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大政:不懈怠,不折騰!(求訂閱)

正文卷

第402章 大政:不懈怠,不折騰!(求訂閱)

二月二,龍抬頭。

秦廷早前宣布的大朝,如期的舉行了。

各官署接到的預定程式,都是大宴之後行朝會,丞相李斯稟告政時,各官署稟報疑難待決之事,皇帝訓政,這次舉行的朝會,也沒有任何例外,與朝官員,在冬日市井的紛紛議論中,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只不過很多官員也發現了。

皇帝衰老了。

鬚髮灰白而面色沉鬱。

很多朝事也都是扶蘇來宣布了。

這不由讓很多老臣互相顧盼,心中也是生出了一些凝重。

始皇如過往般笑吟吟的從百官身前走過,過了丹墀(chi),走上了鋪著厚厚黑紅氈的白玉階,坐上了帝座,依舊如過去般,對群臣做了一番讚揚,也宣布了一些功賞,便宣布了今日大朝會的開始。

只是皇帝的激昂話語回蕩在耳畔,舉殿卻靜如幽谷。

群臣都沒有說話。

因為那一刻,煌煌燭火之下,素來偉岸的皇帝,身軀已肩背佝僂了。

不知過去了多久。

李斯第一個打破了幽谷之靜。

「臣等,敢請陛下部署來年大政。」

「臣等敢請陛下。」

舉殿一呼,勢如山嶽突起。

「好,大秦君臣今年便過一個開事年。」始皇奮然一句,滔滔如江河直下:「秦克定六國,一統天下,然在朕眼中,這都算不得什麼至大功業也。」

「若真論大功業。」

「當屬國家富強,國泰民安。」

「過去匈奴一直在窺視華夏中原,百越也始終有人越境襲殺,關東三十幾郡,依舊有大量的六國貴族,跟心懷不軌的士人盤踞,他們反秦之心未曾有半點消減。」

「經過這十一年的治理,秦北逐匈奴,南取百越,聲震天下八荒,然儘管大秦在文治武功方面,都對天下進行了一番卓爾有效的盤整,但依舊是不夠的。」

「而朕去年巡視東方。」

「誅殺盤踞江東的楚系貴族,極大的遏制了貴族猖獗。」

「然這些依舊不夠。」

「天下始終未能得真正安寧。」

「因為大秦始終存在著一個嚴峻的問題。」

「便是內爭。」

「如今北方安寧,南方戰事已休,關東暫時平復,朝廷終於能騰出手,開始放民休息了,而今年的大政跟過去以往都不同,以維穩發展為主。」

「北方交好匈奴。」

「東方則以經濟改善為要。」

「關中以踐行『軍官轉職』的書院建設。」

「南方則以開墾荒地,繼續進行水利道路的修建修繕。」

「.」

始皇很有興緻。

將很多事都說的很詳細。

不過大多都是去年便決定的事,只是今年要投入更多心力,與此同時,朝堂上,也宣布了幾項人事任命,原御史大夫頓弱退下了,接替他位置的是,卻有些出乎意料,是之前負責藍田大營的主將,李信。

而南歸的趙佗,則接替了過去胡毋敬的奉常之職。

這兩個官職都很出人意料。

正常而言。

趙佗的身份地位,乃至是爵位,都在李信之上,這御史大夫怎麼都輪不到李信。

這些年李信幾乎都在藍天大營操練士卒,很少負責軍事之外的政事,軍中將領,像北原大軍中的蘇角、涉間,南海的楊翁子等人,功勞戰績都在李信之上,這御史大夫怎麼都不該是李信。

但始皇偏偏就這般任命了。

而趙佗原為南海大軍主將,掌管五十萬大軍,如今更像是被降了職。

從大權實權在握,變成了一府之主官。

明升暗貶。

也徹底斷了趙佗返回南海的希望。

與此同時。

南海軍中楊翁子等將領,也都有了另外的安排,全都調離了大軍,南海大軍的主將也正式換人,換成了管理驪山刑徒的章邯跟楊熊兩人。

對於這個任命,朝臣心思不一。

他們很明顯就能察覺到,始皇對南海大軍將領不太信任。

已不願再讓他們繼續待在軍中。

而李信則相反。

或許論功績、論戰功,李信這些年比不上很多將領,但在始皇心中,李信的地位一直很高,也一直為始皇信任,如今讓李信擔任御史大夫,更像是一種恩寵。

亦或者.

