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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離奇消失的黯淡星

「你們!又是你們!」

學生會辦公室里,姚姍姍雙手叉腰圍著我和艾凱奇轉了好幾圈,憤怒的聲音簡直要把屋頂都掀掉了。

我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聆聽著訓話。

而我旁邊站著的艾凱奇……

抱歉,他正在用手指掏耳朵。

就在十分鐘前,我們分別因破壞課堂紀律和對老師不夠尊重,被兩位氣衝天靈蓋的老師移交給了學生會,並且還專門交代,一定要嚴懲!

嚴懲?根本不用嚴懲,只要把我們交給姚姍姍,即使只聽她咆哮,對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折磨了。

「你說說你們,都是今年的新生,可是你們入校才幾天,我這小本子上已經記了你們多少錯行?」

那個神聖無比的小本子被姚姍姍拍得啪啪作響,我甚至懷疑如果目光可以燃燒的話,我和艾凱奇早已被她燒成了灰燼。

「尤其是你!白婕妮!」她的矛頭突然掉轉,將火力集中到了我一個人身上,「你一個女生,竟然和別班的男生在走廊上打鬧,而且是上課時間,你還有沒有一點羞恥心?就是因為有你這種只知道犯花痴的女生,艾利學院這麼多年才會這麼混亂……」

姚姍姍的口水在我們面前四處飛濺,我明顯看到艾凱奇深深地一皺眉,厭惡地把身體朝旁邊側了側。

我無語地看著恨不得把我釘到歷史的恥辱柱上的姚姍姍,內心深處卻非常想提醒她,我來艾利學院還不到兩個月,所謂的「艾利學院這麼多年才會這麼混亂」和我真的一點關係也沒有啊!之前在淺草學院,我可一直都是優等生呢!

而且,什麼叫我這種只知道犯花痴的女生?在艾利學院里,難道「花痴」這個詞不是特指那些每天早上都在路口迎接學習小組的女生嗎?

我好冤枉啊!

可是多次的經驗告訴我,一旦反抗,必被鎮壓。

我只能瞪著無辜的眼睛,任憑姚姍姍痛痛快快地發泄完畢。

好不容易等到她的訓話告一段落,我以為接下來就該是艾凱奇受訓了,結果——

「艾凱奇,你……」姚姍姍喘了一口氣,目光從我的身上移開,然後在接觸到艾凱奇挑釁的視線後,竟然沒有發飆,而是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你的事情以後再說,你先回教室吧,記得老實點!」

不是吧?不會吧?不可能吧?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姚姍姍,她這是什麼意思?區別對待嗎?還是看艾凱奇長得帥,所以不忍心訓斥了?

姚部長!姚學姐!姚特工!你的原則哪裡去了?

「這可是你說的,別回頭又告黑狀啊!」

艾凱奇似乎也被嚇了一跳,但是按他的性格,不用在這裡聽訓話簡直就是意外之喜。果然,他好像已經忘記了他還有一個戰友留在這裡,竟然直接丟下一句威脅的話,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不要啊,艾凱奇,你不要這麼不講義氣啊!我會被姚姍姍折磨死的,嗚嗚嗚……

我內心已淚流成河,伸出雙手想要挽留他,結果嘴還沒張開,耳邊就響起一個肉麻的聲音——

「白婕妮同學,坐!」

不知什麼時候,姚姍姍已經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正慢慢地喝著。

「不……不用了!」我嚇得倒退一步,雙手亂擺著,並毫不猶豫地拒絕道。

姚姍姍面前誰敢坐啊?說不定我這一屁股坐下去,又多了一個認錯態度不端正的罪名。

「沒關係,坐吧,我剛好有點事情想問你。」

姚姍姍竟然堅持指了指旁邊的凳子,目光堅定地看著我,好像我不坐就是不給她面子似的。

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我抽了抽嘴角,沒膽子再次拒絕,只好像蝸牛一樣挪過去,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而且還規規矩矩地把雙手放在膝蓋上,擺出上幼兒園時老師教的標準坐姿。

「剛才我批評你是給艾凱奇看的,你不要放到心上啊!」

也許是看我太過拘束,姚姍姍突然扔出了一枚柔情炸彈,炸得我差點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她……她這是什麼意思?

