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神棍跪了

卷四 大宋中興的步伐

聽聞趙允讓自報家門,王東一臉發矇。

趙允讓捂額,這時後面來了個侍衛,喊道:「這是郡王。」

「郡王……幹啥的……」

噗通!

話音未落,王東就跪了。

「見過郡王。」

他好歹活了幾十年,皇子是幹啥的當然知道,那些村民也慌了,紛紛跪下。

「小人見過郡王。」

「見過郡王。」

數百人下跪,趙允讓卻沒有得意,那邊的神漢正在亡命而逃,兩個侍衛騎馬緩緩追了上去。

「都起來。」

百姓們稀稀拉拉的站起來,趙允讓問道:「為何不去引水抗旱?」

「太遠了。」

王東無奈的道:「咱們這邊的小河乾涸就沒辦法了。」

「汴河呢?」

這裡距離汴河的一段有三里地。

王東詫異的道:「郡王,好遠呢,咱們村的人全部上去都挖不了渠。」

三里多的溝渠,確實是有些為難人。以這個時代的腦洞效率,等水渠挖好後,大抵地里的麥子也全廢掉了。

「中間還得要經過那些村子的田地,不好走,走了要賠錢。」

若是挖渠的途中破壞了別人的田地,那不只是賠錢的問題。

「賠錢就賠錢唄,不差錢。」

趙允讓最羨慕的就是秦為,覺得秦為打擊對手的方式太男人了,砸錢!你不答應?哥就用錢砸死你!

但他是沒看到秦為私下的手段,否則三觀都會被顛覆了。

秦為低聲道:「會械鬥……」

王東聽到了這話,激動的道:「郡王是明白人吶,是會械鬥,先前小人擔心嚇壞了郡王,所以就沒說。那些地方別人哪裡會肯讓,定然是要打一架才行,而且打贏了也無用,那些人會在晚上堵你的水渠。」

搶水,堵水……

這些民間戰爭延綿千年,一直到後世近代,兩個村子為了搶水而爆發的大規模械鬥依舊屢見不鮮。

而且這種戰爭都是以村為級別進行的,行的是軍法。

大家去打,被打殘廢了,村裡養著,大膽的去吧。

趙允讓皺眉道:「那麼麻煩?」

神漢被人拖了過來,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說吧。」

秦為在琢磨著怎麼弄這件事,漸漸擴散了思維。

「那是真神。」

不管怎麼問,神漢就是這麼一句話。

村民們的眼中多了同情之色,還有人在憤怒,只是懾於侍衛們手持長刀,所以沒敢暴起。

侍衛們很緊張,目光梭巡。

秦為很無奈的道:「還記得那些神婆神漢嗎?」

呃!

侍衛里有人突然想起了些什麼,「是了,那次您在開封府府衙里一戰擊敗了那些神婆神漢……」

「丹藥也被您給揭穿了。」

那一戰很激烈,秦為以身試法。

各路神婆神漢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衝著他下手,可到了最後,秦為安然無恙,神婆神漢卻口吐白沫。

「這位就是平陽公!」

秦為點點頭站了出來。

他覺得應該要廣為宣傳這些知識,特別是這些鄉村地方,要讓百姓知道最可靠的還是自己的雙手。

「小人有罪,小人是個騙子……」

神漢突然就崩潰了,趙顥不解,見他痛哭流涕,更覺得假。

「小人是活不下去了,家裡的田地都賣了,小人開始去做工,可做工好辛苦,小人就跟著人學了這些來騙人……平陽公饒命啊!」

此人知道秦為的心狠手辣,更知道秦為不信這個,所以就招認了。再不招認,秦為會怎麼處置他?

