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探侯府,突生變故

正文卷

第23章 夜探侯府,突生變故

林深似是讀懂了伯懿黑眸中的蔑視,將臂下的張以倫推到了伯懿面前,喝道:「你看看清楚,這是男子!貨真價實,名副其實的男子。」

玉淺肆可是出了名的眼毒難欺,怎可能將身份有疑之人留在身邊?她都沒懷疑張以倫是男是女,哪裡還輪得著別人指指點點?更何況,自己起初也不是沒有懷疑過張以倫,若不是自己著人盯著他如廁,恐怕他到現在都還以為是個小女娘扮作男裝呢。

伯懿原本就只是好奇少年姿容,並無他意。聞言聳聳肩,問道:「下一步怎麼做?」

玉淺肆揚眉,道:「不做什麼,回去好好休息一晚。」

不過倒是要勞煩林深一件事。

她喚了一聲「廣直」,附在林深耳邊切切說了幾句,林深雖面有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府衙里確實應有這些記錄,但侯府的恐怕都在京城。」

玉淺肆吩咐道:「無礙,我讓隨風送以倫回去,順便拿著提刑司的令牌去查。」

幾人正待離開,伯懿似是感受到異樣,回頭虎呵道:「誰!」

隱園門外一道黑影閃過,隨風也愣了一瞬,這人也太靈敏了些。自己方才都未曾察覺到。

正要去追,卻見虞安寧獨自一人跨過院門走了進來,見眾人都怒瞪著自己,一瞬間慌了神。

玉淺肆蹙眉道:「郡主怎得又回來了?」

虞安寧方才怒火中燒失了理智,想著今日若是玉淺肆他們不在,自己難免又要在小張氏手下吃上許多虧。一則是想過來道謝,二來嘛.

「我我來是想問問玉姐姐,失火一事查得如何了?」

玉淺肆看到她紅腫著眼睛,神思不屬的模樣,不由得軟了心腸,溫聲道:「莫要憂心,明日一早便能水落石出。」

這麼快?虞安寧愣了愣神,「那那祖母——」

「郡主慎言!」玉淺肆挪開目光,緊盯著虞安寧身後隱園外的幽暗,提醒道:「郡主若今晚有空,不若多陪陪翠竹嬤嬤她們幾人。尤其翠竹,我見她今日腳步虛浮,身體不怎麼爽朗。」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囑咐讓虞安寧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卻想不出哪裡有問題。一想到明日一早便能真相大白,便放下了心,親引著玉淺肆他們離開了別苑,這才轉身回屋。

*

月落霜繁。

一道黑影若黑羽般飄上隱園的牆頭,見四下靜謐,正待落下,便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拳風迫得在牆頭節節後退,一個不慎便被扯掉了面巾,正是伯懿。

手持面巾的黑衣蒙面人,姿態舒展洒脫,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伯懿黑眸沉下,精光迸射,周身的殺氣瞬間四泄。

這個黑衣人身手在自己之下,之所以能得手,不過是佔了個先出手的優勢。

腦中瞬間過了幾種對方有可能的動作,打算一擊致命,沒想到對方卻悠悠然扯下了自己面上的面巾。

正是玉淺肆。

知道自己打不過,便利落地露出真面目示弱嗎?這女子當真狡猾。

面巾一卸,她面上又掛上了慣常悠哉的笑容。

伯懿語有不虞,卻帶著些少有的沒底氣:「你來這裡做什麼?」

果然,玉淺肆揶揄道:「這話該我問你吧。堂堂巍然書院的伯公子,半夜不睡覺來這裡做什麼?莫不是爬牆爬上了癮?」

伯懿語塞。

玉淺肆若貓兒一般,愜逸地靠近伯懿,道:「讓我猜猜?是來找東西吧?」

眼前女子眼裡滿是掌控一些的自信。自己在她眼中,好似跳樑小丑一般,一言一語皆被算計,一舉一動盡在掌握。

自從遇到她,自己就沒有自在過!