始皇身體真出了大問題,需靠這些為始皇信任臣子來輔佐朝政。

除此之外。

李斯之子李由,杜赫之子杜秉,鄭國之子鄭如等功臣子弟,也全都晉陞到了朝堂,只不過並沒有位列九卿,只是在其他重要卻沒有那麼大實權的官署任職。

經過這一番任命,朝廷形勢已大變。

所有人都看的出來。

而今的朝廷相較過去,已漸漸是『任人唯親』了,而這隻可能是一種情況,便是始皇身體不太行了,擔心自己若是出了狀況,扶蘇不能執掌朝堂,故將一些賴以信任的官員悉數提拔了上來。

這是在為扶蘇日後鋪路。

對於朝堂的任命,朝中大臣自無異議。

趙佗等人,同樣緘默。

朝會過後,帝國的所有官署,在經過短暫磨合後,又開始了正常的運轉。

彌天清冷沒能阻止三公府的快馬軺車,旬日之內,各項政令如春雨般,不斷灑向了天下各大郡縣,其中包含了相關的軍政官署,也包含了今年的種種大事。

沉寂數月的帝國機器,如今再度高效啟動了。

新年新氣象。

今年的大秦,沒有了過往,激蕩瀰漫亢奮心氣的改制之風,而是變得穩重跟踏實,更注重將舊有政策落實跟推進,並特意安排了一些官員下到地方,督導一些政令執行。

務實之風漸漸吹向天下。

渭水河畔。

昔日繁華的蘭池,在始皇遇襲之後,一度變得冷清。

幾年過去,蘭池已恢複了熱鬧。

如今。

蘭池一隅的皇室行宮裡。

十幾名男子圍站在一起,望著被大量樹皮、樹皮、麻頭、破布、舊漁網等遮蓋的水面,也是有些面面相覷。

公子高看著清亮池水不見,唯見一片污泥渾濁的水面,面色有些古怪道:「十二弟,這水面,你當真是按嵇先生吩咐做的?我有些不信。」

「我也不太信。」公子將閭也跟著道:「嵇先生真會吩咐這種事?」

容不得他們懷疑。

嵇恆在他們心中,一向都是很偉光正的。

哪會提這麼『髒兮兮』的法子。

聞言。

胡亥臉色一黑。

他心中同樣很是無語。

他弄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過,收上來的樹皮、麻頭、破布、舊漁網會這麼臟,結果一股腦扔下去,整個水池就變成了現在的髒水池。

他無奈道:「二兄長,你就別笑話我了。」

「我這真是按嵇恆所說做的。」

「這些樹皮、麻頭、破布、舊漁網收上來就這麼臟,我有什麼辦法?我倒是想去弄一些好的乾淨的,只不過我這剛給大兄長提,大兄長聽到是要錢,就直接給拒絕了,這還是我讓宗正替我收集的,不然,我一個人可搞不到這麼多。」

聽到胡亥的話,公子高等人搖搖頭。

公子將閭道:「只是這『紙』,真有你說的那麼神奇?可以取代布帛跟竹簡?」

胡亥撇了撇嘴,振振有詞道:「這自然,不過倒也談不上取代,只是按嵇恆說的,造價會便宜不少,因而若是推廣開來,世人會更容易接受紙張,只是這東西太難弄了,我前段時間聽得也是一陣頭大。」

「又說要用什麼剪刀剪,還用鎚子錘,用石磨碾。」

「反正要弄成漿。」

「還要去特製一面竹網打撈。」

「什麼樣的竹網?」公子高好奇的問道。

他們這次是胡亥請來幫忙的。

對於幫這種新奇的忙,他們還是挺樂意的。

畢竟

他們不比扶蘇有事情可做。

大部分時間,就是自己看書消遣,或者造人。

但時間一長,也實在無趣。

「諸位兄長聽說過竹籃打水嗎?」胡亥目光閃爍道。

「竹籃打水?十二弟,伱莫不是說你要制的竹網要能打水?」公子高等人雙眸瞪大,心中已浮現出一抹不詳的預感。

胡亥目光堅定的點了點頭。

四下安靜。

良久都無人再開口。

公子高等人如同看傻子一樣看著胡亥。

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是俚語。

這也意味著想編出能打水的竹籃,根本就不可能,不可能的事,他們就算再想幫忙,也根本是做不到,他們的確是大秦公子,但大秦公子也是人,做不到人辦不到的事。

「這你還是另找他人吧。」

「兄長愛莫能助。」

「十二弟,我宮中還有事,也先走了。」

「.」

見公子高等人想走,胡亥有些急了,他正是感覺自己做不到,所以才想讓公子高等人幫自己想想辦法,哪有剛聽到消息就直接走人的?

