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提高漢軍待遇,從建立「銀行」

正文卷

二十個加冠之年的昌邑郎,只有十個人活著回來了,更是只有五人手腳健全,仍能留在軍中效力。

都是大漢的好男兒,劉賀怎麼能不憂傷。

不知道有多少漢家好男兒和他們一樣,出征時意氣風發,歸來時人已滄桑。

他看著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心中想清楚了要做的第一件事情。

「去年年底的貪腐案總共收繳了多少的錢糧,如今有沒有算出了一個準確的數目?」

劉賀問了一件似乎與當下沒有太多關連的事情。

「約莫有四億錢。」張安世在治理朝政上倒是深得霍光的真傳,對這些數目記得非常清楚。

「這筆錢如今由哪個衙署管轄?」

「由大司農管轄。」張安世不知道天子為何如此發問。

「朕有一個想法,想說出來與諸位愛卿商議一番。」

「陛下垂訓!」幾個大學士連忙回道。

「不管是對匈奴羌人用兵,還是在山林中剿滅賊人強盜,最辛勤危險的人莫過於我漢軍的兵卒了。」

「莫說那些在戰場上殞命的漢軍士兵數不清,每日在烽燧巡邏而殞命狼口的兵卒恐怕也幾十上百。」

「死傷之人,朝廷不過給兩三千錢,莫要說養活家中的孀妻弱子,恐怕還不夠把他們的骨骸運回到故里。」

「不知道多少為大漢出生入死的漢軍將士,最後只能葬在他鄉,淪為孤魂野鬼,不得回家享受親眷血祀。」

「更何況,漢軍普通兵卒一個月的錢糧只有九百錢,伍長什長不過千餘錢,和諸公相比實在少得可憐了。」

幾個月之前,普通兵卒的月錢更低,一個月不過六百錢而已。

後來還是劉賀要從少府中拿出錢來給兵卒們增加錢糧,才逼著霍光給底層的兵卒加了三百錢。

許多朝臣在前殿里言必稱「漢軍威武」,但落到實處,卻又認為底層兵卒只配得上幾百錢的祿米錢糧。

不是他們心壞,更不是他們不讀聖賢書,只是因為他們的階級屬性決定了他們只能看到本階級的利益。

還好,這幾個內閣大學士還能從大局出發,把事情看得透徹和長遠一些。

劉賀說到此處,張安世這些忠臣清官也有幾分汗顏。

不用天子提醒,他們也知道和漢軍底層兵卒比起來,自己的俸祿高太多了。

「陛下,微臣願意拿出一半的錢糧祿米來補償這些死傷的昌邑郎,聊表心意。」張安世第一個說道。

「張公高風亮節,老臣也願意拿出一半的錢糧祿米……」韋賢連忙跟在張安世的後面說道。

接著,其餘幾個大學士也紛紛站出來表態,都願意貢獻出自己的那一份錢糧。

劉賀只是笑著擺了擺手,他們聽懂了自己的一半的話,但是又沒有完全聽懂。

「朕並不是在責備諸位愛卿,將士們在沙場上捨身殺敵,大學士在內閣值房票擬,都是在為大漢建功立業。」

「更何況,你們那點錢糧對數幾十萬的漢軍來說,微不足道,與其拿出錢糧,不如把朕給你們的食邑還回來。」

當然,劉賀沒有將這殺氣騰騰的後半句話說出來,否則這幾個內閣大學士就要徹夜難眠了。

「朕以為,應當拿出一筆錢來,專門撫恤傷殘戰死的兵卒,至少讓他們的親眷有一份依靠。」

一眾內閣大學士想到了天子剛剛提到的貪腐案所收繳到的錢糧,自以為明白了天子的用意。

「陛下是想拿貪污案收繳到的錢財,來專門撫恤戰死或戰殘的兵卒嗎?」劉德試探著問道。

「叔公說對了一半。」劉賀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陛下聖明,微臣遠遠不及,還請陛下賜教。」