但又不甘心就這麼敗下陣來,只得強笑道:「我看玉大人方才蒙著面,眼中千壑,倒像是個真人兒。反倒現在又掛上了這假笑。你不累嗎?」

玉淺肆知他是在拿話刺自己,淡笑一聲裝作要回答的模樣,猝不及防地一腳踹出,伯懿閃躲不及,「咚」地一聲落到了院子里。

伯懿抱著膝頭暗罵玉淺肆實為妖孽,真是一句話的虧都不願吃。卻見玉淺肆飄然而落,只在他身邊停了一瞬,便一聲不吭地朝前走去。

伯懿知曉自己是沒辦法在她眼皮子底下找東西了,只能一瘸一拐地跟上。

追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玉淺肆像是在自家後園午後遛食一般自然,道:「當然是查案啊。」

伯懿今日已經見識了她仗著自己聰明,將旁人蒙在鼓裡團團轉的模樣,知曉她樂在其中,雖心中千般疑惑,仍咬緊牙關不願發問。

二人一前一後,一穩一瘸,如入無人之境一般踱到了風亭苑,翻牆而入。

此刻萬籟若黑練裹扎,正是寒夜幽夢之時。

玉淺肆隱於樹叢之間,伯懿好奇,卻不願開口發問。只得跟著她一起蹲伏。蹲了半晌,才覺得方才跌墜時的痛減輕了些許。

正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就看到一道黑影鬼鬼祟祟抱著一堆物什溜了進來,四顧無人,便蹲在風亭一角,往園子里埋著些什麼。

待他處理完東西離開後,玉淺肆才直起身走了過去,果見一抔新土,在時隱時現的月光下顯出帶著水汽的黑潤。

玉淺肆指了指面前的土包,「挖開它。」

伯懿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議。

她竟然吩咐我做事?但自己也著實好奇此事,便不情不願地埋頭開挖。不到幾分鐘便摸到了柔軟觸感的布料。莫不是虞仁房中失竊之物?

伯懿心中一動,連忙翻開布包一瞧,才察覺了不對。

玉淺肆似是知曉他心急的原因,嗤笑道:「別看了,不是你想找的,而是我想找的。」

伯懿遍體生寒,她智足似妖,果然知道自己打算找什麼。

面前的包裹里,儘是些閨閣女子常用的金銀首飾,伯懿瞭然。

「這是小張氏丟的東西?」

「不,這是小張氏自稱丟了的東西。」

伯懿揚頭回望,月色透過層層黑雲不情不願地傾撒了些許玉色的光,將面前女子的淺眸襯得透亮。

玉淺肆像是在吩咐無涯衛一般,淡淡道:「別苑的路你比較熟,先收起來,待會兒塞到風車苑去吧。」

指使自己辦事還不忘譏諷自己翻牆被抓,真是太可惡了!

他忿忿地收起包袱,抱在懷中,立在玉淺肆一旁。

咬牙切齒並妖聲怪語道:「玉大人還有什麼吩咐嗎?」

玉淺肆毫不理會他言語中的憤懣,只當他是熱心腸,指了指二人頭頂,道:「你輕功比我好,小心些攀在廊柱上,看看亭子橫樑上可有異常。」

伯懿被玉淺肆的故作聽不懂的模樣氣得笑了起來。連聲稱好,放下手中的包袱,爬上了亭子。見四下無人,攏了火摺子的火光,細細查看起來。

可看了半天,依舊一頭霧水:「你到底要找什麼呀?」

最常見不過的六角木亭,立柱漆紅,橫樑彩繪,根根檐檀與金枋次第錯落,露出最頂頭的雷公柱來。

這地方,除了灰塵,還能有什麼?

玉淺肆好整以暇地靠在亭邊,提醒道:「要你看的就是灰塵。」

伯懿再仔細一瞧,果真有異常。

將要回話,不遠處卻傳來女子的驚呼,撕破了靜謐的夜空,陡然留下無窮迴音。

他以為火摺子的光被發現了,連忙一口吹滅,利落地爬了下來,一把扯過似在出神的玉淺肆,躲到了亭下美人靠延伸而出的陰影里。

一套動作一氣呵成,倒像是小偷慣犯一般,讓她哭笑不得。

驚叫聲此起彼伏,點亮了別苑的夜空。不多時,有一行人匆匆入了風亭苑,朝著廂房而去。

竟不是沖著他們來的?

玉淺肆聽著亂象,輕嘆一聲,若鴻羽輕伏於花間。

伯懿尚在疑惑中,忽略了自己還緊緊捏著玉淺肆的胳膊。

玉淺肆被逼靠在亭下的最深處的小角落裡,只可見伯懿背朝外,側頭在聽著外間的動靜。

不一會兒,更多雙腳路過他們,拐入了後院。其中一雙精美繁複的笏頭履在凌亂燭火的跳躍中,格外顯眼。

但一片嘈雜,毫無頭緒。

他刀刻般的側顏大半隱於黑暗之中,也將輪廓的深邃襯得更加顯眼。

玉淺肆側過頭去,難得冷了臉,狠推了他一把,將半蹲在地上的伯懿推了個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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