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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做個人

歸來篇 My hell and heaven

秦樓的六階魔方對於除了他和他家小蚌殼以外的所有人來說,絕對是心理陰影級別的存在。

因為按照曾經他們共同生活在秦家老宅里數年的經驗來看,只要秦樓手裡拿著六階魔方,就代表著他此刻的情緒處於一種隨時會發瘋或者爆炸的邊緣——也只有在這種時候,宋書才會把一隻擰得亂七八糟的六階魔方塞進秦樓手裡,用來給他轉移注意力,順便鎮定情緒。

所以六階魔方在其他人眼裡就是一種預警,大概類似「前方雷區,蚌殼科屬以外生物勿近」這種紅色標語。

而在今晚,看見這隻已經暌違數年未見的六階魔方再次出現在秦樓修長的十指間,宋茹玉和宋帥姐弟倆的心理陰影程度也就可以預料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過頭對視一眼,在各自眼底讀出「珍重」的意味。

管家在旁邊看這一代秦家晚輩的戲,看得差點忍不住笑,直到有所察覺的秦樓的視線淡淡刮過去,他才連忙正色,開口:「宋帥,茹玉,你們兩個就坐這邊吧。少爺和宋書小姐等你們好一會兒了。」

宋茹玉下意識抗拒要和秦樓坐一桌吃飯這件聽起來就很恐怖的事情,她張口推阻,「我們來之前已經吃過——」

「你們吃過晚飯了,還趕在我們的晚飯時間過來,誠心來打擾的?」

從他們進來以後抬頭問了那一句就低下眼去玩魔方的秦樓終於再次開了口,面上笑意懶懶散散的,聲音里卻透著某種涼意。

宋茹玉一噎,宋帥連忙伸手拉了她一把,隨即笑道:「哥,我姐就是怕打擾你們才這樣說的,我們是來道歉的,哪有心情吃晚餐呢……那你們要是不介意,我們就坐下了啊?」

秦樓似笑非笑地瞥了宋帥一眼,收回目光去。

宋帥鬆了口氣,連忙給宋茹玉一個眼神示意,然後拉著她坐下了。

管家去餐廳側門旁拉了一下響鈴,通往廚房的長廊門被拉開,傭人們推著準備好的餐車進來給四人布菜。

今晚宅子里過來掌勺的是法國大廚,做的也都是法式西餐。最先放在柔軟的白布籃子里端上來的是烤上一圈淡淡的金黃色的餐前麵包,麵包被切成漂亮的小方塊,外層酥脆金黃,沾著點香蔥之類佐料碎末,而內里鬆軟香甜。

無論溫度還是口感都是最適宜,只這點餐前小點心也足夠嘗得出廚師的專業水平造詣。

只可惜桌上也只有宋書有心情品這味道了,其餘三人全都心不在焉——秦樓是在專心致志地疊著長腿靠在椅背上玩魔方,宋茹玉和宋帥別說嘗味道了,眼神交流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估計吃進嘴裡的東西是什麼他們也完全沒顧得上注意。

這樣的情況下,餐廳里的空氣安靜得讓食物都難以下咽。

直到大約兩分鐘後,秦樓手裡的魔方「咔噠」一聲輕響,最後一層轉回後,魔方完全複原。

他炫耀式的把魔方舉到宋書面前。

「看,蚌殼。」

宋書叉著餐前麵包停住,轉過來瞥了他一眼,然後她低頭看過腕錶後才抬起視線,「比以前慢了好多。」

「是嗎?」秦樓捏了捏修長的指節,「太久不轉了,手生了。」

宋書點點頭,「之後可以多練習。」

「好。」秦樓沒猶豫地答應下來,跟著他扶住宋書坐著的高背椅的椅背,微微傾身過去,「雖然慢了點,但是畢竟也轉出來了——有沒有什麼獎勵?」

「……」宋書默然地空白著表情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才開口,「你想要什麼獎勵?」

