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汝妻子吾養之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林興穩重。

但大宋水軍的未來需要瘋狂。

大海是狂暴的,讓人畏懼,唯有瘋狂的人才能和它一較高低,去發現那些靜靜等待著的新大陸。

「某覺著那些人……可以給他們機會,反正他們的錢財都堆在家裡,不用也只會被腐蝕掉。」

「聰明!」

秦為最擔心的就是柳如仕變得憤世嫉俗,所以很是欣慰。

「他們既然要,那就給,一句話,大宋的航海還沒開始,而造船就是開端,不管是誰,哪怕是趙允弼,他若是願意造船,某也願意給他工匠。」

這就是為了一個目標共同使勁。

「那個……平陽公。」

柳如仕猶豫了一下,秦為笑道:「可是有事?只管說。」

「某在想,能造大海船的就只有咱們這,那些富商有錢,能否讓他們的重金……再重一點呢?」

這是公開勒索,有前途啊小伙!

秦為點頭,一直到回家後都是心情愉悅的。

「中午吃魚!」

他拎著魚去了後院,炫耀了一下自己上午的戰果,順帶給啥都不懂的小麥芽介紹了一下這叫做魚。

他很嗨皮,那些商人卻很焦躁,一群富商在樊樓集會,身邊沒有美女,也沒有美食,有的只是焦躁。

一個商人皺眉道:「我等聯手起來,財力比秦為只多不少,他多半會忌憚咱們吧,所以此事不容樂觀。」

眾人沉默了一陣,沮喪的氣息中,有人說道:「是啊!咱們要是出海掙到了大錢,他秦為會樂意?那他還不如自己去打造商船,自己出海貿易,那才是發財之道。換了你我,誰願意和別人分享富貴?沒有!」

「那……那咱們怎麼辦?」

「沒辦法,只能等。」

房門沒關,當一個商人急匆匆的進來時,大家都霍然起身,有人喝問道:「那秦為可答應了?」

來人歡喜的道:「答應了,他答應了。」

喜悅之情瀰漫開來,有人歡喜的道:「秦為竟然答應了,他莫不是暈頭了?」

「是平陽公。」一個年紀大的商人皺眉道:「要注意影響。」

那商人笑道:「是是是,平陽公果然是義薄雲天,我等在這裡還有些微詞,誰知道他卻不計較這些……果真是以德服人啊!以後誰再說平陽公的壞話,某和他不共戴天。」

「是啊!平陽公這等心胸讓人讚歎,讓人……某感動之極,無語凝哽了。」

「……」

眾人『感動』了許久,有人問道:「那邊的工匠多少錢?」

來人說道:「價錢還在說,估摸著馬上就到了。」

「來了來了。」

正說話間,外面又來了個商人,一進來就喊道:「不得了不得了,那秦為要了天價……兩萬貫。」

瑪的!

一群商人懵逼了。

「那麼貴?這價錢……這價錢都能打造一支小船隊了。」

「秦為也太狠了吧。」

「他這是以為咱們離開他就沒法造船了嗎?」

「是啊!確實是沒法造船,那個蒲玖就在他的手中,除此之外,咱們上哪找能造海船的人去?」

「那些大食人呢?」

有人覺得這事兒有戲,就挑眉道:「咱們重金請了大食人來造船,甚至可以一起出海做生意嘛。」

說完後他發現大家都在安靜之中,就詫異的道:「難道不行?」

那個年長商人嘆道:「你剛來汴梁沒多久,不知道那秦為的秉性……」

「不是以德服人嗎?」這商人有些不解。

「哈哈哈哈!」

「他以德服人?」

「笑死某了,秦為以德服人……」

「你可知道他打斷了多少人的腿?還以德服人,人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可他最喜歡的就是動手不動口。」

這個商人窘迫的道:「竟然是這樣啊!」

年長商人說道:「早些時候秦為放話說找人打造出海的大船,那些大食人誰都不來……」

「蒲玖呢?他不是自願的嗎?」

「呵呵,你信?那秦為手段狠辣,蒲玖直接被堵在家裡,不合作就死。」

「好狠的秦為。」

年長商人唏噓道:「所以咱們就算是出百萬貫一年,也沒有大食人敢來應聘。」

「是啊!秦為那人心眼小,當初請人你們不來,現在你們來了商人這邊,這是看不起某?那些大食人死定了,明白嗎?」

「兩萬貫,他總得有個名目吧?不然就是敲詐。」

來人苦笑道:「秦為借了不少錢給另一批商人,也是造船出海……先前某問他為何要那麼貴,他竟然說沈家窮了,所以多要些。」

「無恥!」

「不要臉!」

「他家沒錢關我們屁事?」

「這是假公濟私啊!回頭去告一狀……」

商人都停住了抱怨,盯著說要去告狀的人,眼神中都是期待,去吧,我們會為你搖旗吶喊的。回頭你被秦為幹掉了……

「放心的去吧,你的妻兒咱們會養著。」

汝死後,汝妻子吾養之,汝勿慮也!