劉德聽到天子稱他為叔公,仍然有些惶恐,從頭到尾都適應不過來,但是卻又不敢讓天子更改。

「收繳到的贓款雖然有數億之多,但是平分下去,也總有耗盡的那一日,絕不可能長長久久的。」

「所以,關鍵還是要錢生錢,讓這錢源源不斷地多起來,才能一直給漢軍的普通兵卒一個保障!」

張安世等人看著天子發亮的雙眼,覺得有一些愣神。

他們回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天子過於看重錢財,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昔日,孝武皇帝就是一個善於「生財」的人。

賣官鬻爵,讓諸侯獻酎金,強逼富商巨室買鹿皮錢,鹽鐵專營……哪一個手段不是為了生財呢?

最後確實也生了財,支撐孝武皇帝完成之後的數次大戰,卻也讓諸侯富商和巨室豪滑怨聲載道。

如今,本就有些癲悖的天子提出要用錢生錢,自然會讓這些內閣大學士心中有一些忐忑。

過於重利,始終是一件壞事。

「陛下,是要加稅嗎?」魏相這半個酷吏小心翼翼地問道。

當下,就連心系漢軍的韓增和趙充國都有些古怪地看向天子。

加稅,這是一件關乎天下所有人的大事情——引起的動蕩絕不會小。

劉賀笑著擺了擺手,這讓大學士們鬆了一口氣。

賦稅改革當然也在計畫中,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眾位愛卿會錯朕的意思了,朕並非要加稅,而是讓這幾億錢生出更多的錢財來。」

「陛下是要把錢拿出來給漢軍做生意?」張安世試探著問道。

「漢軍不可經商!」劉賀果斷地搖頭否定了。

軍隊經商,可不是明知至極,後世已經有了血的教訓。

這下,接二連三被否定的內閣大學士們有些糊塗了,想不明白天子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讓錢生錢。

於是乎只好靜靜地聽著。

「從今之後,貪腐案收繳到的錢財貨物,都歸由水衡都尉來統一管理。」

「水衡都尉會在各郡國當中設立水衡錢莊,專門用來運作這些錢……」

錢莊,對於張安世等人來說,又是一個新的名詞。

他們雖然不清楚何為錢莊,卻敏銳地意識到這是天子新政的一部分。

前幾項新政推行出來,總有人的利益受損,那麼今天也一定如此。

幾個內閣大學士暗暗地打起了精神,想要看看天子的葫蘆里到底有什麼。

「民間有巨室富戶稱為子錢家,以出貸五銖錢獲利的,出借一萬母錢,一年可多收兩千子錢。」

「更有豪猾,出借一萬母錢,一年收五千子錢……稱之暴利也為過。」

「水衡錢莊以後就專營出貸之事,獲得的子錢就來專門撫恤在沙場上傷殘戰死的兵卒。」

「如今,民間子錢家的利息極高,颳走百姓許多財富,實在不仁,水衡錢莊一年利息定為一成。」

「如此一來,一是可以幫民間缺錢百姓度過難關,二是強迫子錢家降利息,三是能讓兵卒獲利。」

「以後,水衡錢莊還可以儲錢,百姓富戶將錢存入錢莊,錢莊亦會以較低的利息付給他們子錢。」

「一進一出,雖然有利可圖,但最終卻用在了漢軍兵卒身上,朕以為是一個善舉」

水衡都尉專門負責鑄造新錢,與後世的央行相似,管理這水衡錢莊也名正言順。

錢莊對工商業的發展具有極大的促進作用,與其讓巨室富戶來做,不如自己做。

大漢的商品經濟發展水平還不高,但並不是完全沒有的。

有了水衡都尉這「漢聯儲」和水衡錢莊這「大漢銀行」,劉賀能做的事情會多很多。

他看到張安世等人還有幾分疑惑,又接著往下打了一個形象的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