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廣陵王胥遭天罰了(求訂閱)

正文卷

第143章 廣陵王胥遭天罰了(求訂閱)

靈位上用古樸的漢隸寫著「大漢太祖高皇帝之位」這幾個字。

這木頭和油墨合成的靈位,散發著一種神秘的魔力。

在漢字當中,「且」字既是靈位的形狀,也是子孫根的形狀。所以,「祖」字才要有「且」。

古人相信,這靈位就是溝通過去與現在的通道。

自然神秘莫測。

劉賀看著高皇帝的靈位,彷彿看到一個披頭跣足、敞著袍服的中年男人在仰天長歌。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餘音百年,繞樑猶不止。

可是現在,大風大雲在哪裡?海內海外在哪裡?猛士又在哪裡?

劉賀不免有些走神,如果去的是高祖那個時代,會不會洒脫自如一些。

「獻貢太牢……」

站在側前方的太常高聲地喊道,強行把劉賀的思緒拉了回了現實。

國之大事,唯祀與戎。

祭拜高廟,並非是下跪磕幾個頭就完事了的。

在祭拜之前,天子和陪祭的所有人就要多次沐浴,在飲食上也要吃得潔凈,同時還要以誠心準備各種貢品。

而貢品之中,最重要莫過於由三牲構成的太牢了。

太常屬吏將三牲逐一抬了高廟的正殿,並且在殿中擺好。

劉賀看著那赤條條的三牲,覺得有一些觸目驚心——越看越覺得像人的模樣。

可能在遠古的夏商時,祭拜祖先用的就是活人吧。

只不過後來才改成了三牲。

「初獻爵……」

在三牲等貢品擺好之後,天子劉賀還要連續三次進獻醇酎,分別被稱為初獻爵、亞獻爵、終獻爵。

再往後,還要上香、念祭文……

零零總總,至少有幾十個步驟,而且每個環節,光是那些古奧的名稱都難以記住。

劉賀雖然看過不少的閑書,但是也確實有些分不清。

所以,這十天的時間,劉賀可沒有閑著,他每天都在太常屬官的指引之下,在未央宮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演練,熟悉每一個步驟。

再加上,此刻劉賀的身邊還有太常輕聲引導,所以也順利地把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完成了。

看起來,雖然顯得有些木訥和生疏,但是畢竟沒有出醜。

心誠則靈,至於這些細節,想必本就粗獷的高皇帝是不會在意的。

祭拜高廟的過程,前後大約花了一個時辰,當劉賀從高廟中出來的時候,人已經有些睏乏了。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當中,劉賀抬頭看了看天空,一眼碧藍,讓他的身上非常燥熱。

但是,劉賀也覺得今日大漢的天空格外地高。

一個月之前劉賀的面前有三座大山:安插昌邑屬官、祭拜高廟、處置劉病已。

前兩件事情已經完成了,那麼,就只剩下了劉病已了。

在劉德與霍光他們圍繞立後之事展開博弈的時候,劉賀決定要去見一見劉病已了。

當劉賀脖子上的繩索終於有所鬆動的時候,兩千多里外的一個同是姓劉的人,卻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

