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大宋的北方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他唏噓的看著自己的恩主。

當初他初入司事局,頂著副承旨的位置,卻甘願聽命秦為任其驅使。

從那時他就知道,秦為雖和自己官職相等,但地位卻不會相等,要想混下去,就要有稱臣的覺悟。

現在看來,他的覺悟很准。

多年的交往後,宗升發現自己依舊在府州這個小池塘廝混,而秦為卻已經游進了大海里。

秦為問了他的近況,最後說道:「你能上陣廝殺是好事,以後……」

他認真的道:「以後的文官,若是想要出鎮一方,必須要有武技,能擔得起帥責,到時候有你的好處。」

宗升不敢相信的道:「出鎮一方?承旨,那是藩鎮呢?!」

「藩鎮?」

秦為笑道:「以後不會有藩鎮了,所以安心在這裡帶待著……對了,上次遼人坐船來襲擾,你的應對無誤,很好。」

得到了秦為的誇讚,宗升歡喜的道:「下官當時就怕被人彈劾……」

「有某在呢!」

秦為很是篤定,宗升笑道:「有您這句話,下官就放心了,只是不知……您的功勞可是還有多餘的嗎?」

兩人不禁都笑了起來。

「遼人遠遁!」

這時最後的追殺隊伍回來了,他們帶來了許多戰馬。

「萬勝!」

這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連折繼閔都興奮的跟著大喊起來。

監軍李正跌跌撞撞的來到秦為的身邊。

他雖然沒有上陣,卻也在保護下親眼見證了這場大戰,這是他官宦生涯里第一次親身經歷戰場。

害怕、恐懼、激動……甚至有些癲狂。

李正不住的喘息道:「大勝啊!大宋和遼人和平多年,這一遭開戰,竟然能大勝,傳回去多少人會發狂,多少人會不敢相信……某此刻都覺得恍如一夢。」

他把手背送到嘴邊,然後狠狠的咬了一口。

「嗷……」

他齜牙咧嘴的看著手背上的牙印,歡喜的道:「勝了,大宋真的勝了!哈哈!第一次啊!大宋竟然勝了夏、遼兩國聯手進攻!」

秦為拍拍他的肩膀,說道:「李監軍,跟著某,只要你不干預軍事,功勞少不了你的,秦某對朋友向來不錯,這一點你可以問問在場的人……」

周圍的折繼閔和宗升幾人都笑而不語,只是他們看向李正的眼神里有些戲謔。

秦為對朋友是很好,可他對敵人……

李正本想作勢一番,可看到那些眼神又識趣的忍住了。

秦為在汴梁可謂凶名赫赫,就他知道的,已經有不下十幾人被其斷腿了,自己一個小監軍,若萬一起了爭執……

何況,秦為知兵,此番大勝全賴他用兵如神。

如此人物,以後的勝仗還會少嗎?

有功勞拿,還不用出力。

除非他和秦為有仇,否則傻子才會主動找抽。

「您是此行主帥,下官自然會以秦帥馬首是瞻!」

李正非常光棍的低頭了。

「好!」

秦為用那種非常自信的姿態說道:「相信某,在不久的將來,你將會看到更浩大的沙場征戰,你將會擁有更多的功勞和晉陞機會,以及……看到幽燕之地。」

「幽燕之地!」

周圍聽到這話的人都不禁看向了秦為。

秦為認真的道:「沒錯,幽燕之地,有生之年,某定然會去一趟,帶著大軍,帶著無數遺憾,去奪回大宋的北方!」

「大宋的北方。」

「某聽著這個就想哭!若是北方有幽燕之地,大宋就不必在北方囤積重兵,那西夏人算個鳥!」

「奪回幽燕之地……」

秦為看向北方,那裡有漢人的故土,以及無數漢人百姓。

那些漢兒會在以後的滅宋之戰中成為主力,他們忘卻了自己的血脈,最終葬送了這個文化和經濟到達頂峰的漢人王朝。

「某會去提醒他們,告訴他們什麼是漢兒。」

從這裡延伸出去,一路上都是人馬的屍骸。

能用的物質都被收集起來。

那些戰馬多的讓折繼閔笑眯了眼睛,連李正都在假公濟私,跟一個軍士搶了匹好馬,反正便宜不佔白不佔。

宗升看到他,玩笑道:「你一個六品御史令,確定要騎一匹軍馬?不怕回去以後,那些文官把你孤立了?」

「怕個屁,某既然選擇投效了秦大人,那就要一根到底!」

李正也學著那些武人啐了口唾沫,朝宗升咧嘴笑道:「不是說秦大人對朋友很好么?下官也要懂事些才好。」

佔便宜是次要的,李正是在給秦為上投名狀。

這匹軍馬就是把柄……

秦為心中瞭然卻不點破,只是笑了笑,仰頭看看天空,遠處萬里無雲……

「秦兄,敵軍的屍骸如何處置?」

折繼閔把這個處置權交給了秦為。

他在看著秦為,許多人、經歷過上次府州之戰的將士們都在看著秦為。

李正納悶的道:「不都是挖坑掩埋嗎?這樣可以避免疫病。」

史書上任何一場大戰最後,清理死屍都是一件小心事,特別是要小心疫病。

秦為看著那些屍骸,說道:「上次某在雄州築了個京觀,可惜才數百人,太少。今日遼軍丟盔棄甲,遺屍無數,看著真是歡喜……」

這人莫不是殺人狂魔轉世?