秦樓眼睛一亮,「什麼都可以嗎?」

「不行。」

這次輪到秦樓噎了一下,「我還沒說呢。」

「你說了。」

秦樓皺著眉扭過頭,看向對面的兩人,「我剛剛有說什麼嗎?」

突然被cue到的宋茹玉和宋帥姐弟差點被下咽的食物噎住。等兩人回過神,宋茹玉求助地看向宋帥,宋帥只能硬著頭皮笑,「哥,我也沒……沒聽見。」

「嘖。」

秦樓不滿地輕嗤了聲。

他把手臂從宋書身後的椅背上拿下來,往鋪著潔白餐布的餐桌上一支,那雙黑漆漆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住宋帥。

「這種時候,你應該說你聽到了。」

「?」縱使是宋帥拍慣了馬屁這次也沒跟上秦樓的腦迴路,他茫然地看向秦樓。

卻見秦樓嘴角一勾,笑得恣肆又得意,他撐著顴骨歪過頭去,盯著依然沒什麼表情地微鼓著臉兒咀嚼著食物的宋書,「我家小蚌殼說什麼都是對的——她說我說了那就是我說了,沒說也說了。」

宋帥:「……」

他突然發現他骨子裡被激發出來的狗腿基因分明是家族遺傳——不只是他,在宋書面前,秦樓分明比他狗多了!

不過再借宋帥100個膽子,他也不敢說這話,只能嚼著嘴巴里狗糧味的餐前麵包,一邊僵硬地笑著,一邊附和地點頭。

而秦樓已經重新挪到宋書旁邊。

「你真聽見我剛剛說什麼了嗎?」

「不是用聽的,」宋書無奈地瞥他一眼,「你在想什麼,全都寫在臉上了。」

秦樓笑了起來,「哦?我在想什麼,我自己怎麼都不知道?」

「……」宋書不想跳坑,索性不理他了,「吃飯。」

「談完條件再吃也不晚。」

宋書沉默幾秒,扭過頭,「真要獎勵?」

「……」

秦樓眼睛亮起來,飛快地點點頭。

那期待的表情看得桌對面宋茹玉和宋帥心情複雜——

多少年了,他們沒見過秦樓在任何人面前這樣一副壓著本性裝乖巧搖尾巴的模樣。果然宋書只要一回來,秦樓就不是他們所認識的那個瘋子秦樓了。或者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秦樓就會變得比他們平常見到的那個模樣更「瘋」一些。

宋書左手靠在餐桌邊沿,朝坐在她左邊的秦樓勾了勾食指:「那你過來,我給你獎勵。」

秦樓想都沒想,一拖椅子湊到宋書面前,然後他就看著女孩兒慢慢俯身過來——

在某人眸子里的狼光都快要壓不住的時候,一隻叉著餐前麵包的叉子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他的視野里,攔住了他看向宋書的視線。

