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貪得無厭!(求訂閱)

正文卷

第99章 貪得無厭!(求訂閱)

乍雨迎寒。

幾場秋雨過後,天下越發轉涼。

而在上計會結束沒多久,城中突然有人檢舉揭發官員『犯令』,接連數日,咸陽大小官吏共計上百人,隨之入獄。

咸陽一片嘩然。

一時間。

各級官府上下人心惶惶。

街頭小巷,不時有人評頭論足,熱議著這次朝廷所為。

城東,尚商坊。

長陽街的中心區域,坐落有一間高挑樓閣,重疊庭院數進。

居舍無比豪闊。

此刻。

一間大宅院中,一個散發無冠的白髮老者坐在席上,面色無悲無喜,讓人看不出情緒,只是目光卻不時望向門口,似在期盼著什麼。

屋中坐立不少中年人,全都眉頭緊鎖,一副大禍臨頭模樣。

就在氣氛陷入凝滯之時,屋外陡然響起一陣腳步聲,眾人連忙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大紅錦衣,腰間別著一白玉的中年男子,快步進到了室內。

人群嘩地聚攏上去。

「仲兄情況如何?」

「朝廷可有查到我們頭上?」

「進去的官吏可有將我們吐露出來?」

「.」

四周眾人七嘴八舌的問著。

馮振沒有理會四周之人,大步去到白髮老者身邊,躬身道:「父親大人,這次的事恐有些難了。」

一語落下。

四周驟然安靜下來。

白髮老者目光微冷,漠然的看了眼四周,用竹杖敲了敲地面,冷聲道:「老夫還沒死呢?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馮氏這些年,什麼風浪沒經過?」

「朝廷的事,八字還沒一撇,就能將你們嚇成這樣?」

眾人低垂著頭,卻是不敢辯駁。

而後白髮老者,把目光看向自己長子,沉聲道:「現在將你打聽到的消息,都給我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務必詳盡。」

馮振點點頭,深吸口氣,凝聲道:「父親,這次情況恐真不一樣了,我剛才打聽到,官府這幾日,似真查到了我們頭上。」

「跟我們有所接觸的官員,這幾日都被彈劾入獄了。」

「而且管的很嚴,我幾方打探,都沒打探出太多有效信息,不過我跟其他幾家暗中通了一下氣,這次出事的官員,大多跟鹽鐵走的很近。」

「有幾名官員在被抓之前,暗中有傳出消息,似朝中正在調查鹽鐵商賈。」

「我擔心」

「這次就是針對我們來的。」

馮振滿眼擔憂。

白髮老者目光陰晴不定,稍許沉吟之後,搖頭道:「我覺得沒有這麼簡單,我們馮氏是商賈,商賈自周后期,地位便越來越低下,官府若想針對我們,根本不用出此下策。」

「直接登門抓拿,我們馮氏能如何?」

「那父親認為這次官府意欲何為?」馮振好奇的問道。

白髮老者馮棟搖搖頭,凝聲道:「猜不透。」

「這次官府做事十分嚴密,根本不容外界窺探,恐早就註定了周密計畫,我們馮氏眼下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那父親我們現在當如何?」馮振問道。

「等。」

「等?」馮振眉頭一皺。

聽到這個回答,眾人卻急嚷起來。

「父親,這也能等?」

「這可是關乎著我們馮氏全族命運!」

「若是官府真對我們下手,我們這樣等下去豈非是等死?」

「.」

馮棟冷笑一聲,漠然道:「你們又知曉些什麼?」

「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是自古的辦法。」

「而今官府態勢不明,貿然輕舉妄動,只會慌中出錯,而且官府若真想致我們於死地,我們馮氏難道還能活不成?」

「大秦雖衰。」

「但也不是我們冒犯的!」

馮棟聲音不大,但卻擲地有聲。

他執掌馮氏幾十年,在族中威望很高。

思忖一定,馮振凝聲道:「父親,弟弟們有擔心,我其實能理解,只是這次摸不清官府態度,實在心中有些不安。」

「若官府是為錢。」

「這我馮氏自然是不怕。」

「經營關中十幾年,我馮氏也積攢了不少。」

「怕就怕官府不只盯著錢。」

「還想要命!」

「從這幾日打探到的情況來看,官府顯然注意到了我們,而跟我馮氏聯繫緊密的官員基本都入獄了,他們不可能替我馮氏隱瞞的。」

「我馮氏捲入其中,只是時間早晚。」

「只是我們現在需弄清,官府對我們究竟是何看法,若只是查到那些官吏,順帶將我們查了出來,那或許好說,若是不然,我馮氏恐真難說了。」

馮振憂心忡忡。

這幾年,隨著父親馮棟身體欠安,族中的生意,基本都交到了他的手中,他自要不時在外走動,因而對大秦的現狀了解更深刻。

而今天下已有動亂的苗頭。

始皇帝這些年好大喜功,窮兵黷武,天下是怨聲載道,而且這幾年始皇帝日漸昏庸,殺伐之事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頻繁。

保不齊就會落到自己頭上。

他何以不懼?

