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莫要自誤!(求訂閱)

正文卷

第110章 莫要自誤!(求訂閱)

翌日。

依舊是瓢潑大雨。

扶蘇披上一件外套,就這麼望著窗外。

心緒早已飄遠。

他認為自己還是應當多做一些。

他記得嵇恆說了,若齊地商賈真教唆鬧事,朝廷處理要雲淡風輕,不能太過,也不能太收斂。

對於何人去處理。

扶蘇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蒙恬。

但緊接著就搖了搖頭,而今蒙恬貴為上將軍,在北疆領兵三十萬,眼下再讓蒙恬去處理這般瑣事,恐並不合適,因而只能另擇將領,只是其他將領,他並不熟悉。

下意識。

他想去詢問張蒼。

腳步剛抬起,當即就停住了。

他跟張蒼固然關係親近,但張蒼精於算數,從未去過軍中,對軍中將領知之甚少,詢問張蒼幾乎得不到結果,再則,自己前面幾次已叨擾了張蒼數次,再去,只怕張蒼日後真要躲著自己走了。

想了想。

扶蘇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沉思了一會,最終決定去找蒙毅。

一來,自己跟蒙氏兄弟親近,二來蒙毅為蒙恬胞弟,對軍中之事多少有些了解,詢問蒙毅顯然更為合適。

再則。

他也想問一下蒙毅的看法。

一念至此,扶蘇便直接起身,朝著廷尉府走去。

去到廷尉府,才知蒙毅今日休沐。

大秦五日一沐。

而今蒙毅正在家中休息。

扶蘇在知曉了此事後,毅然的前去了蒙府。

蒙府。

聽聞長公子到來,蒙氏也喧雜了一陣。

蒙氏正廳。

扶蘇跟蒙毅遙遙相對。

蒙毅眼下穿著一襲黑袍,一頂白竹高冠,寒素冷峻不苟言笑。

蒙毅去到扶蘇的座案前,行禮一躬,問道:「長公子今日來尋,所為何事?」

扶蘇目光一陣閃爍,在座中一拱手,緩緩道:「只是一些瑣事,並非什麼要緊之事,蒙廷尉毋須多心。」

「公子請講。」蒙毅冷冷一句。

對於蒙毅的冷峻,扶蘇早已習慣,並不放在心上,沉吟片刻,緩緩道:「我這段時間在關中之事,廷尉可有聽聞?」

「有所耳聞。」蒙毅點頭,遲疑了一下,問道:「公子可是對刑罰那三家商賈有異議?」

扶蘇連忙搖頭道:「斷無此心。」

「商賈之罪,明明白白,自當按律執法,扶蘇豈敢枉法?」

「我今日前來,並非為商賈。」

「我之所以做此事,實是聽了一人之言。」

扶蘇將腦海中早已組織好的話語,緩緩道出:「此人簡明扼要的告訴我,大秦眼下已危在旦夕,非做出一些變化不可,此人說的頗有道理,我很是信服,故採納了相關建議。」

「只是.」

「陛下已下令,將此法推行全國。」

「我確是心有擔憂。」

「六國餘孽亡秦之心不死。」

「齊地自管仲變法以來,齊地的商賈地位,普遍是高於其他地方,齊地又多山海,鹽鐵從業者眾多,此法推行下去,恐會在齊地致生不少動亂,我正是憂心於此,所以特意尋你商量一二。」