這人訕訕的道:「某隻是說說罷了。」

嘁!

眾人一陣鬱悶,然後叫了酒菜一醉方休。當然,兩萬貫是必須要給的,就在隔壁,兩個男子安靜靠牆坐著,此刻才離開。

「此事緊要,馬上報給都知。」

「是。」

稍後消息就被送到了葉雙愁那裡。

「造船……還借了不少錢?」

「是,都知,那秦為還索賄兩萬貫。」

葉雙愁皺眉道:「蠢!誰索賄秦為都不會。他隨便找個外藩商人就能弄到數萬貫。兩萬貫……對他而言算個屁!」

來人低頭,葉雙愁起身道:「不過造船之事卻要稟告給陛下。」

趙禎正在和宰輔們商議政事。

「……先帝修建陵寢,內藏庫出了三十萬貫……要不……」

呂夷簡的目光有些閃爍,「陛下,臣昨日見到王臻,白髮又多了好些,走路三步一喘息,五步一停留……」

這不就是想讓朕把這三十萬貫給免了嗎,但你呂夷簡也犯不著把王臻說成這樣吧?

趙禎心中不忿,就淡淡的道:「今日早上,王臻在三司發怒,扔出手中的硯台,硯台飛出房門二十步……」

加上房內的距離,這一傢伙就扔出了三十多米遠。

這樣的王臻你給朕說他三步一喘息,五步一停留?老包一硯台能拍死你。

呂夷簡厚著臉皮道:「是,臣眼花了……不過,不過王臻最近火氣不小,就怕是急怒攻心啊!」

趙禎被氣笑了,心想你呂夷簡為了這三十萬貫和朕打擂台,不惜拿王臻來作伐。

要是王臻知道了會如何?

咦!

三司缺錢,王臻怕是會主動配合呂夷簡裝病吧。

趙禎突然有些沮喪。

「陛下,葉雙愁來了。」

葉雙愁在此時進來,讓呂夷簡的勸說行動功虧一簣。

「陛下,兩幫商人準備弄造船廠,一幫人找了秦為借貸,秦為讓蒲玖去他們那邊幫忙。另一邊是重金請了工匠去,兩邊都信誓旦旦的說要打造海船,到時候出海貿易。」

「出海?」趙禎一怔,「是不是太早了?」

水軍的規模還不夠大,不足以在震懾周邊的同時出海護衛商船。沒有水軍護衛的商船,在那陌生的海域航行……

「海盜是一回事,大宋出海會搶了大食人的飯碗,他們會善罷甘休?」

趙禎的分析堪稱是精準,可以寫在起居注里,作為後世子孫的教案。

可呂夷簡卻心懷鬼胎的說道:「陛下,這是好事啊!」

他想了想,正色道:「那些商人積極出海,到時候賦稅定然會增多,賦稅一多,三司那邊的日子就好過了,陛下您不知道,三司的王臻……」

「好了好了,那三十萬貫朕不要了。」

堂堂首相為了三十萬貫,竟然把國事丟在一邊,和皇帝打擂台,這日子咋過?

「陛下英明!」

呂夷簡躬身大喊,然後用目光威脅著另外兩個,不喊陛下英明,回頭三司沒錢了,就讓你倆來陛下這裡敲鐘。

龐籍和歐陽修沒呂夷簡這麼不要臉,所以只得躬身喊道:「陛下英明。」

「朕不英明!」

趙禎覺得未來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不過在此之前,他更想知道秦為在折騰個什麼。

「商人去造船是好事,可那麼多商人出海……海外可有那麼多地方能貿易?

趙允讓被叫來了。

最近他很老實,讀書寫文章,然後尋機出去,去秦為家和幾個好友談天說地。

秦家最近弄出了不少美食,趙允讓吃的不亦樂乎,體重直線飆升,可在趙禎的眼中卻不是這樣的。

「還記得以前整日都惹禍,如今看來倒是長進了……看著也穩重了,這些年你為朕做了不少,朕不會苛待功臣……不過……」

不過朕不寬裕啊!

趙禎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皇帝坐得太失敗了,古往今來恐怕他是最窮的一任帝王了。

趙允讓認真道:「多謝陛下體恤,微臣過的很好,不敢奢求賞賜……不過三司永遠都會缺錢……」

對於目前的大宋來說,多餘的錢會被宰輔們尋找窟窿填進去。

而大宋的窟窿數不勝數,也就是說,除非是革新成功,否則三司永遠都會缺錢。

趙禎默然。

他也知道這個道理,良久嘆道:「你倒是知道這些了,先前有商人準備弄船廠,他們想出海貿易,可海外真有那麼多地方供大宋的貨物貿易交換?」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