七月初十,廣陵縣,百年一遇的暴雨已經連續下了三天三夜。護城河裡的水,都漫進了城郭里,更卒們正泡在水裡,在城鄉外堆砌堤壩……

廣陵王宮正殿上的一角,昨夜被剛一道閃電擊中,引起了一場小小的火災。

雖然火勢很快就被大雨給澆滅了,但是仍然殿前的院內,仍然一片狼藉。

和看得見的狼藉比起來,廣陵府中的人心更是惶惶不可終日。

正殿前的院子里,幾十個奴僕帶笠穿蓑,正冒著大雨在清理院子里的殘骸。

雨仍然猛烈地下著,天空中烏雲翻滾,鬼氣森森。

時不時划過天際的閃電,讓這些奴僕時不時就抬起頭,驚恐地看向天空。

沉悶、壓抑、慌亂的氣息籠罩在這廣陵王宮上空。

人人都知道,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廣陵王恐怕是招惹了天怒。

招惹天怒的是廣陵王,但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這些奴僕說不定也會被牽連進去。

……

位於正殿後方的寢殿里,長了一臉絡腮鬍子的廣陵王劉胥正俯在案前吃著午膳。

案上那隻先煮後炙的熊掌已經冷了,在漆盤裡留下了一層令人作嘔的蒼白的肥油。

不過,雖然已經涼了,但是卻完好如初,很顯然還沒有被劉胥「臨幸」過。

與之相對的是那幾個扎眼的空酒壺,看來,廣陵王劉胥今天喝得不少。

但是,哪怕喝了很多酒,廣陵王劉胥仍然很清醒,心中那不甘和怨恨帶著一絲酒氣不停地往上涌。

「來人!來人!給寡人拿酒來!」劉胥把手裡的酒壺狠狠地扔了出去,接著抬起頭,朝著殿外大聲地喊道。

廣陵王劉胥那雄渾的聲音在殿牆之間衝擊回蕩,似乎把大殿都震得「簌簌」作響起來。

他那肥碩的右邊臉頰上,有一道從眉骨到腮邊的疤痕,似乎是被什麼動物抓傷的——廣陵王喜歡與熊虎搏鬥,留下一些駭人的傷痕,似乎也不顯得奇怪。

往日,劉胥在廣陵王宮裡說一不二,但是這段時間,卻不再那麼好使了。

劉胥急躁地連喊了幾聲,始終都沒有人進來——整個寢殿,都被廣陵國中尉派來的材官團團圍住了。

至於原本駐守在廣陵王宮的亭卒也被全部換掉了,宮中那些嘗試著反抗的惡奴更是被關進了郡獄裡。

從上月二十開始,廣陵王宮就完全被控制了起來。

經過廣陵國相和廣陵中尉的連續的審問,他們抓住了巫女李女須,挖出了埋在大殿院中的木人……

人贓並獲,廣陵王行巫蠱之事,咒魘天子,已經絕對無沒有翻案的可能了。

從那一日開始,廣陵王仍然吃喝不愁,但是就再也沒有能自由地走出這寢殿。

「來人!來人!給寡人拿酒來!」劉胥又暴躁地喊了起來。

這一次,寢殿的門終於打開了。

但是進來的,不是宮中的奴僕,也不是府中的材官,而是來自長安的宗正丞劉安民。

劉安民不僅是宗正丞,也是劉德的長子。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在劉德致仕之後,他就會接替宗正一職,成為新一代的劉氏宗親領袖。

劉安民其實才二十七歲,但是從輩分上看,他與年過四旬的廣陵王其實是一個輩分。

劉胥看到了劉安民,猛地就站了起來,用那雙虎眼瞪著劉安民,暴戾地說道:「劉德小兒何在?」

「家父在長安,只有我來了。」

楚王劉交一系,頗有文名,與高皇帝一脈不同,所以劉安民周身散發著一股儒雅的氣息。

「哼,劉德小兒,恐怕是不敢來吧,新天子給了他多少封賞,竟然讓他當了霍光的爪牙。」

劉胥口沫橫飛地罵罵咧咧,也不知道說的是瘋話還是醉話,更管不著說的話通不通了。

劉胥這番頗為不敬的話,讓看似文弱的劉安民微微皺眉,非常不滿。

孝武皇帝英明,怎麼會生出這麼混賬無德的兒子。

「對子罵父,是為不仁,更何況家父乃是你的叔父,劉胥,你此舉此言,未免都太癲悖了一些吧。」劉安民平靜地說道。

「哼,癲悖又如何,當今縣官恐怕比寡人還要癲悖,不也照樣被立為天子嗎?」

短短几句話,把劉胥心中怨氣暴露無遺。他的牙齒狠狠地咬著,似乎要把滿口的牙齒咬碎。

劉安民在心中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他其實也明白,劉胥這份怨氣,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今日四更一萬字。這是第二更,第三、四更在九點半。謝謝各位使君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