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你們可知罪?!(求訂閱)

正文卷

第153章 你們可知罪?!(求訂閱)

鹽鐵缺失之事在城中傳的沸沸揚揚。

而各大商賈家卻安靜若死。

兩者宛若兩個世界。

接連數日。

官府一直在出手。

每個商賈家都有近七八人被帶走。

此事也漸漸在城中傳開。

只是相對鹽鐵缺失,關心的人並不多。

馮氏家宅。

馮棟獨自一人坐在院中。

這幾日,他重新審視了一番,自己的所為,漸漸明悟了一些道理。

自己有些太貪心了。

若是不貪,就這麼安分守己的經商,或許根本不會遭此劫難。

但他想又想,最終搖了搖頭。

財帛動人心。

他是商人,商人逐利,天經地義。

他又真有何錯?

若真論自己的過錯,只是過去得利太多,一下又被官府搶掠,心態直接失衡了,最終惡向膽邊生,生出了算計官府的想法。

但他們是商人。

商人哪有能力跟官府抗衡?

只是過去的順風順水,讓他們迷失了自己,也漸漸看不清自己身份。

最終一步踏錯。

落得了眾叛親離的下場。

馮棟嘆息一聲,望著嫩綠枝頭,不禁搖了搖頭。

他低聲道:「官府眼下恐已查出一些情況了,只怕過不了幾天,就會對我們問罪了,我馮氏飄零這麼多年,也曾經過不少大起大落,但最終都平安度過,也始終頑強的屹立於世,我過去更是對此引以為傲。」

「然到頭來,馮氏卻要毀於我手。」

「當真諷刺啊!」

馮棟嗤笑一聲,眼神更顯落寞

這時。

外面傳來腳步聲。

馮振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氣。

馮棟道:「族中又發生什麼了?」

馮振面露慍色,壓著心頭怒火,道:「父親,從昨日開始,族中謠言風行,而在昨晚更是有不少族人逃亡,今日族中的謠言更甚,有人說我馮氏得罪了長公子,長公子要將馮氏滅族。」

「其中還有不少謠言矛頭直指父親您。」

「真是一群白眼狼。」

「枉父親平日那麼優待他們,結果一遇事,便落井下石,更將一切問題推到父親身上,真是氣煞我也。」

馮棟眉頭一皺。

最終,他輕笑一聲,道:「走了也好,也算為馮氏留了香火。」

「父親。」馮振有些急了。

馮棟抬了抬手,開口道:「這幾日族中情況你都看到了,已不止是人心惶惶了,隨著馮文馮武等人被官府帶走,還數日未歸,加之其他家族不時傳來消息,懷縣那邊聽聞也有了眉目,他們有所恐慌是可以理解的。」

「眼下越來越多跡象表明,懷縣沉船跟我們有關。」

「他們又豈能不懼?」

「但這也不是忘恩負義的理由。」馮振依舊一臉怒色。

「那你能指望他們做什麼呢?」馮棟反問道:「指望官府會手下留情?還是指望他們能改變官府主意?都不行的,逃亡就是最好的結果,而且官府也不是沒有阻攔嗎?」

「這便足以證明官府對此是默許的。」

馮振目光陰冷道:「官府未必有好心,只怕是想藉機問出那些『鹽鐵』的下落。」

「即便如此,又為之奈何?」馮棟慨然道:「就算這一切都是官府所為,但族中情況如此,又能怨誰呢?」

「目下情況漸漸明晰。」

「官府抓了太多人了,人越多,事情越容易暴露。」

「事情恐已瞞不住了。」

「官府這次將我們算計的死死的。」

「根本不給任何機會。」

馮振冷聲道:「父親,我們手中畢竟還持有鹽鐵,若是官府真趕盡殺絕,我們未必不能跟官府魚死網破,而且城中鹽鐵缺失之事,早已傳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我們完全可以在這上面再澆一把油。」

「我馮氏不好過,官府也休想好!」

馮棟想了想。

最終搖了搖頭,道:「沒用的。」

「我雖不知官府的具體意圖,但官府這幾日從頭到尾都沒理會過鹽鐵,還任由事態擴大,只怕早就做好了萬全之策,而今除非是挑唆黔首起來反叛,不然恐都難以撼動官府分毫。」

「官府這次是有備而來。」

「甚至.」

「我感覺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局。」

「一場算計商賈的局!」

「只是我們最終還是因貪心掉了進去。」

「而今大勢已去,就不用再去白費力氣了,也不要再去折騰了。」

「沒有多少意義。」

「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官府將此事查清楚,然後將我等治罪。」

「父親,難道我們現在就只能等死?」馮振滿臉不甘,咬牙切齒道:「官府那邊絕對沒有那麼多鹽鐵的,只要我們孤注一擲,跟其他鹽商鐵商合謀,未必不能致使更大禍端,到時官府恐也會陷入疲於奔命。」