不等秦樓反應,那塊小小的餐前麵包就被拿著銀色叉子的手推到了他唇上。

秦樓一怔,而宋書表情淡定:「獎勵,你要的。」

秦樓的眼神里凶性藏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裡面的情緒飛快地委屈下來。

「不要這個獎勵……」

他話還沒說完,宋書推著叉子把麵包趁他開口的工夫塞進他的嘴巴里。

「咬住。」女孩兒沒什麼表情地看著他。

秦樓沒精打采地耷拉下眼皮,但還是聽話地張嘴咬住了。

宋書的眼瞳里掠過去一點淡淡的笑意,只是很快便被她掩飾住了。收回手裡空掉的叉子,宋書垂回視線,聲音平穩:「今天的廚師很不錯,餐前麵包也很好吃。你嘗嘗,不要浪費。」

「……」

秦樓沒懂自己這次裝可憐完全沒奏效的原因何在,他垂著眼苦思冥想了好幾秒,似乎突然想通了什麼。

然後秦樓叼著那一小塊餐前麵包,回頭看向餐桌對面——

突如其來的冷冰冰的目光把宋茹玉和宋帥姐弟看得一懵。不等他們反應,就見秦樓的視線壓到他們面前的餐盤上。

然後他伸手在空中平壓了下。

宋茹玉還不理解,宋帥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連忙拉了拉宋茹玉的衣袖。

「低頭,吃飯。」

宋茹玉從進來餐廳都是僵著的,一步一個指令,跟著宋帥一起低下頭去。

見兩人照辦,秦樓直接起身走到宋書的椅子旁邊,然後他按著椅子靠背蹲身.下來,低到宋書眼前。

宋書手裡的叉子再次停住,她無聲地轉過臉,眼神平靜淡定地瞥著半跪在她面前的秦樓。

秦樓叼著一邊麵包塊不說話,也不動作,就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宋書很輕地皺了下眉,「……不要。」

秦樓仍是不說話不動作。

這樣僵持數秒,宋書終於妥協了,她抬眼確定了下對面那姐弟倆確實沒人敢抬頭,這才側過身。

女孩兒的手在秦樓肩頭輕搭住,她自己微垂著眼低下頭去,在他咬著的麵包塊上咬下一小口。

宋書太清楚秦樓那得寸進尺的性子,咬完以後她就立刻想要退身離開,然而已經晚了——

秦樓早有預謀地扶在她椅背上的手垂下來,把宋書向著自己低低一扣,被宋書咬了一小口的麵包被他用舌尖勾進嘴巴里,同時他微微抬身,在那透著嫣色的唇上輕舔了下。

「……秦樓。」

宋書退回去時已經被占足了便宜,她眼神微有些惱,連白皙的一貫沒什麼明顯情緒的臉蛋上都泛起壓不住的嫣紅。

秦樓得逞地把麵包吃完,「你說得對,廚師做得不錯……確實很甜,很好吃。」

說話時,某人那壓著狼性的眼神幾乎沒離開過宋書的唇。

宋書微攥著刀叉,有些惱又無奈地轉開眼。

「生氣了?」秦樓湊上前。

「……」宋書不說話。

秦樓反省了下,「我以後在餐桌上不這樣鬧你了。」

宋書瞥他一眼,顯然並不信任。

「但是,你也不能怪我,是你縱容我的。」

「……」

「你明明知道我要做什麼吧,小蚌殼?」秦樓俯到她耳邊,笑意愉悅,又更複雜,「你如果不心軟第一步,那我不會做什麼的。可是明知道前面我給你挖了坑,你還是跳下來了。這要怪誰呢?」

宋書微微咬牙,「下次不會了。」

「啊,是嗎?」秦樓語氣低落下去。

宋書木著臉,「這時候裝可憐沒用,你覺得我剛吃過教訓,還會再心軟嗎?」

「不知道。」秦樓低聲,乾脆蹲下.身,順著趴到她膝前,仰著張俊美又失落的臉看她,「下次就不會理我了么?」

宋書:「……」

半晌,宋書氣極反笑。

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是笑秦樓,女孩兒只是垂著眼,勾著唇角,眼神無奈而柔軟:「行了,你贏了……瘋子。」

秦樓眼神微晃。宋書被他那逐漸難以掩飾深里情緒和欲.望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視線躲開,腳尖抬起來很輕地踢了踢他小腿。

「吃飯吧,別鬧了,一頓晚餐都快消化不良了。」

秦樓沉默許久,慢慢把心底那隻不甘的野獸一點點壓回牢籠。

他垂眼,遮住眸子里漆黑的光。

「好,聽你的。」

「……」

一頓晚餐吃得宋茹玉和宋帥姐弟多次險些被噎進醫院,倒是宋茹玉那份已經準備背誦了很久的自我檢討完全沒有用上。

因為等到吃完晚餐後,秦樓就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半點再多留他們的意思都沒有。

宋茹玉還想說什麼,被經過這頓晚餐後已經有所會意的宋帥阻攔了。

兩人起身告別,走之前宋帥突然想起什麼,對秦樓說:「哥,二中那邊有個學校領導前不久聯繫過我,他說這個周日就是Q市二中的校慶典禮,末尾還安排了一場校友會——他托我來問問你有沒有時間回學校,希望能給安排一次演講。」

