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無恥啊!

卷四 大宋中興的步伐

軍隊和百姓的對比就是令行禁止。

對面的追殺顯得亂糟糟的,可北伐軍們卻保持著陣型。

雙方撞在了一起,瞬間對面就倒下了一片。

「果真是軍隊,誰弄來的人呢?」

趙允初興奮地問道。

「這是天意。」

趙允良唏噓道;「這便是虔誠修道的好處,少吃血食,少造殺孽,遲早會位列仙榜……宗主,你若是有空也跟老夫去修道,好歹也是功德啊!」

「呵呵,好說好說。」

他覺得趙允良這個修道就是笑話,不就是擔心陛下會清算么?只是這麼修道……遲早會修出毛病來,到時候變成宗室笑柄。

對面的宗室已經被鄉兵們擊敗了,四處奔逃,到處都是鄉兵們毆打宗室的場景。

「太狠了!」

趙允初悲天憫人地道:「都是金枝玉葉的,怎麼就那麼慘呢!哈哈!」

「回宮。」

趙禎心滿意足地走了。

秦為愕然道:「陛下這是怎麼了?」

曹玘說道:「莫不是不忍心?是了,陛下仁慈,想來是見不得這等血腥的場面。」

「走,看看趙允良去。」

這一架打的極好,讓宗室革新穩住了腳跟,趙允良功莫大焉,所以秦為拋棄前嫌,準備和老趙重修舊好。

趙允良父子蹲在那裡乾嘔,眼淚汪汪的模樣很是可憐。

「郡王高風亮節,讓人欽佩不已啊!」

秦為再向前步,說道:「郡王今日立下了大功,陛下定然會……你懂的,陛下現在最關心的就是你們啊!」

他挑挑眉,趙允良心中歡喜,就起身道:「此事就麻煩平陽公了。」

他不知道趙禎來過,以為秦為會在趙禎那裡為自己說好話,不禁感激地道:「平陽公以前和本王有些齟齬,本以為你會落井下石,可你卻要為本王說好話,這胸襟……這度量,宰輔氣度啊!」

趙允田也贊道:「以前他們說平陽公為人寬厚,某是不信的,如今卻是信了。以後誰說平陽公喜歡佔便宜,某弄死他。」

這對棒槌兄弟果真是知趣啊!

秦為謙遜地道:「某隻是做些該做的事,不足掛齒,不足掛齒啊!」

趙允良感激地道:「本王正好搜羅到了些寶貝,有三人高的好珊瑚,價值連城啊!回頭送到秦家去,略表謝意。」

他帶人群毆,為的就是想讓趙禎對自己改觀,可這一切都需要有人去趙禎的面前說,去為他趙允良唱讚歌。

可誰說了管用?

毫無疑問,秦為說了肯定管用,所以趙允良真的激動了,把家裡的寶貝都拿出來做謝禮。

「郡王客氣了,客氣了!」

秦為聽到這個,不禁就暗爽不已。

三人高的珊瑚啊,擺在家裡,吃完飯圍著溜達一圈,爽歪歪。

那邊已經大局已定,謝挺得意揚揚地回來稟告道:「郎君,都被打怕了,只是陛下先前說要把他們打出屎來,結果就只有一個拉了……咦,陛下呢?」

他回頭找了半晌,卻沒看到趙禎,再回頭時,他就看到了傻眼的趙允良兄弟,以及一臉欽佩的趙允初。

「合著陛下剛才就看到了我們的悍勇?」

趙禎既然親眼看到了剛才的群毆,那還有因為什麼事,這人竟然無恥的還想要那個大珊瑚,不要臉!

趙允良悲憤地道:「平陽公,你這臉皮怎能那麼厚?貪天公為己有,你……無恥!」

老夫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啊!

城外的一戰讓反對宗室改革的人萎了,稍後宮中傳來消息,陛下令人賞賜趙允良,這是一個政治表態。

上午趙允良率人擊敗了那些不支持宗室改革的傢伙,陛下馬上就給了賞賜,讓一干宗室都紅了眼,各種羨慕嫉妒恨。

「可要進宮謝恩嗎?」

趙允良頂著一雙烏青的眼睛,激動萬分地問道。

許茂則笑眯眯地道:「不必了,郡王以後……多隨意吧。」

為了讓皇帝放心,趙元儼去世後,趙允良就弄著一家子都開始修道了,整日里各種念經聲,讓人以為這一家人瘋魔了。

若是萬一真瘋了幾個咋辦?