我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難道是突然之間人格分裂了?

我忍不住仔細看她,她似乎也很不習慣說出那些軟綿綿的話,整個人十分彆扭,臉上的表情一會兒疑惑,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和藹可親,簡直像是在玩川劇變臉似的。

最後,她好像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突然露出一個令人牙酸的笑容,看著我說:「白婕妮,你和學習小組的諾恩一直都很熟吧?」

「啊?沒……我們不熟!」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搖頭否認。我可沒忘記艾凱奇曾經告訴過我的事,姚姍姍對學習小組那可是非常不滿啊,我是傻了才會往她的槍口上撞。

「不熟?」她驚訝地挑了挑眉,然後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可是那天我怎麼聽到你們在川菜館門口談論個人興趣呢?好像你還有一顆幸運星,似乎還有什麼外星人?難道是我聽錯了?」

「嘀——」

三級警報在我的心頭拉響,我突然想起一直以來擔心的事情,姚姍姍她……難道真的聽到我和諾恩在川菜館門口的談話了?

「哈哈!」我乾笑了兩聲,試圖打消她的懷疑,「學姐你真的聽錯啦,那時候我們倆太無聊了,所以在討論一部電影,一部有關外星人的電影。」

求求你!不要再問下去了!

我在心裡不停地祈禱著。

不過,很顯然,在這種關鍵時刻,上帝拋棄了我,因為姚姍姍的眼神看起來依然充滿質疑。她的目光從我的胸前掃過,嚇得我差點條件反射地去摸裡面的幸運星,幸好克制住了,但是臉上的肌肉已經緊張到了極點,連乾笑都快無法維持了。

「其實呀……」姚姍姍並沒有就剛才的問題追問下去,她突然拉長了聲音,看起來特別沮喪,「其實我一直覺得學習小組的幾個人看起來很特別呢,還想著他們是不是有什麼其他身份,你說是不是,白婕妮?」

「嘀嘀——」

警報已經升到了六級。

我看著姚姍姍咄咄逼人的眼神,聽著她那蠱惑的語氣,一股涼氣從腳底升起。

我終於明白她為什麼把我單獨留下來了,原來那天她真的聽到了我和諾恩的對話,不過肯定沒有聽清,所以才會對諾恩的身份產生了懷疑。而現在,她試圖從我這裡套話,想知道真相究竟是什麼。

「學姐如果真的好奇,可以去問學習小組的學長們,我什麼都不知道。」知道了她的目的,我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連聲音都生硬了起來。

最討厭這種做事陰暗的人了,她以為別人都是傻子嗎?

「不知道不要緊,如果我說只要你幫我打探清楚他們的身份,我就把你之前所有的違紀記錄全都取消,你覺得怎麼樣?」

姚姍姍終於失去了耐心,直接提出了她的要求。

「嘀嘀嘀——」

警報已經達到九級。

我內心的厭惡和怒火也升到了九級。

她以為我白婕妮是什麼人,是那種為了一點點利益就出賣朋友的人嗎?還讓我去幫她打探,我腦子進水了才會答應這種卑鄙的要求。

「學姐。」我強壓住內心的火氣,卻壓不住語氣里的諷刺,「我從來不會去做這種只有陰溝里的老鼠才會做的噁心事,請原諒我無法答應你!」

說完,我猛地站起來,無視姚姍姍瞬間黑下來的臉色,抬腳就朝外面走去。

「白婕妮!你別得意!」

姚姍姍在背後怒吼。

我哼了一聲,連頭都沒回。

可是,就在我的手碰到門把手,馬上就要走出去的前一秒,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陰狠的聲音——

「那你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你忘了剛才老師是怎麼說的了吧?」

「砰」的一聲,沉重的大門在我的面前合攏,門縫裡閃過姚姍姍滿是恨意的眼睛。

「學校的校史陳列館已經很久沒有人打掃了,中午之前不打掃乾淨,你就別想出來,這可是老師要求的!」

「咔嚓——」

又是熟悉的落鎖聲。

我真是服了姚姍姍了,每次懲罰我都是讓我打掃衛生,上次是醫學實驗室,這次是校史陳列館,她能不能有點新鮮的招啊?

