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靈泉知縣(三)

正文卷

祝英秀依然搖搖頭。

「女兒看見馬榮就不喜,此人一身銅臭,整天招搖過市就只知道炫耀自己。」祝英秀依然堅持已見。

祝員外不禁大怒,強制忍住心裡衝動,依然耐心說道:「馬子譽雖然銅臭,但是馬文才從小有名師教導,算得上才貌雙全,而且家境不錯,為父不會讓你吃虧的。」

「才貌雙全,考上舉人沒有?」祝英秀哂然一笑問道。

祝員外吶吶說道:「這次差一點,下次努力,加一把勁就能夠考上了。」

「既然舉人都沒有考上,還算什麼才貌雙全雙全?」祝英秀不禁哂然一笑。

祝員外把茶杯放在桌子上面一頓,眉毛一皺,說道:「馬文才還年輕,不到二十歲,還可以再次參加考試。」

祝英秀臉上露出笑容,說道:「既然不是才貌雙全,那女兒不嫁,在家一心一意服侍父母。」

「不行,為父已經與馬子譽商量好了,明天就交換帖子。」祝員外斷然說道。

聽到高員外迫不急待把自己嫁出去,祝英秀大哭:「女兒不活了。」

說完,她就一頭向柱子撞去。

丫環急忙抱住她,但是祝英秀頭部已經撞上柱子。

丫環也不禁被祝英秀拖到柱子前面,差點撞上柱子。

砰砰一聲,幸好有丫環這一拉,祝英秀只是額頭撞出一個包。

祝員外想伸手一拉,可是想到畢竟男女有別。

他對丫環說道:「把小娘子扶進去,用正紅花油給她抹抹。小心呀,不要破相。如果破相,拿你是問。」

管家急忙喊來兩個丫鬟,一邊戰戰兢兢把祝英秀扶進去。

看著祝英秀被三個丫環扶著進她的閨房,祝員外嘆息說道:「以為你三年讀書,脾氣應該改改,沒有想到三年還是那個犟脾氣,看來三年書白讀。」

四十來歲祝員外正在嘆息時候,一個三十多歲豐|滿美婦進來了。

「官人,秀兒怎麼了?聽說她撞柱自殺了?」她一邊哭泣,一邊用手帕抹淚問道。

祝員外本來火氣已經消失一些,聽到此話不禁勃然大怒,指著夫人說道:「她有今天,還不是你慣出來的。」

夫人勃然大怒,一手叉腰,一手後指著祝員外說道:「如果不是官人你逼著她嫁人,怎麼會讓把秀兒往死路逼?」

祝員外一拍桌子,不甘示弱說道:「當初如果不是夫人同意她讀那個勞什子書,不是早已嫁人了嗎?」

夫人哭泣得更加厲害了,說道:「如果官人逼死秀兒,奴家也不活了。」

說完,她急匆匆帶著丫環上綉樓看女兒去了。

祝員外看見遠走夫人的背影,嘆息一聲,搖搖頭坐下喝茶。

祝夫人來到綉樓,看見祝英秀躺在床上,一個丫環在給祝英秀蓋被子,另外一個給她額頭抹正紅花油。

還好,女兒沒有大的事情,否則就要找那死鬼算賬。

看見夫人進來,兩人馬上停止手中活計,望著夫人。

夫人示意她們繼續,嘆息問道:「秀兒,你在外面是否中意之人?」

「娘親說什麼,沒有這麼一回事。」祝英秀急忙用手把臉捂住,口裡急忙說道。

祝夫人嘆息一聲,上前輕輕撫摸祝英秀沒有遮住的臉,輕輕說道:「秀兒,把手拿開,讓為娘看看你的傷口。」

祝英秀只好把手拿開,祝夫人仔細打量她的額頭,還好只有一個小包,有一點血絲,沒有破相。

她親自從丫環手裡接過正紅花油,小心翼翼給祝英秀抹上。

她一邊給祝英秀抹,一邊輕聲問道:「秀兒,為娘是過來人,你都殉情了,怎麼還說沒有?」

祝英秀不語,眼睛茫然望著屋頂。

「秀兒,家裡為娘做主,給為娘說說,是否在書院看上了一個?」祝夫人問道。

祝英秀情不自禁又捂住了臉,被祝夫人輕輕拔開。

「為娘相信秀兒的眼光。給為娘說說,他長相如何,文采如何,家境如何?」祝夫人耐心誘導。

看著祝夫人的溫柔眼神,祝英秀一咬嘴唇,終於說道:「長相不錯,剛剛考上舉人,寄人籬下。」

祝夫人聽到前面兩句點點頭,後面一句讓她有些皺眉。

不過如此看來,已經是才貌雙全,也不錯了。

「他什麼時候來提親?」畢竟女兒年齒也不小了,這個必須問清楚。

「他說了,考上進士就來提親。」祝英秀猶豫一會兒,還是說了出來。

祝夫人不禁眉頭一皺,問道:「他如果沒有考上進士,豈不是耽誤秀兒一輩子?」

祝英秀搖搖頭,說道:「他讓我等他三年。」

祝夫人不禁張大嘴巴,說道:「秀兒,三年之後你不怕自己年齒大了?」說完,她不禁擦拭眼淚,既為女兒痴情感動,更為女兒擔心。

祝英秀想了想,還是把摺扇拿出,不好意思說道:「娘親,這是他給我的定情之物。」