馮棟沉默。

他深深的看著馮振,輕嘆道:「以利相交,利盡則散;以勢相交,勢去則傾;以權相交,權失則棄;以情相交,情逝則傷。」

「商賈之間是以利相交。」

「而今利已盡。」

「再想將他們擰合在一起,已幾乎不可能了。」

「當日在內史府時,眾人就已頗有微詞,再讓他們去搏命,誰都不會同意的,只怕沒等最終出手,我們就被告於官府了。」

「他們眼下也沒有活路了。」馮振不死心道。

「有。」馮棟搖搖頭,道:「這就是布局者的精妙之處,處處將我等商賈往絕路上逼,但背地又一直給了條退路,上一次是這樣,這次同樣如此,上次的退路是各家過去積累的錢糧,這次是『滅親』。」

「只要狠得下心,就始終有退路。」

「在有退路的情況下,尤其面對這麼高壓的官府,沒幾個人真會去搏命鬧事。」

「絕了這個心思吧。」

「做不到的。」

馮振雙拳緊握,臉色無比難看。

心中更是無比憋屈。

他有種勁兒不知該向何處使的難受。

馮棟倒是看開不少。

他開口道:「這幾日辛苦你了。」

「下去休息一下吧。」

「族中那些想跑的想逃的就隨他們去吧。」

「人少倒顯清靜。」

馮振臉色變了變,頹然嘆氣一聲。

三日後。

晌午時分,天氣清明。

原本數百名族人的馮氏,而今家宅中只有不到百人。

諾大的家宅頓顯空寂。

這時。

屋外響起陣陣腳步聲。

在隸臣不安的驚叫聲中,數名頭戴獬豸冠的官吏,踏進到馮氏家宅。

馮家眾人連忙前來恭迎。

為首的官吏掃了眼人口凋零的馮氏,眼中露出一抹冷漠跟不屑,冷聲道:「奉長公子之命,特來請馮棟老家長、馮振家長,前去咸陽獄衙,接受官府對懷縣沉船一案的審訊,兩位家長請吧。」

說完。

幾人側身讓出了道路。

馮棟跟馮振對視一眼,眼中露出一抹凝重。

也有著幾分釋然。

這幾日對他們實在難熬了一些。

兩人朝官差一拱手,邁步走出了家宅,只是在走出家宅後,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家宅,彷彿在做最後的告別,而後才不舍的朝前走去。

沒多久。

兩人被帶到了咸陽獄衙。

在獄衙的大堂前,擺放著一面銅鏡。

鏡面並沒有那麼光滑,只是略微能映出人臉。

馮棟站在銅鏡前,看起鏡面中的自己,這才十天不到,自己就已沒了之前的精氣神,一下子彷彿老了數年。

「明鏡照身,黑惡彰顯。」

四周有獄吏高聲的念了一句。

在一番簡單搜身之後,兩人被帶到了獄衙內。

兩人進到其中。

堂內早有其他商賈到場。

眾人對視一眼,眼中充滿著憂慮。

而在五名鐵商、六名鹽商竟皆到場後,堂外的獄掾長喊一聲:「長公子到-——」

在眾人竟皆俯身行禮時,扶蘇信步進到了大堂,廷尉蒙毅、少府杜赫、御史張蒼緊跟著進到了殿內。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扶蘇並未坐在主座,而是坐在了次席。

這一幕。

不僅眾商賈一驚。

就連跟著出場的蒙毅杜赫都心中一驚。

扶蘇看著四周不安神色,輕笑一聲,淡淡道:「我的確負責懷縣沉船一事,但這次審訊並非以我為主,而是另有其人。」

「此人也遠比我更合適。」

聞言。

馮棟跟馮振對視一眼,眼中露出一抹瞭然。

他們已猜到是何人了。

但隨即眼中不由露出一抹黯然。

若是長公子審訊,他們或許還能辯解,若是那『鍾先生』出手,只怕其他人的想法要落空了。

此人心思極深。

根本就不是他們能算計的。

想到這。

馮棟神色變得無比警惕跟凝重。

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然恐會被算計的死死的。

這時。

大堂外再次響起腳步聲。

一著灰衫長袍男子,信步進到了大堂。

他臉上帶著一木製面具。

見到這熟悉的裝扮,馮棟第一個見禮道:「老朽見過鍾先生。」

嵇恆淡淡看了過去,笑著道:「原來是馮老家長,不曾想,這次又見面了,二月天寒,給幾位老家長都備副草席吧。」

說完。

嵇恆徑直坐到了主座上。

扶蘇眼中露出一抹疑色,猶豫了一下,朝外揮了揮手,示意照嵇恆說的去做。

沒多久。

草席被送了進來。

嵇恆看了一眼,直接了當道:「諸位家長,這次將伱們叫來,是為審理懷縣沉船一案。」

「對這起要案,你們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