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黑油?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於是等趙允讓一臉堅毅的起身時,只能目瞪口呆的看著笑呵呵的秦為,以及笑呵呵的水軍將士。

「今日吃魚,紅燒的!秦大人親自傳授廚藝,哈哈哈哈!」

秦為在做魚,邊上一溜虎翼水軍的廚子,七嘴八舌的問著各種問題,這可是大宋的廚神啊!有這麼一個機會,大夥兒不趕緊請教還等什麼?

「……秦大人,小人經常把肉給弄老了……」

「炒菜的肉最好過一道油,最後下。」

「秦大人,小人炒菜喜歡把鹽巴弄油鍋里化,然後再放菜,兄弟們都說好吃。」

「這樣做出來的菜吃多了會生病,記住了,鹽巴不能這樣用油化,最好是最後要起鍋前再放。」

「秦大人,怎麼炒菜……」

「……」

秦為拎著鍋鏟,和眾人一起看向那個問話的廚子。

「打!」

這種濫竽充數的傢伙讓秦為生出了清理軍中的念頭,他越想越氣,喝道:「給老子狠狠地打!」

稍後收工,廚子蹲在地上一臉青腫,委屈的道:「秦大人,小人才將做廚子……」

秦為愕然,然後問剛才動手的廚子們:「為何不說清楚?」

廚子們說道:「軍令如山,小人們只是奉命而行。」

「好,好得很!」

秦為笑的很是溫柔,突然指著金 明池說道:「現在某的軍令是……你等都下水,游到對岸去,再游回來。」

廚子們傻眼了,秦為罵道:「還不快去?」

在軍士們起鬨的聲音中,一群廚子含淚跳下了金 明池,被冷的直哆嗦。

「游起來,不然更冷。」

「哈哈哈哈!」

「這廝想糊弄秦大人,這不就倒霉了。」

一群傻蛋在嘲笑那些廚子。

……

「陸路大宋北邊被遼人卡住,西北有西夏人阻攔,南邊有交趾人……大宋被壓在中間,唯一的出路就是出海!」

秦為站在朝堂上侃侃而談,王臻心情複雜的在想著。

他想起了秦為當初剛入朝堂時的模樣,然後一夜之間這個孩子就長大了,現在這個孩子已經能站在這裡擔起了一片天,而且看不到一絲慌亂和無措。

老夫老了?

他輕輕拍拍大腿,覺得是時候該退出了。

大宋的將來終究是年輕人的天下,他們老了,早就跟不上這個時代。

只是在他致士之前,還想給這孩子留下些能夠保身的力量。

「……大宋的問題就是缺錢,所以必須要出海。」

秦為繼續分析著:「可海外有什麼?有海盜,有不懷好意的國家,大宋的海商比不過大食人。大食人精於此道多年,知道哪裡有危險,知道哪裡有錢,所以大宋需要戰船出海,去鎮壓一切不臣。」

呂夷簡皺眉道:「大王可知大海之上風雲莫測,一個不小心,整支船隊都會全軍覆沒。」

「可卻不能因噎廢食吧?」

秦為一句話就頂住了呂夷簡。

龐籍說道:「據聞遼人也在打造水軍。」

殿內的氣氛突然緊張起來,這是個壞消息,當年大宋懼怕遼人走水路進攻,所以想給黃河改道。

如今遼人竟然重振水軍,這事兒……

「要是遼人走水路,沿海一帶怕是會風聲鶴唳,而且他們若是登陸……」

「登州水軍如何?」

趙禎記得登州水軍的任務就是監視遼人,若是發現對方走水路而來,那就要趕緊稟告朝廷應對。

至於抵抗,大海很大,遼人可以任意選擇登陸地點。

范仲淹說道:「陛下,登州水軍怕是力有未逮。」

呂夷簡一咬牙,說道:「記得臣做樞密使的那些年裡,登州水軍和遼人多次交戰,雙方都默契的不說話,只是廝殺……既然如此,那便挑釁一下,試試遼人的水軍如何。」

趙禎在猶豫。

那是遼人啊!

