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皇后的心思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趙允讓肯定的點點頭。

他認真的看著趙禎,道:「陛下,海外廣袤無垠,一路上都有各等小國,那些小國看似不大,可卻極為有錢,金銀珠寶,象牙玳瑁……」

這麼富?

在場的君臣都面面相覷。

當今中原大地上,若只論經濟大宋敢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

可那些海外蠻夷竟然比大宋還富有,這特么……更重要的是,他們並未開化,說句難聽的,那就是一群野人罷了。

趙允讓繼續道:「沿海千里就是大食國,若我們有足夠精良的商船,甚至可以直接和大食人貿易,那需要的貨物多不勝數……」

多年後,南宋出海貿易賺到的錢支撐了那半壁江山,擋住了金人、蒙古人……沒有海貿的龐大收益,南宋堅持不下去。

而且當時的海貿被大食商人分走了相當的份額,若是全部收歸大宋……

朝中的君臣會發瘋,會為了那龐大的收益而發瘋,從而把水軍和海貿政策當做是下蛋的金雞。

「那些土人拿著金塊,只需一把小刀就能讓他們眉開眼笑,奉為至寶……」

「果真嗎?」

趙禎覺得眼前一片光明,若這是真的,宮中的日子就會重新好起來。

「真的」

趙允讓很誠懇的道:「這些都是從大食商人那邊問來的。」

「他們會說老實話?」

趙禎覺得不靠譜,「果真有那麼賺錢,他們定然會藏著掖著。」

趙允讓先是低頭,然後抬頭,不好意思的道:「他們本來不肯說,不過後來咱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牢記著以德服人……於是他們感動之餘,就說了。」

趙禎的眼皮跳動了一下,知道趙允讓說的全是謊話,什麼動之以情?是動拳腳吧?曉之以理,那必定是威脅。

以德服人……那不是秦為整日掛在嘴邊的話嗎?

哎!

朕怎麼弄了這麼一群臣子在身邊?

「陛下,大食人採購了那麼多貨物回去,他們能賣給誰?賣給大食?臣以為不只。大食國勢混亂,目前他們遭遇了強大的對手,多番廝殺後,大食被分為兩部分……這樣的大食,如何能買賣這麼多貨物?」

「你想說什麼?」趙禎回身,眼中有好奇之色。

「這個世界不只是大宋和大食……」趙允讓覺得有必要給自家老爹普及一下知識:「雜學認為這個世界是個球……」

「咳咳!」

趙禎不滿的用乾咳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有人說咱們腳下的地方是個大球。」

說球他會心慌,覺得沒著沒落的。

但是大球就不同了,大球很大,能支持自己以及大宋。

「是,是個很大的大球。」

趙允讓改了口,「大宋處於東方,除去遼人西夏……在廣袤的大海之上,依舊有無數土地,那些土地和大宋一般,也能耕種,也有各種礦……樹木……河流……各種動物……那就是沃土。」

趙允讓很陶醉,他希望大宋有一天能找到那些土地,然後成為大宋的耕地和礦山。

「臣從小就知道大宋窮,每年朝中都吵鬧著,爭執著,歸根結底就是缺錢糧……可是海外有啊!」

趙允讓信心十足的道:「大宋目前缺的就是耕地,還有礦……大宋的人口越發的多了,以後會越來越多,咱們怎麼辦?臣以為內部不可為,畢竟大宋就那麼多土地,承載不了那麼多人口,所以……」

「所以要去海外尋找土地嗎?」趙禎覺得年輕人就是好,那思維模式總是積極向上的,而且很樂觀。

可他作為皇帝卻不同,一件事他必須要左思右想,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慮進來,才能做出決斷。

這就是帝王的思維模式。

「是啊!」趙允讓憧憬的道:「到時候大宋在外面耕種,在外面開礦,每年糧食和金銀銅鐵源源不斷的運回來,那時的大宋……」

那時的大宋必定強盛的讓世人側目。

「背離故土,沒多少人願意去。」

趙禎覺得年輕人考慮事情總是那麼簡單,不成熟啊!

