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天下苦秦久矣!(求追讀)

正文卷

第60章 天下苦秦久矣!(求追讀)

「是葯三分毒?」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扶蘇面色凝重,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嵇恆淡淡道:「字面意思。」

「我且問你們一件事,除始皇之外,大秦歷代先王先君,可有服食過丹藥?」

胡亥看向扶蘇。

他對這些事並不了解。

扶蘇眉頭一皺,在腦海思索了一番,臉色陡然一變,凝聲道:「沒有。」

「自扁鵲入秦後,孝公便跟商君一起補齊了秦法,嚴禁方士巫醫等進入秦國。」

「而昭襄先王病重之時,有官員懇請先王服侍丹藥,為昭襄先王呵斥,因而直到最終病故,昭襄先王也未曾食用過一粒丹藥。」

說著說著,扶蘇臉色變了。

嵇恆微微額首,道:「現在知道原因了吧?」

「大秦歷代先王先君都明白的道理,始皇又豈會不知?」

「始皇過去視奉商君之法為神聖,若非是到了身體枯竭之時,亦或者染有疑難大疾,又豈會做這飲鴆止渴之事?又豈會輕易的撇開太醫,去延攬東海神醫?」

「始皇是沒得選了!」

胡亥急聲道:「不,嵇恆你應該是打聽錯了,給始皇煉製丹藥的不是方士巫醫,是東海神醫。」

「他們不是方士。」

嵇恆嗤笑一聲,道:「所謂的東海神醫,不就是齊國方士的另一個名稱嗎?」

胡亥漲紅著臉,努力的想反駁,只是話在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他雖少不更事,但並非不通道理。

只是丹藥有毒這事,對他內心觸動很大。

一時間。

實在難以接受。

四下安靜。

初秋的正午,還帶著幾分燥熱,只是在聽到嵇恆這番話後,扶蘇只覺寒霜破夏,冷的讓人發抖,本就沉重的心更是緊縮。

「丹藥真的有毒?」扶蘇慘白著臉,依舊不敢置信。

嵇恆淡淡道:「對於常人而言,丹藥的確有毒,但對始皇而言,丹藥是提振精神的神葯,只不過是以摧毀身體為代價。」

嵇恆輕嘆一聲,神色也頗為唏噓。

他緩緩道:

「始皇的心很大。」

「他有很多事情都想去做。」

「他身為大秦的執掌者,是不能露出半點弱勢的,君弱,在這波橘雲詭的時期,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信號。」

「因而就算對丹藥有再多不喜。」

「始皇依舊會服用。」

「他需要丹藥提振精神,去應付當下的局勢。」

「所以伱現在該能明白,為什麼始皇會變得越來越武斷,越來越獨斷專行了吧?因為時間不等人。」

「他沒有那麼多時間,也沒有那麼多精力,去等著新政推行開。」

「他必須儘可能多的做事。」

「他不會停手!」

「在日後始皇只會越發變本加厲,他要趁著自己還能理政,將日後可能出現的棘手事都處理掉,讓後世君主能當個守成之君。」

「哪怕讓自身背負千古罵名。」

「雖然放慢腳步,並不能糾正什麼,但卻能給天下喘口氣。」

「只不過始皇不會這麼做。」

「非是不能。」

「而是不願,不想!」

「不過我並不覺得始皇的做法能奏效。」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

「過猶不及。」

「始皇意圖將所有事擔在自己身上,就算始皇自己能承受的了,但下面的民眾呢?」

「他們可承受不住!」

「這是始皇自己選的路,也是他自己走的。」

「誰也無可指摘。」

「若是行將踏錯,或者最終身體支撐不住,功敗垂成,以大秦當下的狀態,覆滅也將會是必然的。」

「天下亡秦之心不死!」

「而今的大秦看似平靜,實則早已暗流涌動,等到那一眾老臣死去,大秦真正的動蕩,才會逐漸開始顯現,只是那時,誰又能來挽天傾呢?始皇透支了天下,也拋棄了天下民心,而這註定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只是大秦承受的住這個代價嗎?」

嵇恆長吁一聲,將筷子放於袖間,將壺中酒飲盡,朝屋外走去。

他獄中的最後一課已講完了。

他也算仁至義盡。

大秦的生與死,與他無關了。

扶蘇臉色變了又變。

他很想開口,讓嵇恆救秦。

但嵇恆說的很清楚,解鈴還須繫鈴人。

大秦的問題,根源在始皇身上,始皇不改變主意,任何人都變不了。

但始皇會改變主意嗎?

扶蘇想了想,無奈的搖搖頭。

不會。

始皇不會改變主意。

始皇是一個孤傲的人,容不得人忤逆,更不容許有人質疑。

自始皇親政以來,大公至明又躬操政事,起居無度又永無歇息,而今身體越發力衰,更加不會懈怠,只會想著將身前事做好,給後世之君一個相對輕易的環境。

只是那是他的君父啊!

若是可以,他多希望,自己能幫始皇分憂解難,讓始皇不用如此操勞。

只是自己有這能力嗎?

想到這。

扶蘇對自己過往的舉止越發懊惱和悔恨。

驀然間,淚水已盈滿了眼眶。

在踏出偏屋那一刻,嵇恆回頭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兄弟二人,不由搖了搖頭。

「兵安在?膏鋒鍔。」

「民安在?填溝壑。」

「嘆江山如故,千村寂寥。」

簡單低語幾聲,嵇恆毅然的離開了。

他言盡於此。

大秦的問題很多,但最大的問題是始皇。

始皇不改變,大秦想起死回生,無異是痴人說夢,就算一切按始皇預想,日後扶蘇上位,再以蒙恬等人輔佐,依舊難鎮撫民怨民憤的黔首,天下苦秦久矣,這並非是一句空談。

而是事實!

坐穩朝堂跟穩住天下,兩者難度根本不能比肩。

嵇恆回到自己的牢獄。

安靜的坐在地上,將心神完全放空。

他不再想大秦的事。

安心的靜等著行刑日期的到來。

這悲慟又漫長的輪迴之旅,終於要划下最後的句點了。

另一邊。

扶蘇攥緊雙拳,陷入了深深自責。

而胡亥卻已然起身,眼中滿是憤怒和瘋狂。

他現在腦子裡就一個想法。

殺人!

要把那些害父皇的方士都殺了。

他快步走到門口,眼中閃過一抹暴戾,朝屋外大吼道:「獄卒,帶著兵刃給我滾過來,我現在命令你們,即刻把獄中方士給我全宰了。」

「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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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