我對著大門吐了吐舌頭。

這可是大白天,以為我會像上次一樣膽小嗎?

怎麼可能!

我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打掃就打掃,這次就讓你看看我白婕妮有多麼勤勞勇敢、多才多藝……啊……

轉過身,對著滿屋子昏暗的景象,我瞬間傻眼了。

我忘了,今天可是狂風暴雨,這個陳列館在一樓,潮濕的氣息夾雜著或明或暗的光線,就像是鬼片開始時的陰森場景一樣,再加上一排排黑壓壓的柜子矗立在那裡,偶爾有沒關嚴的櫃門「啪嗒啪嗒」發出輕響,聽起來如同來自地獄的腳步聲一點點接近。還有牆上掛著的昏暗照片,一張張好像也張開了血盆大口,似乎只要我一動,就會立即把我吞噬。

好……好可怕!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哆嗦,雙腿也很沒出息地發軟。

「不,不要怕!白婕妮,這可都是艾利學院的先賢,他們不會怎樣你的!」

我一邊安慰著自己,一邊艱難地伸出手去,想要打開牆上的開關。

「啪嗒——」

按開關的聲音響起,但陳列館里還是一片黑暗。

怎麼回事?

沒聽說今天停電啊,難道是這裡的燈壞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上我的心頭。

我雙手顫抖地拿出手機,想要藉著手機的光亮看清裡面哪裡還有開關,結果剛走了兩步,居然就看到一幅巨大的人物畫像正對著我露出詭異的笑容。

「啊!」

手機從我的手心滑落,電池一下子摔了出來,僅有的光亮也消失了。

我蹲在地上哆嗦著摸索到手機,正好外面劃過一道閃電,剎那間照亮了整個房間,雖然僅僅是一眨眼的工夫,但是也足夠讓我看清楚四周的牆壁上密密麻麻掛著的各種照片,照片上的人全都在衝著我笑,一排排柜子好像一個個陰森的洞口,散發出恐怖的氣息。

「撲通——」

我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簡直比醫學實驗室還可怕!我不要在這裡待了!

我瘋了一樣捧著手機,條件反射般找到一個號碼,迅速撥了出去。

「喂!」

對面響起的清冷嗓音讓我的眼眶一熱,瞬間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哽咽地叫了出來:「諾恩!快來救我!嗚嗚……我在校史陳列館,姚姍姍罰我來這裡打掃,可是這裡好可怕,燈壞了,嗚嗚……門也被鎖了,我出不去。」

我不知道諾恩會不會來救我,可是在最無助的時候,我第一個想起的人就是他。

我捧著手機,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

「你等著。」

幾乎連一秒鐘都沒有停頓,他就掛斷了電話。

我收起手機,抱著雙膝坐在地上,連動都不敢動。

諾恩會來的吧?一定會來的吧!

我閉著眼睛,發現腦海中只剩下了這一個念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外面的雨聲越來越大,嘩啦啦好像要把整個天地都淹沒。

風呼呼地刮著,偶爾會有奇怪的聲響從窗戶那裡傳過來,「咔嚓咔嚓」,好像有人在敲打窗戶。

「諾恩?」

我連忙大聲喊道,可是空曠的陳列館里只有我一個人的迴音。

我真是傻了,諾恩可是有任意門技能的,上次他不就突然出現在醫學實驗室嗎?現在還是上課時間,說不定他正在想辦法跟老師請假,然後找個沒人的地方開啟任意門,也許下一秒,他就會出現在我的面前了。

我不停地安慰著自己,時間又過去了很久,但是諾恩始終沒有出現。

「咚咚咚——」

走廊里傳來奇怪的聲音,好像有誰在撞牆似的。

我害怕極了,忍不住又撥通了電話。

「嘟——嘟——嘟——」

電話接通的聲音似乎就在耳邊。

「喂!」

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後面還跟了一聲我沒聽清楚的咒罵,身後的牆壁傳來「咚」的沉悶響聲,好像有誰踹上去了一樣。