「可以給好處啊!」趙允讓認真的道:「多給好處就是了,那些商人為了財富就敢冒死出海,其他人就不能為了好處出海耕種?臣以為人是逐利的,只要想辦法,總能引誘他們出海。」

「引誘這個詞……不好。」趙禎覺得自己的兒子真的是變了,特別是那股自信,讓他突然覺得自己老了。

「是。」趙允讓低頭,「陛下,其實還有地方可以供給大宋耕種……」

「哪裡?」趙禎仔細想了想,沒想到這個地方,就覺得自己怕是真的老了。

「北方。」

趙禎期待著答案,沒想到竟然是這個,他一口老血憋在嗓子眼裡出不來,難受的想打人。

「北方是遼人。」

「遼人遲早會被咱們打趴下。」趙允讓很是理所當然,覺得遼人只配給大宋當墊腳石。

趙禎撫了撫胸口,很是難受。

這個兒子把周圍的一切都當做是大宋的地方,這樣好嗎?

若是等他繼位登基……大宋怕是要向外開戰了?

「耶律宗真只知道操 弄權某,算不得英主,而大宋卻在蒸蒸日上,他若是長命,臣敢說遼人的最後一個帝王就是他。」

這話膨脹了啊!

膨脹的不像話!

可朕卻在謹小慎微。

趙禎把自己和趙允讓做了個比較,覺得自己似乎真的在某些地方不如他,若是當年沒有他,趙允讓會不會成為大宋的英主?

這個感覺很糟糕。

……

「酸棗有人造反?」

秦為剛回來並未聽聞這個消息,想來多半是一些百姓在鬧騰吧。

而一同出征的曹玘因為大軍的原因,今日才剛剛到家,而且一回家就帶了這個勁爆的消息。

造反!

大宋百姓造反的歷史源遠流長,人數從幾人到數百人不等,武器從鋤頭到菜刀不等,口號從替天行道到某也要做陛下不等……

一句話,目前大宋的局勢相對平穩,所謂的造反近乎於笑話,所以聽聞造反的消息後,大多人都是面無表情的嗯一聲,然後該幹嘛幹嘛。

你要有本事就直接打到汴梁城下來,否則就回家種地去。

「是啊!」

曹玘坐了起來,熱情的道:「傳聞有數百人,還殺了幾個官吏呢!」

卧槽!

殺官造反?

這個是來真的嗎?

秦為知道曹玘是想托自己去傳話,畢竟相較而言,趙禎更願意相信秦為多一些。

他起身道:「我這便回去轉告陛下。」

「多謝秦兄。」

曹玘等他走後就爬了起來,喊道:「來人上酒!這幾個月真是把某熬苦了,軍中不可喝酒,苦啊!」

老曹家的傳統就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曹玘恨不能每天都能喝上兩罈子。

尤其是在秦記出了烈酒後,曹玘更是視其如甘露,光是每月買酒的錢就是一大筆開銷……

秦為也沒敢耽擱,出了曹家就入宮去了,把曹玘的話轉告給了趙禎。

趙禎糾結的道:「躺門板了?」

秦為有些不可置信,「陛下,酸棗真的造反了?」

「嗯……此事算不得什麼。」

趙禎微笑道:「數百人鬧騰,樞密院和政事堂在為了誰領軍去鎮壓吵架,據說龐籍和呂夷簡都動拳頭了。」

這是功勞,大夥兒作為宰輔都有自己的一派人,此刻不讓他們去撿功勞更待何時?

「臣今日和曹國公見面了,消息也是他給臣的,看樣子……他想去啊!」

趙禎玩味的道:「如此也好,來人。」

「陛下。」

「去政事堂告訴他們,此次讓曹國公去。」

「是。」

……

政事堂里,呂夷簡和龐籍在對噴。

龐籍戟指呂夷簡,「老夫當年在西南也是指揮過上萬大軍的,你呢?當年澶淵之戰你竟然站在了主和派一方,險些導致遼人馬踏汴梁,如今你僥倖得了相位就飄飄然了?這等小人行徑,老夫不齒與你為伍!呸!」

這特么宰輔竟然能吐口水噴人的?