哪有人喜歡殺人的?

有人在嘀咕。

「都弄起來,弄大些,老子要讓遼人以後看著這個京觀就難受!」

上萬將士一起努力,稍後一個超大型京觀就矗立在荒野之上。

「一般的京觀好像都不大吧?」

大太陽底下的李正覺得身體有些發寒。

他無比慶幸剛才秦為列陣時自己沒有堅決反對,否則大戰一觸即發,秦為很可能會一刀剁了自己。

然後再弄一個戰死的軍報……

「是不大。」

隨行的另一個官吏,解釋道:「監軍,這麼大的京觀,遼人看到要發狂了。」

李正點點頭,失神的看著京觀,喃喃的道:「他還不到二十歲就有這般武功,以後……難道會是大宋的冠軍侯嗎?」

前漢的冠軍侯長驅千里深入草原,讓異族膽寒變色,終究讓前漢一朝再無匈奴之患。

而大宋的外敵之多,讓人沮喪。

「冠軍侯……」

有人在琢磨著這個稱號,眼中漸漸明亮。

……

大軍回到府州城後,又是一陣狂歡,隨即對岸來人,詢問戰事情況。

「大勝!」

這個消息傳到對岸去,保德軍都指揮使李科傻眼了。

「遼夏聯軍?你莫不是哄某?」

他盯著來報信的軍士,覺得這個世界太荒謬了,接著端起酒碗灌了一口酒,然後揉揉眼睛,「某一定是眼花了。」

文書上有折繼閔的畫押,真得不能再真了。

「軍主,小人見到了那些屍骸,好多……」

「知道了。」

李科揮揮手,等人出去後,他罵道:「苟日的折繼閔,你怎麼就那麼好運,竟然擊敗了遼人。」

他氣啊!

「老子在河對岸就是為麟府路擦屁股的,可幾次三番、幾次三番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折繼閔殺敵立功,保德軍保什麼?保個屁啊!老子不幹了!」

他砸了酒碗,麾下將領勸道:「軍主,沒有秦為率軍來援,折繼閔別說是立功,怕是老命不保,所以這事兒他就是運氣。再說了,遼人死傷慘重,以他們的秉性會善罷甘休?」

李科點頭:「是了,遼人連重騎都損失了大半,這損失可不小啊!他們怕是要發狂了,若是大舉進攻怎麼辦?」

他霍然起身,目光炯炯的道:「特瑪的!遼人若是進攻,咱們豈能坐視麟府路孤軍作戰?」

「軍主,要等軍令呢?」

「等個屁!」

李科說道:「都特么要起大戰了還等軍令,等軍令來時,麟府路早就覆滅了。傳令,全軍枕戈待旦,一旦遼軍出現,咱們保德軍就過河,讓折繼閔看看,看看咱們保德軍的好漢子!」

隨著軍令,黃河對岸的保德軍氣氛驟然緊張起來,將士們連睡覺都穿著衣服,刀槍都放在身邊……

府州城的城頭上,秦為打了個哈欠,宿醉之後,他的腦袋很痛。

折繼閔這個老流氓和狄青幾個年輕將領,正在邊上傳授男人的秘訣,說什麼遼人的娘們有那些好處,比大宋的多了野性什麼的,一臉猥瑣的笑。

以前狄青是不屑於這些的。

只是那次之後,他似乎對男女之間的事情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

斥候不斷歸來又出發,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遼軍的反應。

「遼軍絕對不甘心。」

不知何時,折繼閔就摸到了秦為的身邊,雙手放在城頭上,「遼人丟棄了西夏人,此戰之後,所謂的聯軍頓成笑談。可遼人卻丟不下這張臉,所以弄不好近日大軍就會來,到時候……咱們怎麼應對?」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秦為不擔心這個:「遼人不敢傾力而為,所以此戰之後,遼人內部最大的關注點就是火藥。」

折繼閔搓搓手,難為情的道:「一直不好問,秦兄,這個火藥是怎麼弄的?炸起來驚天動地,此戰的首功非它莫屬啊!」

「某弄的。」

這時有人送來了早飯,秦為過去喊道:「來一大碗!」

折繼閔呆立原地,李正也同樣看著他,幾人面面相覷。

「他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