幹涉我太多,如果待會兒去了夜店,即便只有他表現反常,那也足夠驗證我的判斷了。」

楚向彬擰眉,「我已經查過了,樓下這間夜店是E國最有名玩得開的夜店之一,你確定你真要去?別到時候連秦樓都來不及撈你你就被人先叼走了。」

說完,楚向彬就有點後悔了。

——他應該深知欒巧傾的脾性是最受不得激的,就算原本還有些不確定,聽見他這話恐怕也拉不回來了。

果然,欒巧傾一聽楚向彬的話,頓時細眉一豎,冷笑了聲:「我做夜店女王的時候你還戴著眼鏡在學校當書獃子呢,瞧不起誰!」

楚向彬:「……」

楚向彬難能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挫敗感。

沉默片刻後,他點頭,「行,去吧,我跟你一起。」

正在心底給自己加油打氣的欒巧傾一愣,扭回頭,「你幹嗎要跟我一起?」

楚向彬側過視線冷瞥了她一眼,嘲弄地笑:「萬一今晚你出了事以後他們追查到我這裡,發現是我給你出的主意——Vio的副部位置我坐得正安穩,暫時不想因為個人恩怨被開出去。」

「……切。」欒巧傾撇了撇嘴角,「杞人憂天。講道理,就算我哥開了你,不說那些大公司小投行,單勤銳恐怕都巴不得拚命挖你過去吧?」

「……」

楚向彬的眼神難以察覺地停頓了下。他回眸看向欒巧傾,女人此時已經沒再看他了——那話確實只是無意,以她的智商也做不出這種試探的事情。

楚向彬回神,自嘲地一扯嘴角。

欒巧傾那邊等得不耐煩,不知道哪一秒餘光從楚向彬身上劃過去,幾秒後又重新落回來。

她的視線定格在楚向彬身上。

楚向彬皺眉,「你這麼看我幹什麼?」

欒巧傾不但看了,還把人繞著圈看了一遍,看完之後她嫌棄地拍拍楚向彬的肩膀,「兄弟,就你這一身還去夜店呢?隨時隨地拉到哪個正式的會議場合倒還行——你這西裝也太板正了。」

楚向彬皺著眉不說話。

顯然跟之前的「M」一樣,夜店著裝這部分再次觸及到他的知識盲區了。

欒巧傾和他對視兩秒,噗嗤一聲笑出來,「哎,你不會都二十五六七了,還從來沒去過夜店吧?」

楚向彬冷笑了聲,「我一不缺愛,二內心世界豐|滿自足,三整日忙於各種工作——你從哪裡看我像是會去夜店那種地方虛耗生命的人?」

欒巧傾冷笑,「那有本事現在你立刻回樓上,別去。」

楚向彬:「……」

難得見楚向彬在自己面前吃癟,欒巧傾快開心死了,「行啦,以前在公司里裝得人五人六一副包括我哥在內誰都不真放在眼裡的模樣——現在看,你還是挺愛崗敬業的嘛。你放心吧,看在今晚你給我出謀劃策的份上,不管出什麼事我都不會說是你的法子——這樣最後肯定牽連不到你,行了吧?」

「……」

「你還站著幹嘛?不回樓上?」

「……」

在欒巧傾被楚向彬的眼神盯得發毛,隱隱覺得今晚上的楚向彬有點不對勁的時候,她又見那人嗤笑了聲,扭開頭。

「跟你不一樣,我還是有良心這種東西的。我給你出的主意你出了事,我怕你做鬼都不會放過我——那就太可怕了。」

「……」欒巧傾磨牙。

楚向彬開完嘲諷,轉回頭看向欒巧傾,「夜店是什麼樣子的著裝風格?」

欒巧傾沒好氣地瞥他,「反正不是你這種一看就人模狗樣的。」

楚向彬艱難地想像了一下,伸手脫掉身上的西裝外套、西裝馬甲。

「……亂一點?」

「你能亂出什麼——」

欒巧傾扭過頭去看那人,嘲弄輕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脫掉筆挺得沒有一點褶皺的西裝外套和馬甲,楚向彬皺著眉低頭,他單手扯鬆了領帶,另一隻手解開襯衫的兩顆扣子,然後露出線條凌厲的鎖骨來。

突然就從人模狗樣轉變成男色模式。

欒巧傾看得莫名臉上一熱。

拋開積怨已久不提,這個男人不做出副刻薄嘲弄的模樣時,確實是長得是很少見的好看。

也難怪這麼個狗脾氣都有人追……

想想自己部門裡那些花痴小姑娘,欒巧傾連忙收回目光。

瘋了瘋了。

「這樣行了?」楚向彬抬頭,皺著眉問。

欒巧傾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最後終於忍不住轉過去,盯著那人的頭髮抬起爪來。

她夠了夠,有點費勁。

「……低頭。」

「?」

「讓你朝我這兒低下頭。」欒巧傾故意做出不耐煩的表情。

楚向彬停頓了下,還真聽話地朝她低了低。

陌生的男人氣息靠得很緊,欒巧傾心裡警鈴驟然拉響,她懊惱得恨不能閉上眼睛,但此時在那人的目光下,欒巧傾也只能咬著牙伸手揉亂了他的頭髮。

然後還得給他解釋,「頭髮……太正經了,需要亂一點。」

「嗯。」楚向彬沒什麼情緒起伏地應了聲。

靠得實在太近,欒巧傾情不自禁地把呼吸屏住了,等終於把楚向彬的頭髮弄出點凌亂里透著造型感的夜店風格,欒巧傾撥好最後一縷不聽話的碎發。

「……好了。」

楚向彬應聲抬眼。

兩人目光不期然地對上。欒巧傾臉上正泛起不知道是屏息還是因為什麼的嫣色,而楚向彬眼神也比平時散漫刻薄多了幾分黑沉。

兩人身影同時停住。

就在氣氛曖昧到幾乎要發生點什麼的時候,突然一個很煞風景的聲音響起來。

「你們這是在玩遊戲還是準備接個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