「還請蒙廷尉慷慨直言。」

扶蘇起身一禮。

蒙毅眉頭緊皺,疑惑的看了扶蘇幾眼,不解道:「臣乃主管律令之官員,公子為何會來問我?」

扶蘇尷尬的笑了笑,道:「只是想探問一二。」

「再則。」

「商賈之事可大可小。」

「若只是齊地,朝廷自能輕鬆解決,但若是蔓延至六地,恐會釀成禍根,我心中擔憂,故來尋蒙廷尉,想問一下,軍中可有什麼合適將領,能恰當合適的處理此事。」

「一來.」

扶蘇的話尚未說完,蒙毅臉色陡然一變。

蒙毅肅然離案,冷冷開言:「臣勸公子切莫自誤。」

「這是為何?」扶蘇不解。

蒙毅道:「蒙毅乃主朝政大臣,豈能去插手軍政之事?」

「大兄的確得陛下垂青,官至上將軍,領三十萬大軍鎮守北原,此兄長之功業也。」

「豈容臣去胡言亂語?」

「再則。」

「臣自幼學習律令,對軍中事務並不熟悉,公子詢問,恐是所問非人,臣實在無法答覆。」

「還請公子勿要再提。」

蒙毅一臉板正,根本不想涉及。

扶蘇臉色變了變。

他起身作揖道:「是扶蘇口無遮攔了。」

「還請蒙廷尉見諒。」

蒙毅看著扶蘇,沉聲道:「公子,切莫再失語。」

扶蘇道:「我自是知曉。」

「只是.」

「此事關係重大。」

「我心緒實在難以平靜,只望能為國多做些事。」

「這才一時慌了神。」

蒙毅搖頭道:「公子既說此法是出於一人,那自當詢問此人,此人對公子是何要求?」

扶蘇遲疑片刻,緩緩道:「並無說法。」

「只讓我這段時間莫去尋他。」

「公子,此人對此事又作何看法?」蒙毅又問。

扶蘇道:「非他能決定。」

蒙毅嘆道:「公子啊,此人都已說的如此清楚,公子何以關心則亂?」

「公子所做之事,臣有所耳聞。」

「於國有利。」

「劫商賈之利,濟朝廷之需。」

「利益動人心,此策一出,定會致使地方騷動,這其實無可避免。」

「即便在關中,尚且有幾家商賈不願屈服,何況是關東六地?只怕那邊不願接受的商賈更多,至於公子所說齊地,的確有幾分道理,或許齊地的確會因此生亂。」

「在其位,謀其政。」

「陛下只讓公子負責關中事宜。」

「公子做好分內之事即可,至於關東的情況,自有陛下或者陛下吩咐的朝臣去處理,公子又何必杞人憂天?」

「天下事務繁雜。」

「法令推行,整飭吏治,批處公文,救災理民,整軍經武,公平賞罰,巡視田農,修葺城防,獎勵農工,激發士商,移風易俗,衣食起居,民眾遷徙互補,人口登錄,田稅徭役等等,皆為國之政要。」

「公子又曾涉及幾項?」

扶蘇一時啞然。

蒙毅繼續道:「公子你心氣太過浮躁了。」

「世人皆認為辦好大事,才是根基所在,但其實不然,大政之根基,恰恰在於認真妥當的做好每件小事。」

「眼下公子已有不耐瑣細之心,或是對這幾年的理政方式,生出了不滿,繼而已影響到了政務評判,此等浮躁見識若繼續滋生,任其繼續瀰漫下去,恐成公子之大隱憂。」

「一月以來,公子相對過往的空談仁善,已有極大改觀。」

「但過為已甚。」

「天下的變化不是一蹴而就的。」

「臣不知公子為何會發生此等變化,但公子難道就未曾感覺,自己有些反應過於強烈了嗎?甚至已視儒家為仇讎,此等心浮氣躁的秉性,又豈能去染指大政?」

「公子你當讓自己靜下來了。」

聞言。

扶蘇已是大汗淋漓。

在蒙毅的慨然話語下,他才驚覺自己的急躁。

只是在聽聞大秦之險要,在知曉父皇之積勞後,漸漸失了分寸,只想著替父皇分憂解難,替大秦多做一些事,卻是直接失了本心,變得患得患失,甚至是變得急功近利起來。

自己本不是這樣的。

扶蘇起身道:「是扶蘇錯了。」

蒙毅搖搖頭,沉聲道:「公子關心國事,是再正常不過。」

「然過猶不及。」

「國家大政由萬千小事組成,若是光念及大政,只會貽誤了國家。」

「公子前面說,『官山海』之策,出自此人之手。」

「便足證此人之明銳。」

「但以此人之足智,卻未曾多言半分。」

「公子安能不明其意?」

「眼下關東尚未因此生出事端,就算真出了事端,陛下也定會是讓大臣們上書,表明自家的見識,以朝中大臣之見識,豈會看不出其中的利害?而且臣這幾日在朝中,未曾聽聞有一人上書,也無人談及此事,這未嘗不是一種表態。」

「何況若真需調動大軍,朝中將領肯定更為踴躍。」

「陛下是何等洞察,又豈會隨意決定?」

「定會深思熟慮。」

「即便此事真涉及國家生死存亡之大爭也。」

「也當由陛下決斷。」

「公子眼下既不知陛下決斷,又拿不準自身是否一定對,這豈非不是在自擾?」

「公子過去尚有仁善,眼下急於改變,既失了仁善,又沒有凝練出自身的洞察之能,若繼續這般浮躁,只會越發浮於表面,長此以往,定為陛下所惡。」

「陛下對公子可謂器重有加,公子何以不察若此哉?」

「臣之所言,句句肺腑。」

「望公子斟酌。」

蒙毅輕嘆一聲,就此打住了。

扶蘇起身,對蒙毅深深一躬,感激道:「多謝蒙廷尉提醒,扶蘇感激不盡。」

蒙毅微微額首,已沒有再開口。

扶蘇沒有再說,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羞愧,而後轉身離開了。

他沒有回頭。

偉岸的背影,在大廳燈火的搖曳中,漸漸消失不見。

蒙毅佇立良久。

他就站在大廳門口,默默的注視著扶蘇離去,等那道熟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才輕聲道:「長公子,遇事的確當有主見,但過於追求主見,卻未必就是好事。」

「臣之所憂,唯在此處!」

「希望公子能聽進去,讓自己靜下來。」

雨越下越大。

只是雨水卻漸漸模糊了。

接下來大半月,扶蘇都沒外出,一心待在雍宮。

心無旁騖,在無他念。

扶蘇開始改造。

有人說劇情進展有些慢,我也覺得。

明天開始新劇情。

不過這本書是偏向改革的,所以不太可能走大開大合的路線。

應該也快不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