邊上的人看的目瞪口呆。

呂夷簡一個跳躍,躲開了龐籍的口水攻擊,罵道:「老匹夫,你真當老夫我不敢殺人嗎?」

「你來!」

龐籍鬚髮賁張站在那裡,說道:「老夫在接手了樞密院之後,就聞雞起舞,你可來試試……」

按理說龐籍只是樞密使,相比於呂夷簡這個首相還是差個級別的,只是這些年老呂越發的專權了。

有人專權就會有人失權。

這不好,要平衡!

所以近年來趙禎每每在朝堂上都會似有似無的親近龐籍、晏殊這些新晉的相公們,為的就是一個平衡。

所以,哪怕朝中的相公們把人腦子達成了狗腦子,但彼此私下裡卻依舊可以當朋友,甚至共坐一席。

因為這是陛下想看到的。

「陛下有話。」

許茂則來了,見到龐籍和呂夷簡鬥雞般的模樣也不驚訝,淡淡的的道:「陛下說了,酸棗之事讓曹國公去。」

龐籍拂袖而去,呂夷簡面無表情。

許茂則本想看看兩個宰輔鬥毆啥樣子,見他們各自散去,不禁大失所望。

等回到宮中時,正好遇到了方圓。

「小心挨打啊!」

許茂則發誓自己是善意的提醒,可屁股還在疼痛的方圓卻認為這是譏諷,於是就怒道:「你也好不了!」

趙禎對宮中人沒好感,但凡做錯事的,規矩是什麼就怎麼處置,和趙恆在時的寬容當真是天壤之別。

許茂則也差點被處置,所以提起這事兒他就有些後怕。

「曹國公要去酸棗平叛了。」

許茂則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啥?

方圓覺得這事兒怕是不靠譜吧?但許茂則必然不敢拿這等事開玩笑,所以這應該是真的。

這是……

好事啊!

幾年春闈過後,選秀就開始了,內定的那幾個權貴之女也即將入宮,其中最數曹家長女最得陛下青睞。

聽說陛下看了曹家女的畫像後,曾說:此女可比前堂長孫皇后!

這誇讚……

若是有天一語成讖,那郭皇后怎麼辦?

現在曹國公要去平叛,萬一他死了酸棗,曹家人的地位自然就會縮水,曹家長女沒了後台,就算進了宮,也不足為慮。

想來這個消息娘娘該會歡喜吧?

方圓心中思量著,一路狂奔著到了慈壽宮,站在室外,他弄了些口水抹在額頭上,然後用力的喘息幾下,這才進去。

郭皇后正在練舞,婀娜的身姿美不勝收。

「娘娘……」

郭皇后正在下腰,被方圓這麼一喊,不小心就跌坐在了地上。

郭皇后木然回頭,方圓看到這個表情不禁渾身一顫,「娘娘,酸棗有人造反,曹國公要去平叛了。」

大佬!

看在這個好消息的份上,就放了我吧。

「酸棗?」

郭皇后想了一下,起身道:「那裡怎會造反?」

方圓傻眼了,「臣……臣不知……」

郭皇后看著他,淡淡的道:「這不知,那不知,你還知道些什麼?」

呃!

方圓遲疑了一下,郭皇后拂袖出去,走到門外時,突然吩咐道:「傳下去,扣了他這個月的俸祿。」

為啥?

方圓身居高職,俸祿可不低。

而且內侍都愛財,別說是一個月的俸祿,半個月的他也會肉痛啊!

郭皇後站在殿外,負手看著清朗的天空,說道:「曹家剛在外立了功,現在曹玘又要去酸棗平叛,若他能立功最好……」

什麼?

方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娘娘竟然希望曹玘能立功?

難道不是該在心裡畫圈圈詛咒曹玘死在酸棗才對么……

看方圓那副表情,郭皇后大概猜出了他的心思,罵道:「蠢貨!曹家是開國的武將,若是戰死在酸棗,剩下的那些功勛就會藉此施壓,要求陛下重賞曹家……可削減開銷的策略剛開始,這麼做就是跟陛下作對!」

「奴婢失言了……」

方圓趕忙低頭認錯,郭皇后沒理他,沉默了少許後,道:「河間府一戰,看似曹玘立了功,但明眼人都清楚,此戰是秦為的功勞……」

儘管方圓不相承認,但還是不情願的點點頭。

的確,大宋這些年對外的戰爭,每次必有秦為的身影,若不是他年級太輕,這些功勞加一起做個宰輔都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