「演講?」秦樓意外地抬眼,「什麼演講?」

「嗯,大概就類似已經功成名就的榮譽校友對在校的學弟學妹們的鼓勵?」宋帥撓了撓後腦勺,不確定地說。

秦樓輕嗤了聲,「他們確定我是『榮譽校友』?」

「……」想起秦樓當初在學校時那些足夠名垂校史的「豐功偉績」,宋帥訕訕地笑起來,隨後坦然道:「說到底他們估計還是想蹭一下哥你的名義,替學校做一下宣傳吧。那你如果不想去的話,我就替你把他們那邊回絕了啊?」

秦樓剛準備點頭,突然就頓住了身。

須臾後,他微撩起眼,眸子里光色熠熠——

「如果是校友會,那我能帶人一起去嗎?」

宋帥一愣,「應該可以吧,他們沒說。但這本來也沒什麼,能請到你就很不錯了,他們不會連這點要求都拒絕的。」

「好,」秦樓嘴角一勾,眼神沉沉地笑起來,「那你告訴他們,我去。」

「……」

對著秦樓那個眼神,宋帥心裡本能地一哆嗦:雖然沒猜透秦樓這一行的意圖到底是什麼,但他覺得他得替那個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被秦樓惦記上的人默哀三秒鐘了。

等宋茹玉和宋帥離開,宋書走到秦樓身旁。

「這周日你要回二中?」

「嗯,」秦樓垂下眼,笑著看她,「小蚌殼,跟我一起回去吧?」

「……為什麼?」宋書問。

秦樓沉默了下,笑,「你是問我為什麼要回去,還是為什麼要帶上你?」

宋書眼神淡淡地瞥他,「這兩個問題的原因難道不是同一個嗎?」

「是。」秦樓低聲笑了起來,「去了你就知道了,所以到底要不要跟我去?」

宋書淡淡睨著他:「我有不去的選擇嗎?」

「沒有。」

「那你還問。」

「以示公允。」

「……」

宋書懶得理他了,轉身準備往樓上走。

身後秦樓的聲音不依不饒地纏上來,「到底去不去,小蚌殼?」

「……」

女孩兒的身影慢吞吞地走上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等到轉過拐角,身影都要消失不見的時候,一點回聲傳下來。

「去。」

「……」

秦樓愉悅垂眼,無聲而笑。

管家在旁邊站著,目睹全過程後,終於在此時忍不住露出笑容。

「像少爺很愛宋書小姐一樣,小姐也很愛少爺您啊。」

秦樓抬眼,「是么?」那雙會盛滿瘋子的恣肆的眼眸里,此時難得溫柔而笑意盈盈。

管家仍是慈和地笑:「少爺您明明知道的,何必還來問我呢?」

「雖然知道,但是也很喜歡從別人那裡聽見。」

「聽見什麼?」

「聽見你們告訴我,她很愛我。」秦樓忍不住勾起嘴角。

管家一愣,跟著笑了,「那是不必求證的事情——即便是少爺一句明知故問的話,也沒什麼選擇的選項,宋書小姐都不捨得讓您的話落空,怎麼也要縱著您應下來——這世界上應該不會有人比她更愛少爺您了。」