「諾恩?」我試探地叫了一聲,然後把另外一隻耳朵緊緊地貼到牆壁上,「是你嗎?是你在外面嗎?」

「不是!」我的話音剛落,聽筒里就響起諾恩粗暴的聲音。接著他突然又放緩了語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彆扭地問道:「你……你有沒有怎樣?」

「沒有,我……」不知道為什麼,雖然諾恩說他不在外面,但是我總覺得自己貼著牆的時候似乎離他近了一點,而且他關切的語氣也讓我的聲音哽咽了起來,良久,我才勉強控制住情緒,「總之你快點來救我啦,我一直在等你!」

對面的呼吸聲突然加重,很長時間諾恩都沒有說話,尷尬的沉默在聽筒兩邊蔓延。

「諾恩?」我有點奇怪地開口,「你現在到哪裡了?我聽到電話里的雨聲了,你是不是就在附近?」

「白婕妮……」諾恩的聲音艱難地響起,聽起來好像有濃重的鼻音,同時還夾雜著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我沒辦法去救你了,你……」

「為什麼?」我沒等他說完,就震驚地問出了聲,「為什麼不能救我?」

就好像一直高高提起的心突然被人摔在了地上,我緊緊握著手機,呼吸都似乎暫停了。

「對不起!」諾恩的聲音聽起來那麼悲傷,又那麼殘忍。

沉重的道歉過後,通話突然被切斷。

「不,不會的,諾恩你不要和我開玩笑!一定是信號不好,對!一定是這樣,我再打一次就好了,再打一次!」

我望著手機愣了半天,然後像是大夢初醒般搖晃著腦袋,執著地再次撥通了電話。

「嘟——嘟——嘟——」

這一次我無比肯定,手機鈴聲就在陳列館外面響起,卻一直沒有人接聽。

「諾恩,你在跟我開玩笑是不是?你明明就在外面啊!我聽到你的聲音了,我好害怕,你把門打開好不好?」

我對著牆壁大喊,但是電話接通的聲音依然在響,牆外面還是一片沉默。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我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咽,我不停地叫著諾恩的名字,卻根本得不到任何回應。

「咚咚咚——」

背後的牆似乎都在震動,巨大的撞擊力讓我不敢再坐在原地。

牆壁是不是要塌了?

地面越來越涼,我渾身都像是冰凍了一樣,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不小心碰到了頭頂的鏡框。

「嘩啦——」

鏡框從牆壁上掉下來摔得粉碎,我左腿腳踝處突然一痛,好像有什麼尖銳的東西扎了進去。

用手一摸,有濕熱黏膩的液體流出來,空氣中多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啊!流血了!」

我的頭突然一暈。

老天,我暈血啊!

這下我再也顧不上諾恩是不是在和我開玩笑了,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向門口爬去。

「嗚嗚……諾恩,來救救我啊!」

我哭喊著諾恩的名字,但周圍依然是該死的寂靜,甚至連牆外的聲音也消失了。

黑暗裡的安靜,就像張開口的旋渦,把我所有的理智和堅強都吸走了。我終於完全崩潰了,從未有過的恐慌和無助讓我緊緊抓住了胸前的幸運星:「嗚嗚……幸運星,我現在只有你了,誰來救救我?」

「嘩啦——」

大門被撞開的聲音像是天籟一樣傳進我的耳朵,一個天神般的身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諾恩!」

是你來救我了嗎?

我伸出手去,想要緊緊抓住他。

可是,下一秒——

「天啊!白婕妮,你這是怎麼了?受傷了嗎?不要動,我來抱你出去!」

那個身影著急地衝過來,一雙有力的臂膀把我抱在了懷裡。

我卻一點都不開心,剛剛聚集的熱氣就這樣突然消散,我的心就像暴露在外面的風雨中一樣,被摧殘得說不出話來。

因為,這不是諾恩,而是——

艾凱奇!

怎麼會是他?

一顆心在不停地下墜,心裡像是破了一個洞似的,外面的冷風呼呼地朝裡面灌。

「艾凱奇,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是諾恩讓我來救你的啊!」

「他在哪裡?」

「就在門外——咦?怎麼不見了?」

……

走廊里空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我聽到了有什麼在心底碎裂的聲音。

諾恩,我期待的英雄一直是你啊!

原來,我真的喜歡上了你!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終於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