許茂則覺得陛下應當是不想讓自己背一個嚇瘋宗室族人的名聲,所以才讓他來帶這麼一句。

「是。」

趙允良送走了許茂則,回身就含淚道:「允田,咱們家總算是度過了這一關。」

郡王府從趙禎掌權後就在忐忑中等待著,等待帝王的懲罰降臨。

不管是郡王府的人還是外面的人,大家都覺得參加過帝位爭奪戰的趙元儼肯定沒好下場。

趙元儼以前喜歡裝病,以此來麻痹外人。

輪到趙允良當家後,他卻另闢蹊徑,帶著一大家子人開始了修道念經,這不是玩笑么?於是郡王府就變成了汴梁的笑話。

可今日的賞賜卻證明了趙允良的正確性。

「大哥……」

趙允田哽咽道:「過去了嗎?父親臨死前還說要讓咱們一直裝下去,怕陛下哪天清算咱們……現在,咱們終於不用再裝了,我這幾個月,真是念經念土了啊!」

趙允良點頭,含淚道:「陛下小氣,但卻說話算數……允田!咱們算是解脫了。」

趙宗絳只覺得心中一松,整個人有些空空蕩蕩的,然後一股慾望涌了上來:「大哥,那咱們以後不用念經了吧?」

可以吃肉了嗎?」

趙允良一怔,然後回身看著神像,嘆道:「允田……還是修道有前途啊!」

外面進來了管家,喜滋滋地問道:「郡王,小人派了人去採買酒肉,今日全府慶賀一下……」

郡王府從此算是脫離了危險,以後終於不用再玩什麼念經吃素的把戲了,管家忍不住熱淚盈眶。

「什麼酒肉?」

趙允良皺眉道:「要虔誠……」

「大哥……念經可以,但不吃肉……哎,弟弟我受不住啊!」

趙允田有些絕望了。

趙禎登基有多久,他們兄弟倆就年了多久的經,吃了多久的素,隔三岔五的還要餓幾頓,這人都餓得見到食物就眼睛放光的程度。

而且還吃素,這個更是折磨人。

「再忍忍。」

趙允良看看門外,偏過頭來,伸出右手假裝在臉側擦汗,卻恰好擋住了側臉。

「你怎麼看秦為今日之舉?」

「不要臉!」

趙允田說完猛地起身衝到了門邊,探頭出去左右看看,一個身影從左邊的牆角飛快地消失了。

趙允田回身進來,低聲道:「大哥,剛才有人。」

「我知道會有人。」

趙允良笑道:「別擔心這個。」

這是皇城司例常布置而已,只要沒有大逆不道的念頭,沒有攻擊大宋和陛下,那你說什麼葉雙愁都沒興趣搭理你。

趙允良舔舔嘴唇,漸漸神色堅定:「陛下今日來看了咱們,這是肯定,可他後面又回去了,可見對咱們還是有些芥蒂。再堅持一陣子,啊!」

趙允田跪坐下去,含淚道;「大哥,我想吃肉啊!」

這一年到頭難得吃幾次肉的日子,真的過不下去了,管家腳步蹣跚地到了前院,眾人紛紛圍攏過來。

「今日郡王得了大彩頭,可是要吃肉喝酒了嗎?」

「肯定的,以後咱們都不用吃素了。」

「某想吃鵪鶉,要炸的,油漬浸著,一咬一嘴油,解饞。」

「某想吃扣肉,夾在炊餅裡面,那個美啊!」

眾人心中歡喜,等看到管家木然時,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這是……」

一種不祥的預感讓大家都傻眼了。

管家抬頭,苦澀地道:「今日……闔府上下……都……」

眾人盯著他的嘴,就想聽到酒肉二字。

「念經誦文一個時辰,然後繼續吃齋。」

絕望的氣息瀰漫在郡王府中時,趙允讓在算賬。

「……一年下來吧,三四十萬還是能省下來的,此後每年宗室出生的人數和出五服的人數會不斷拉大……」

皇室的生育能力值得擔憂,製造皇子的人數遠遠趕不上出五服的宗室人數。

「也就是說,以後宗室這邊的支出會持續減少。」

趙允讓在小朝會上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好!」

呂夷簡滿面紅光地道:「這一年節省數十萬貫,朝中的用度就從容了許多,就算是遇到什麼大事也能支撐一陣了。」

龐籍見他嘚瑟,就出聲說道:「陛下,如今遼國和西夏打得厲害,有了這些錢財,咱們就能在北邊布置更多的軍隊和兵器。」

「沒必要!」

趙禎過慣了窮日子,驟然富貴,竟然變得摳門起來:「這省下來也好,等年底沒地方用的話,那個晏殊呢?」

晏殊被叫進了宮中,趙禎問道:「三司今年可能有結餘?」

結餘是衡量一個國家財政狀態的重要數據,在此刻尤為重要。

「有。」

晏殊的話讓趙禎心中一松,對秦為說道:「當初弄宗室革新時,你出了不少力,當時看來極為兇險,可你卻不肯退卻,這便是擔當……好!」

當初的宗室反應激烈,群臣不少都持反對意見,如今看來,他們的勇氣和擔當遠遠不及秦為。

這是一次成功的緩慢革新,沒有電閃雷鳴的行動,也沒有劍拔弩張的氣氛,有的只是循序漸進。

秦為心中歡喜,但卻知道分寸:「陛下,此事郡王出力比臣還多,臣只不過是跑腿兒而已,當不得賞。」

這是不貪功。

趙禎滿意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