胡亥道:「沒那麼誇張。」

「只是對濾木漿的竹簾粗細要求很高。」

「兄長也知道,我過去很少關注這些,兄長們上次花一兩年時間,編著那份《語書》,想必認識了很多匠師,因而我想請兄長替我引薦一二。」

「兄長們難道就不期待?」

「嵇恆讓我製造的『紙』,跟兄長編纂的《語書》,可謂是相得映彰,兄長一份竹簡字數五千,而寫在我造出的紙上不過三張,若是有了紙張的相助,兄長編纂的《語書》,也能更大範圍推廣到天下,也能讓更多人看到學到,這同樣是嵇恆的想法。」

聽到胡亥的話,公子高等人腳步一頓。

《語書》在他們心中很特殊。

這是他們花費了幾百個日夜編纂出來的。

若是能夠,自然是希望自己編纂的《語書》能傳遍天下,為天下讀書人傳閱,只是他們也清楚,這個想法太過不切實際,世上能讀的起書的人本就少之又少,願意讀他們編纂的《語書》的人,只會更少,若非朝廷在地方修建了不少的初級學室,他們編纂的這份《語書》,恐只會被束之高閣。

畢竟

諸子百家有自己的傳學教材。

而大秦學室,同樣有一套自己的標準。

除非讓父皇開口,或者讓大兄下令,不然很難推廣開,但大朝過後,朝廷主打的就是一個不折騰,按部就班的推進過往政事,他們去請令,無疑是在為父皇跟大兄長添事。

他們又豈敢去開口?

不過若是胡亥所說為真,那他們還真有興趣。

畢竟自己也出了力,弄出如此神妙之物,父皇未必不會大喜之下,讓他們的《語書》得到更多推廣,而這同樣是他們期許想見到的。

遲疑片刻。

公子高轉過身,目光凝重道:「這些當真是嵇先生說的?」

「按你的法子當真能製造出『紙』?」

胡亥拍著胸口,保證道:「這自然是真,要不是這些話是嵇恆說的,你們覺得我胡亥,會這麼傻乎乎跑去收集樹皮、漁網?」

聽到胡亥輕蔑的語氣,公子高等人暗暗點頭。

這才是胡亥本有的性格。

公子高道:「可以,我們可以替你介紹匠師,但你這紙張若真制出來了,書寫的第一份內容,必須是我等編纂的《語書》,而呈到父皇面前的,也只能是我們編纂的《語書》。」

「這是唯一的條件。」

胡亥滿口答應了下來。

他才不關心上面寫的什麼內容。

他只要造出『紙』。

公子高等人對視一眼,也不由點了點頭。

公子道:「等幾日我會替你尋幾名工師過來,到時你有什麼要求,可以告訴他們,他們會儘力滿足你的要求,另外我也會讓勘字署那邊派幾個人過來,幫你一起做事。」

「如何?」

「自無不可。」胡亥點頭。

胡亥跟公子高等人達成了約定,而後公子高等人便離開了。

胡亥站在蘭池邊,眼中露出一抹得意。

這些事。

他其實自己也能做。

只是會浪費很多時間,他不太情願浪費在這上面。

而且公子高等人比自己有經驗,讓他們加入進來,明顯能加快進度,也能發現更多問題。

這都是胡亥的小心思。

他這些年跟著嵇恆,耳濡目染下,也學到了很多。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讓更多人來相助自己。

如今只略施小計,便已得償所願。

胡亥也是有些得意,他背著手,腳步輕快的離開了蘭池。

任由冰冷的池水,一遍又一遍的,沖刷著池中樹皮等物什,直到上面泥濘樹垢徹底洗凈,露出最柔韌又最鬆散的白色木質纖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