在大宋強大之前,他真的不想去招惹這個龐大的對手,這不是膽小,而是實力真的不夠。

「陛下,讓秦臻他們去吧。」

秦為看向呂夷簡的眼中多了滿意,覺得這位的神助攻來得正是時候。

趙禎想起宰輔們的憂慮,就問道:「秦臻他們才將成軍,那些水軍都是新手,連戰場都沒上過,可是遼人的對手?」

「陛下,他們去助威即可。」

呂夷簡覺得事情要分開看,「就像是廂軍,臨戰時他們就是搬運輜重的命,可看著人多勢眾,敵軍也會心虛啊!」

這就叫做撐人頭。

趙禎意動了,「要不……試試?」

於是秦為再次去了一趟金 明池。

「朝中說你等就是海上的廂軍,就是去給登州水軍撐人頭的,撐場面的,屁用沒有!」

秦為的臉色不大好看,可下面的將士們卻要爆炸了。

「啥?說咱們是給登州水軍撐場面的?他們有那麼大的臉面嗎?」

「誰勝誰負還不知道呢!」

「老子當年殺敵時,登州水軍的那些傢伙還在打漁呢!」

「咱們不是廂軍!」

「太過分了,此事定然是歐陽修乾的的。」

「為啥?」

「呂夷簡上次說他想去登州看看,說那裡的海魚好吃……」

「海魚不少吃,要海參,還有鮑魚……」

「海魚也有好吃的,細 魚不好吃啊!真的不好吃。」

「……」

話題轉移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開頭說怎麼做紅燒肉,一刻鐘後說不定就在扯便秘怎麼治療。

秦為滿頭黑線,走了上前,站著不說話。

漸漸的嘈雜消散,軍隊的紀律讓這些軍士不禁站直了身體,這是秦臻的功勞,秦為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表示認可,然後開口。

「有些苟日的說咱們是廢物,是米蟲,不是男人……」

秦為的怒吼回蕩在金 明池畔,「想不想去抽他們?想不想?」

那些軍士的臉上多了紅暈,那代表著憤怒。

「想!」

秦為微微點頭,怒吼道:「那就去北方,去用戰功來抽他們,把他們的臉抽腫了,不然就割了自己的卵,別說自己是男人!」

「好!」

「抽腫他們的臉!」

「草特么的!老子此次非得要殺幾個遼人不可。」

「再捉幾頭烏龜來送給那些人。」

「秦帥,啥時候出發?」

「小人迫不及待了。」

秦為目光淡然的說道:「準備輜重,三日後出發。」

「趕緊去檢查戰船,還差什麼東西趕緊說!」

「趕緊走!」

將士們有條不紊的各自去了。

剛來便正巧碰到這一幕的趙允讓站在秦為身旁,若有所思的道:「軍中就是這樣的嗎?一番話雖然粗鄙,卻能讓人頓時熱血。」

「溫文爾雅,將士們會對你敬而遠之。」

秦為說道:「所謂的儒將,大多是狗屁,將士們更喜歡和他們打成一片,張口就罵娘的將領。」

「別相信沙場廝殺還有興緻作詩詞,那時候滿腦子都是殺人的念頭,出來的詩詞你確定能見人?」

趙允讓若有所思的道:「也就是說,那些所謂的羽扇綸巾,大多是虛有其表?」

他想起了以前的文官下去領軍,高談闊論不說,那自信滿滿的姿態往往讓君王也跟著昏了頭。

秦為含笑道:「不管是武安君還是李靖,他們都是和自己的麾下在一起,同吃同住,一起奔襲敵軍……包括衛青、霍去病,你可見過誰高高在上,搖著扇子就能打勝仗的嗎?沒有。」

「那些只是後人編造出來的,什麼羽扇綸巾,一箭就讓你撲街。」

秦為譏誚的道:「所以,要想成為名將,第一條就是要和將士們打成一片,否則將士們和你疏離了,你的命令他們可會不折不扣的執行?」

「吳起……」

趙允讓脫口而出道:「吳起為麾下的軍士吮吸傷口的膿,所以將士效命。是了,要將士用命,不能高高在上,否則下面怨聲載道,什麼名將……」

秦為點頭笑道:「當年澶淵之戰,說什麼上行下不效,可真宗等人本就什麼都不懂,而且從心裡就是怵的,那一場輸的不冤枉。」

不論當年究竟是誰對誰錯,領軍的武將沒有絕對指揮權才是最大的錯誤。

想想以後的成祖朱棣,每戰必親臨第一線指揮,發現戰機後就毫不猶豫的親率精銳沖陣。

這才是統帥,真宗等人若是身處那個時代,大抵也只配給成祖牽馬。

趙允讓漸漸的熱血上涌,說道:「將來我也要上陣。」

「呃……真心話?」

秦為覺得這娃大概是衝動了。

「拭目以待。」

秦為點點頭,兩人又檢查了一番水軍的準備工作。

「油來了!」

一溜大車進了營地,周圍有將士在驅趕過來看熱鬧的人。

「閃開閃開,這可是大價錢買來的。」

油料歷來都是奢侈品,普通人家做飯大抵都捨不得放,軍中就更摳門了。這些軍士眼饞的看著那些油桶,有人嘀咕道:「後面那個好像漏了?」

「看看。」

幾個軍士喊道:「漏油了。」

有人笑著跑過去,想弄些油加在晚飯里。

「那桶油不能吃!」

「那是黑油!」

有軍士罵道:「特么的!那是黑油,吃了要死人的!」

幾個軍士不信,其中一人過去,伸手蘸了些那個黑油進嘴裡嘗了嘗。

「呸!」

這軍士罵道:「好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