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江某不會吃了你的
若換做平時,根本沒人敢在江爺面前說出這樣的話,就算敢說,江闖也不會放在眼裡。
他對方錦繡的態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很不一樣,就從剛才下了馬車見到她開始,嘴角的笑意幾乎就沒斷過。
金媽媽心裡驚疑不定的,不斷猜測。
難不成江爺是看上這小賤人了?
可她是相爺指明了要除掉的絆腳石,主子生出這種心思,被相爺知道只怕會惹他不快。
金媽媽完全站在江闖的立場上為他著想,雖說她名義上是相爺的人,當年她被罰出宮的時候若不是江爺的一句話,世上早就沒她這個人了。
江爺對她有救命再造之恩,她心裡認定的主子,從來只有一個人。
江闖等了半天不見金媽媽上前道歉,轉過身眼神不滿的看了過來,目光冷冽又帶著一絲不耐煩。
金媽媽渾身一顫,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忠言逆耳不好聽,但她可是實實在在為爺考慮,相信江爺一定能理解。
「主子,老奴可以去跟鄔掌柜道歉,但這頓酒您是萬萬不不能喝的。」
金媽媽眼神緊張的盯著江闖,有些話不必明說,江闖當然知道金媽媽話里的意思。
京城人人都說他江闖只是袁相爺身邊的一條狗,指誰咬誰,在外再怎麼張牙舞爪,到了相爺面前卻比龜兒子都乖巧聽話。
想到這些傳言,江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想要做什麼從來沒人能阻止得了,袁不輿高興與否他有個屁的關係。
江闖挑了挑眉,果斷的拒絕了金媽媽,並且招手叫來隨行的小廝。
「來人,金媽媽年紀大了身體有些疲累,等她給鄔掌柜道完歉,你們就把她送回府里。」
「從今日起,金媽媽收拾東西去郊外別院幫我打理莊子吧,那邊空氣好還能將養身體呢。」
聽到這話金媽媽雙眸幾乎瞪得滾圓,充滿了不可置信。
她全心全意忠心耿耿的在江爺身邊伺候了這麼多年,他居然為了這個姓方的小賤人要把她趕去莊子上?
金媽媽當然不肯,幾乎忘了分寸拉住了江爺的衣袖。
「江爺,您為什麼要趕我走?」
「老奴伺候了您這麼多年,只有老奴最熟悉您的飲食起居,老奴實在不放心把您交給其他人照顧啊。」
再說了她也沒犯什麼大錯吧,怎麼就要被發去莊子上了。
去郊外打理莊子將養身體,這話聽著好聽,實際上莊子上的生活連住在城裡的普通百姓都不如。
她一個年老的麽麽,莊子上既沒有熟人也沒有後代,她去了誰能聽她的話。
還不活活被地頭蛇欺負死!
金媽媽打定了主意不要去, 死死攥著江闖的衣袖不肯鬆手。
江闖的脾氣從來就跟長相不符,他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溫文儒雅,實際上卻是個殺伐果斷的冷硬心腸,極少有人能讓他產生一絲憐憫之心。
金媽媽這套在江闖這兒壓根就不管用。
他的笑容逐漸變得滲人,與他目光對視久了,令人脊背發寒,心生恐懼。
「金媽媽是對我的安排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不去莊子,難道你想去靜牢。」
聽到靜牢二字,金媽媽臉色大變,渾身抖的比剛才還厲害,宛如篩糠。
方錦繡站在一旁看戲看的靜靜有味,見到金媽媽這樣的反應,倒是對那靜牢產生了一絲好奇心。
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地方,能讓她光是聽見就害怕成這樣?
江爺的手段遠比她想像的還要狠辣啊,對自己人都這麼狠。
不過方錦繡卻不同情金媽媽,她活了這麼大把年紀,連自己為什麼會被主子捨棄發配莊子都不知道,這樣的人光有忠心也沒什麼大用處。
她甚至懷疑江闖今日是故意借她的手名正言順的打發掉金媽媽,看他的表情,真不是沒這個可能。
金媽媽怎麼哭怎麼求怎麼喊都沒能動搖江闖的決定,她不肯道歉,就被江闖手底下的小廝強行押到鄔娘面前,重重跪下磕了兩個響頭,逼她道歉。
金媽媽是跋扈可惡,但看她此刻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還被人強行押著下跪的模樣,周圍的人反而覺得膽寒,內心是有些同情她的。
這個江闖,果然跟傳聞中一樣心狠手辣,對待伺候了自己這麼多年的老媽媽都能這麼不留情面,說打發就打發,還讓她在所有人面前顏面掃地,確實可怕。
不少百姓心生退意,已經不敢再留在原地看江闖的熱鬧了,誰知道哪天他心情不好想起來了,就會被他狠狠報復了呢。
又不是沒發生過這樣的事。
鄔娘也有些害怕,沒想到這個江爺這麼可怕,方娘子也是女流之輩,她真能斗得過他嗎?
待會她不會吃虧吧!
換做平時,鄔娘一定謹記公主的教誨,決不衝動惹事。
他們北疆本就是弱小國家,大熙的京城遍地都是官員,保不齊一不留神就得罪了什麼高官。
北疆擔不起大熙的怒火,哪怕只有一丁點。
但就這麼不管不問,鄔娘心裡也過不去。
就沖剛才方錦繡為她出頭的舉動,鄔娘只猶豫了一瞬間便悄悄轉過身讓夥計從後門離開,趕緊去給錦繡山莊報信。
讓宗家多來幾個人待會接方娘子回去,誰知道這個江爺待會會做出什麼樣的事。
萬一他喝了酒就拉著方娘子不讓她走了呢?
真有什麼後果,大不了她主動去跟公主請罪,事情若是鬧大需要人擔責,就由她來擔。
金媽媽再怎麼掙扎最終還是被拖進馬車強行送走了,處理完這些後江闖才重新轉過身看向方錦繡,臉上陰寒的戾氣早就一掃而空,又恢複了之前儒雅笑意。
彷彿剛才什麼以雷霆手段處置了跟隨他多年忠僕的人不是他似的。
「讓方娘子見笑了,下人不懂事。」
「不知剛才的道歉,方娘子和鄔掌柜可還滿意?」
這麼可怕狠戾的一個人,他連笑都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方錦繡微眯著眼,嘴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淡笑。
「說不上什麼滿意不滿意,既然金媽媽已經道了歉,我們也接受她的道歉。」
「此事可以一筆勾銷。」
江闖緊跟著問道,「那方娘子可否賞臉跟在下喝上一杯了?」
方錦繡一開始沒回答,江闖心思深沉,脾氣又這般陰晴不定,最主要的是他身邊帶了不少人,京城又是他的地盤。
她要是立馬拒絕,指不定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樣的麻煩。
不就是一頓酒,難不成她還會怕他。
「好,我跟你喝。」
江闖似乎看出她的種種顧慮,低頭輕笑一聲。
「方娘子別緊張,江某不會吃了你的。」
「你若是害怕,我就在你這酒樓要一個包廂,在你的地盤上喝,如此一來你可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