秦樓垂眼。

「我也一樣。」

說完,秦樓愉悅地笑起來,他跟在那道已經離開的身影后,一步一步走上樓梯。

管家站在一樓台階下,等兩人都上去了,他搖頭而笑。

「所以,瘋子少爺和蚌殼小姐才是天生一對啊。」

家裡的傭人推著餐車過去,聞言抬了抬頭,半是玩笑。

「管家先生,可別叫少爺聽見——他不喜歡別人也那樣喊宋書小姐,聽見以後肯定要吃醋了。」

管家笑著點頭,「是是,差點忘了。」

「……」

*

周日,Q市二中校慶典禮。

邀請函在前一天已經被宋帥親自送過來了。正式的榮譽校友演講是在臨近晚上的時候,秦樓和宋書中午吃過午餐,便提前到了二中。

學校里負責的相關領導接到消息,緊趕慢趕地到了學校門口,等秦家的專車將秦樓和宋書送到校門外,對方已經笑意滿面地迎了上來。

「秦總,久仰久仰,我是這次慶典校方的負責人,劉瑜笙。」男人和秦樓握了握手,笑著說道:「今天我負責接待您,要是有什麼怠慢的地方,您儘管對我提出來就是了,我一定改正。」

劉瑜笙說完,才將目光投向秦樓身旁的宋書,「這位是……?」

宋書正要開口,秦樓的話聲先她一步出來:「我未婚妻,也是跟我同屆的二中學生。」

「哦?沒想到還能有這樣一段緣分呢?」劉瑜笙驚訝說完,笑了起來,他朝宋書伸手,「不知道怎麼稱呼您?」

宋書和對方輕一握手,便垂了回來,她淡淡一笑,「劉老師客氣了,叫我宋書就好。」

「好的,那我帶兩位參觀一下學校?」

「……」

劉瑜笙領著秦樓和宋書在二中簡單看了幾處標誌性的建築物,便算是結束這趟參觀。

「學校里這兩年變化還不算太大,兩位看著應該多少有些親切感,」劉瑜笙說,「我看走了這麼遠,你們應該也累了,我帶你們到校慶典禮的休息室吧?」

宋書剛準備點頭,就聽一直懶洋洋地沒什麼興趣的秦樓突然抬頭,開口問道:「今天校慶,學校里的老師們應該多數都在?」

「那是自然。」劉瑜笙回答完,疑惑地問,「秦總是想……?」

秦樓微微一笑,「我想去看望一位老師。」

劉瑜笙一愣,反應過來,「噢,原來秦總還有恩師想要探望?還是您心細。不過我對學校里的教學老師的安排不是很熟悉,還得麻煩您給我尊師的名字,我去教務處查一查。」

秦樓想都沒想,「我們跟你一起去。」

劉瑜笙意外地看了秦樓一眼,還是點點頭,「好。那兩位隨我來。」

「……」

趁著劉瑜笙轉身走到前面,宋書淡淡地收回目光,瞥向秦樓。

「這就是你回學校來的真正目的吧?」

秦樓勾著嘴角,笑意漫不經心的,「嗯。」

「初中部那時候你幾乎沒來上過學,就算後來高中部,多數老師也是被你氣得半死。我怎麼不記得你有什麼『恩師』要探望?」

「……有啊,當然有。」

秦樓眼底笑意沉了下來——

「不過不是我的,而是你的。」

宋書不解地轉向他,「我的?」

秦樓笑了起來,「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有一次被我撞見,你那時候的班主任把你叫到辦公室,警告你離我這種人越遠越好?」

宋書一噎。

她的記性不算差,所以即便這件事情其實已經被她忘得七七八八了,但是聽秦樓一提,她還是勉強能從腦海里翻找出那天的畫面。

宋書想了幾秒,輕嘆了聲,「那個班主任不是第一個這樣對我說的人。」

秦樓輕嗤了聲,「那我不管,我只聽見了他說的。」

宋書無奈,「這件事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了,而且對我們好像沒什麼影響……你會不會有點太記仇了?」

秦樓說:「你才知道我有多記仇么?」

「……」

見宋書不說話,秦樓伸手勾了勾她的手指,憋著壞問:

「你說待會兒我們要怎麼做?」

「『我們』?」

「對啊,當然要我們一起做點什麼才夠。」

「……比如呢?」

「嗯,讓我想想,」秦樓眼神一晃,笑意盈上來,「當著他的面,一個法式熱吻,會不會不太夠?」

宋書:「。」

宋書那素來沒什麼情緒的臉上終於藏不住漫起一點嫣色。

她輕咬了咬牙——

「你做個人,秦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