祝夫人打開摺扇一看,見到上面雄渾有力的書法及兩句情詩,嘆氣說道:「難得有情郎!」

祝夫人把摺扇交給祝員外,祝員外接過,就要動手撕爛,祝夫人急忙搶了過來。

祝員外勃然大怒,指著綉樓訓斥說道:「父母之命,媒勺之言。兒女終身大事,豈能私訂終身?」

祝夫人也不甘示弱,一手拿著摺扇,一手叉腰,奮力反擊說道:「難道你想把秀兒逼死才甘心?」

兩人臉紅脖子粗吵得,誰也不能說服誰。

此時管家跌跌撞撞跑了進來說道:「主人,主母,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祝員外與祝夫人兩人停止吵架,一起望著管家,祝員外皺眉問道:「什麼事情,讓你驚慌失措?」

「馬子譽要破產了,作坊要垮了。」管家臉上是一臉哭喪著臉,自己小娘子就要與馬榮交換帖子,沒有料到竟然發生此事。

「馬子譽不是有幾百織布機嗎?怎麼會垮掉呢?」祝員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

「馬子譽已經幾個月發不出俸祿,織娘現在停止織布,要求他發錢才織布。」管家彷彿天塌下來一樣。

祝員外不禁冷汗淋淋,剛才還想與馬榮交換帖子,沒有料到對方竟然要破產了。

現在把女兒嫁過去,不是把她向火坑裡面推嗎?

祝員外不由得退後幾步,無力坐在椅子上面,茫然問道:「馬子譽不是好好的,為何會發生這些事情呢?」

管家也來到茶几上喝茶,思考一會兒,分析說道:「現在市面上出現一種織布,不但比馬記作坊的結實,而且細密美觀。」

「幾時出現的,老夫怎麼不知道?」祝員外打斷管家話,問道。

管家不禁把目光向祝夫人望去,祝夫人說道:「這個已經有了三個月左右,就是我們家裡也是穿上這個布料。管家你說下去。」

「其二,馬子譽家人窮奢極侈,以為他們生意還是與以前一樣。根本沒有料到市面上出現這種布料,聽說這各布料是四川趙家莊製作的。」

「趙家莊製作的瓊漿玉液、醉春風茶葉、仙爐、仙炭、琉璃這些老夫知道,沒有料到又製作布料。」祝員外嘆息一聲,悶悶不樂喝茶。

「其三,馬榮現在疏於管理,一心一意玩女人,納小妾養外室。出現這種事情,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管家扳著手指說道。

祝員外思考一會兒,說道:「那他可以降價呀!」

「降價之後就只能進入普通百姓家裡,他那個布料,條件好的看不上。唉,他想要過以前的日子難啰!」管家搖搖頭,嘆息一聲喝茶。

祝夫人也喝茶,臉上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讓祝員外更迦納悶不已。

「官人,你看看,馬記作坊前景如何?」夫人提醒說道。

「馬子譽如果把家裡窮奢極侈的物事賣掉,把那些小妾外室拋棄,也許能夠支付織娘俸祿。」祝員外想了想說道。

「他現在俸祿已經幾個月無法發出了,顯然沒有周轉錢了。現在只有等著把手中布料賣掉進貨,不過這樣一來,不知等到什麼時候?」祝員外分析說道。

「意思就是垮掉的是早晚的事情?」祝夫人盯著他問道。

祝員外沉思一會兒,有些不甘心點點頭,嘆息一聲。

「那秀兒的事情呢?」這個都是祝夫人的目的。

「馬家還好沒有交換帖子,這個事情就到此為止吧。」祝員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說道,他實在有些心灰意冷。

「那秀兒的事情呢?」祝夫人追問道。

「這個夫人作主!」祝員外感覺打擊甚大,乾脆放權給夫人。

馬榮的作坊勉強支撐不到半年終於垮掉,任麗琴作出了最終選擇,不得不離開馬榮。

此時讓她意外的事情傳過來,梁山秋考上了進士,而且據說去成都府靈泉縣赴任知縣路上。

此時她驚呆了,原來根本瞧不起的窮酸竟然考上進士,而她一心當作靠山的馬記作坊徹底垮掉。

任麗琴失眠了,想了整整一個晚上,毅然作出決定,來到成都府靈泉縣。

最後她想到,梁山秋是她家裡養大,又自幼與她有婚約,乾脆鼓足勇氣來到成都府。

然而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她已經不是幼小的任麗琴,對方也不是幼小梁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