多半是捶個半死再問話。

「真是騙子?」

村裡的百姓愕然,怒火就沖了上來。

「打!」

隨即就是一陣暴打,若不是趙允讓令人隔開村民,這人大抵會被當場打死在這裡。

「怎麼辦?咱們都在這裡祈雨,早知道挑水也要挑著來啊!」

「這下可完了,那些麥子怎麼辦?沒法活了,沒法活了呀!」

「都怪某,都怪某啊!」

王東捶打著腦袋咚咚有聲,「某白活了多年,竟然看不出這是個騙子,是某害了一村的人啊!」

村民們有的蹲在地上發獃,有的在嚎哭……大部分人都在發獃,那種絕望感瞬間瀰漫開來。

一個三四歲的女娃子牽著母親的手站在邊上,突然說道:「娘,餓了。」

她的母親茫然道:「沒吃的了,要留著,不然會餓死。」

飢荒的回憶大多來自於長輩的口口相傳,那種慘烈讓人絕望。

趙允讓搖頭,突然喊道:「你等為何在這裡哭嚎也不願意去挖渠?難道眼淚能澆灌土地嗎?」

王東淚流滿面的道:「郡王,太遠了呀!咱們這點人不管用,路上那些村子也不會讓。」

「信不信我?」

趙允讓說道:「某叫做趙允讓,是陛下的堂兄汝南郡王,你們若是相信我,那就跟著我來。」

他轉身往村外走去。

王東遲疑了一下,然後喊道:「跟著郡王去,都跟著。」

一村的人都出動了,只要能走動的都跟在趙允讓的身後,心中懷著那麼一絲希望。

走到村外,秦為指著右前方說道:「那邊是汴河,三里地是嗎?來人。」

「郡王。」

「去燕山書院,讓他們馬上出個主意,用什麼挖渠最快。」

「是。」

侍衛打馬狂奔而去,趙允讓回身道:「給我鋤頭。」

「郡王,不敢啊,小人不敢。」

王東拎著一把鋤頭,哪裡敢讓趙允讓動手。

「拿來!」

趙允讓一把搶過,然後選了一條直線,就奮力揮動鋤頭。

村民們傻傻的看著,覺得這個有些不大現實。

當朝皇子在俺們村挖渠……

說出去沒人信啊!

可它確確實實就發生了。

那些侍衛也在尋摸工具,數十人一起挖渠,一點點的,但進展看得到。

王東回身搶過一把鏟子,喊道:「郡王為了咱們在挖渠,還等什麼?都是畜生嗎?趕緊動手。」

村民們如夢初醒般的沖了過來,瞬間現場就被淹沒了。

泥土被挖出來,然後被丟在兩邊,溝渠越挖越深……

村民們看著最前方那個年輕人,希望漸漸又重新涌動起來。

……

「陛下,此次旱情範圍不大,但卻厲害。汴梁周邊的水源雖說水位很低,但灌溉還是夠了,所以旱情還好,就是那些遠離河流的村子,怕是要難熬了。」

汴梁有最多的官吏,最多的軍隊,所以消息飛快就傳進宮來。

趙禎問道:「可有辦法?」

「挖井。」

呂夷簡說道:「挖井很麻煩,那麼多田地……但臣已經安排下去了,讓他們盡量打井澆灌。」

趙禎心情不渝,「汴梁周邊多年未旱,官吏們都懈怠了吧?」

「是。」

呂夷簡也恨得牙痒痒的,「那些官吏輕忽,導致那些溝渠大多堵塞,此次旱情一出,原先的水利大多都廢掉了。否則汴梁哪裡會擔心這個。」

汴梁坐擁龐大的水系,水利資源大抵冠絕大宋,但越是如此,遭遇旱災後就越顯得恥辱。

「查!」

趙禎怒道:「晏殊呢?他到哪了?告訴他,嚴查!」

他鼻息咻咻,呂夷簡擔心他犯病,就微笑道:「陛下放心,晏殊出去,若是拿不到人,他怕是沒臉回來。」

龐籍心領神會的道:「是啊!晏殊在三司待久了,每日案牘勞形,怕是早就盼望著能出去咆哮一番,臣覺著那些官吏怕是會顫抖吧!」

他突然苦笑道:「說句私心話,陛下,臣真是怕了晏殊,巴不得他最好去了外面為官別回來,他那捨得一身剮的架勢,臣哪怕不心虛,可依舊會覺得心顫。」

這位是被晏殊的勇猛弄出了一點小毛病。

趙禎的火氣漸漸消散,這時有人來稟告。

「陛下,郡王在城外的陳埠村……他……他在挖渠呢!」

啥?

趙禎有些暈,「他挖什麼渠?」

來人說道:「那陳埠村遭遇了旱情,郡王帶著一村的人在挖渠,準備挖到汴河邊上引水灌溉。」

「嘖!」

趙禎有些頭痛了。

「不是讓他體察民情去了么?怎麼跑到那地方去了?還挖渠……秦為呢?」

他苦笑道:「那些溝渠一挖就是十天半月,到時候萬一半途而廢,不知道多少人會譏諷。做事衝動啊!」

呂夷簡說道:「年輕人大抵都喜歡衝動行事,當年臣面臨考試時,只覺著渾身發緊,腦子發矇,一直在默念自己能中舉,和瘋子一般。」

龐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所以就裝模作樣的嘆息道:「那年先帝登基,臣父令臣進京恭賀,先帝仁慈,封了臣的官,可臣那時得意洋洋,意氣風發,只覺得天下再無事物能攔著自己,就婉拒了……如今想來,臣當時真是輕浮!」

這個龐籍,真特么不像話!

呂夷簡瞥了龐籍一眼,心中警鐘長鳴。

大夥兒說這些就是在自曝其短,讓陛下安心,咱們不會說你用人不當的。

這就是趙禎和呂夷簡說那些話的原因。

可龐籍不同,這貨當年奉父親的命令進京恭賀趙恆登基。

趙恆就喜歡用官職來砸人,覺得這個年輕人順眼,就順手砸了個大理評事。

可誰曾想龐籍心高氣傲,壓根看不起蔭萌的官職,於是乎就婉拒回家了,哥要科舉出仕,不稀罕你給的官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