馮棟年雖老邁,但神志依舊冷靜,沉思片刻後,眼中透出一抹精光,斷然開口道:「我馮氏不會出事。」

「父親,這是為何?」馮振疑惑道。

馮棟叩了叩案面,眼中閃爍著明銳目光,道:「跟我馮氏密切聯繫的官員,入獄已有不短時日,若官府真為我等馮氏.或是商賈而來,伱們眼下還能在這裡說話?只怕早就被抓進獄中了。」

「因而官府目的不在殺人。」

「當在財!」

「而且所圖恐不會小。」

馮棟冷哼一聲,漠然道:「你前面提到,曾有人私下傳出信息,官府在暗查鹽鐵商賈之事,我們商賈是什麼棘手存在?能讓朝廷暗查十天半月?」

「這消息恐是官府故意放出來的。」

「為的就是讓我們恐慌。」

「藉此要價!」

「而今大秦不比過往,民賦年年增加之下,早已瀕臨黔首佣耕的極限,地方更是怨聲載道。」

「所以官府把主意打到了我們頭上。」

「妄圖從我們身上拿錢。」

「眼下官府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虛張聲勢,藉此讓我們生畏,繼而謀求更多錢財,甚至於官府調查的,多半是我們各大商賈的錢糧。」

「官府只圖錢?」馮振有些詫異。

馮棟笑著撫須道:「應該是這樣,官府的確可以殺人,但死人哪有活人的價值高?我馮氏這些年的確主要經營鹽,但背地一直有對黔首貸錢,以及大肆囤積糧食、田地,這些都不為外界察覺。」

「我馮氏雖做的隱蔽,但在官府眼中,卻是看的分明。」

「不過田契、地契、借券,具體被藏在何處,官府並不知曉,而且官府也不知我馮氏從中獲利多少。」

「官府缺錢。」

「若是將我馮氏族人殺了,官府僅能得到賬面上的幾百金,而我馮氏私藏的數千上萬金,官府一錢都得不到。」

「在官府眼中,殺人明顯不值算。」

「不過就目前這態勢,我馮氏想全身而退,恐要耗費不小的錢財。」

「父親認為我們會付出多少?」馮振試探的問道。

馮棟陰翳著眼,並未開口,目光掃向堂內眾人,沉思片刻,凝聲道:「至少上千金。」

「這麼多?」馮振有些心驚。

眼下大秦一金約合444錢,千金足是四十幾萬錢了,這已不是一個小數目,就算是財大氣粗的馮氏,一口氣拿出千金,也難免有些心疼。

馮棟眉頭一皺,不悅道:「豎子,你眼中就這點蠅頭小利嗎?千金很多嗎?若非怕太招搖,我甚至都想捐六千金,萬金!」

馮振一愣。

不知這又是為何。

馮棟冷哼道:「而今天下疲敝,關東已有暴動苗頭,天下生亂只是時間早晚,我馮氏從齊入秦十餘年,早已紮根秦地。」

「眼下大秦官府困頓,都將主意打到我們頭上了,這豈不是更加證明了一件事。」

「什麼事?」馮振有些疑惑。

馮棟眼中露出一抹貪婪,獰聲道:「底層沒錢可收了!」

馮振面色一滯。

隨即似想明白了什麼,眼中露出一抹激動,作揖道:「父親眼光獨具,終是我的目光短淺了,竟貪的這蠅頭小利,險些漏了這肥美大利。」

「屬實不該。」

「父親教育的是。」

見馮振反應過來,馮棟欣慰的點點頭。

而今官府都靠搜刮商賈來錢了,那豈非證明底層已無油水可收?

底層無錢糧,但馮氏有錢,大可貸錢出去,讓黔首用田地屋宅抵押,黔首本就入不敷出,不消幾年,這些田地屋宅,就會盡數落到馮氏手中。

大秦撐的越久。

他馮氏從中謀取的利益就越多。

他馮氏眼下掌有部分鹽池,若能趁著天下將亂未亂,謀求到大量田地,就算日後大秦傾覆,他馮氏依舊能安然無事。

甚至還能於亂世謀求到一官半職。

這豈不比千金更有意義?

馮棟看著屋內眾人,吩咐道:「這段時間,讓族裡的人消停一點,那些背地的事不要去碰,放出的貸錢,也稍微緩緩。」

「不要再跟官府的人來往。」

「多去湊集點錢糧,將賬簿做乾淨一點。」

「官府要錢,給就是。」

「只要官府能滿意,錢多錢少無所謂,錢沒了可以再掙,但人若是沒了,那可就什麼都沒了。」

「你們聽清楚了?」

明天會把這個小高潮全部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