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混戰

卷四 大宋中興的步伐

趙允初年紀較小,也就比趙允讓大一歲,在快要三十歲的趙允良跟前,他只能以小弟自稱。

趙允良抬頭看去,就看到了秦為和曹玘騎馬過來。

「小人得志怎麼辦?」

對面的宗室已經在做最後的動員了。

「打他們!都準備好。」

「……」

「這些宗室子以往無所事事,整日提籠架鳥的,如今被逼著出來,曹國公你看看,竟然都學會了兵法。」

秦為和曹玘策馬到了外圍,就笑著拱手,示意不干涉。

「準備!」

趙允良活動了一下手腳,覺得自己渾身都是力氣,他舉起拂塵,左邊是趙允初,右邊是親弟弟趙允田,威風凜凜。

「打他們!」

對面爆發了氣勢,隨即沖了出來,趙允良喊道:「看看,跑的一點章法都沒有,可見是烏合之眾,此戰必勝!」

趙允良帶頭沖了出去,斑白的鬚髮在空中飛舞,血性就那麼爆發了。

「他怎麼這麼瘋狂?」

曹玘有些不解的問道。

「他此刻表現得越瘋狂,陛下對他的猜忌就會越少。」

秦為覺得趙允良就是活該,不值得同情:「所以他故意帶著宗室子弟打架鬥毆,就是想讓陛下放心,這和汝南郡主當初裝紈絝是一個道理。」

趙允良沖在最前方,當和對手遭遇時,他蹦了起來,一拂塵抽得對手臉上高高腫起一道稜子。

兩邊衝撞在一起,拳腳與棍棒飛舞,慘叫和呼救共鳴。

「打得好!」

曹玘興奮地指點著。

「照著腦袋抽啊!打裂他的腦袋!」

「撩陰腿啊!踢他的蛋,打死幾個算幾個!弄死他!」

這一場大戰的圍觀者不多,面對著這些宗室權貴們,沒人敢大呼小叫,只有秦為和曹玘例外。

「弄死誰?」

「弄死他們啊!」

「他們是誰?」

「他們……」

秦為覺得身後這人喋喋不休的很煩人,但聲音有些熟悉,就說道:「怎麼和個女人般的話多……」

「大膽!」

這個聲音更熟悉,好基友許茂則,那麼前面那個熟悉的聲音是誰,秦為乾笑著回身,果然是趙禎。

「陛下您怎麼來了?」

趙禎看了他一眼,剛才被說成是女人他也很憋悶,但此刻不適合算賬。

「我來看看。」

他身穿便衣,許茂則隨侍左右,另一邊是板著臉的葉雙愁,這是……來看熱鬧的,要是爆出來會如何?

「打啊!」

趙允良的臉上挨了一拳,把眼睛眯成了三角形,凶光畢露,淡然自若的模樣蕩然無存,可他們的人卻少了些,所以沒一會兒就開始節敗退。

「秦為……」

「幹啥?」

秦為無辜地看著趙禎,彷彿不知道他的意思。

「咳咳!」

許茂則覺得這小子真的是夠促狹的:「想個辦法……你懂的。」

懂你大爺!

秦為本是想弄些好處,可許茂則一點出來就沒法裝傻了。

趙禎冷哼道;「他們若是輸了,那些宗室會更齊心,齊心……那就是麻煩,大宋目下的麻煩越少越好。今日趙允良他們不能輸……朕記得你身手矯健,曹國公也不錯?」

曹玘剛想拍胸口碎大石,那邊的趙允良就被人一拳打跪在地上嘔吐。

「呃,臣還行。」

曹玘有些心虛了。

趙禎說道:「去吧,朕這邊讓葉雙愁盯著,不對勁就讓他出手。」

你們放心的去送死吧,葉雙愁作為後盾會給你們收屍的,許茂則站在側後方衝著秦為幸災樂禍地笑了笑。

覺得這貨再好的身手,今天也難免也要鼻青臉腫。

「這是小事啊!」

秦為很輕鬆地道:「陛下放心,這事交給臣了。」

秦為很有擔當的表態讓趙禎忘記了他把自己比作是女人的過錯,說道:「小心些,還有……朕記得你還有些功勞……」

這是允許我打斷那些人的腿?趙禎點點頭,示意他想的沒錯。

可秦為卻說道:「陛下,無需如此。」

他回身打個呼哨,趙禎問道:「你這是帶了誰?林小北?那人據聞以一當十,也好讓他出手你免得受傷……」

圍觀的人群中走出了謝挺、牛莽……還有那些北伐軍,這個陰險的傢伙啊!

……

宗室械鬥按理是大事,趙禎該氣得渾身打顫,然後怒不可遏地令人來制止,可他卻沒有。

在接到消息後,他悄然便衣出宮,只想來看看這些人的醜態。

當年他在宮中被太后壓制,那些宗室多有謔笑和譏諷,讓彼時少年的他陷入了抑鬱之中,甚至羞於說自己是換的。

那些人不少都在前方,滿臉是血地在對毆,看著這些狼狽的宗室,趙禎心情極其愉悅,但他是帝王,帝王要顧大局。

趙允良自詡懂兵法,結果沒兩下就被打得節敗退,可見若是上了沙場,多半也是呂夷簡第二。

哎!

朕怎麼又想到了呂夷簡呢,趙禎覺得這樣不厚道,可在看到謝挺等人從人群里鑽出來時,他也傻眼了。

合著秦為這小子早有安排,他先是看熱鬧,等勢頭不對時才叫人出來幫手……這個小子真的陰啊!

只是朕卻很喜歡。

趙禎心情愉悅,等看到謝挺他們開始給自己的臉上塗抹些莫名其妙的顏料時,就問道:「這是要作甚?」

秦為笑道:「陛下,他們最近在學畫畫……」

「畫畫不是筆墨嗎?」

哪家畫畫會弄得這般五顏六色的?

秦為正色道:「陛下您有所不知,這是西邊那些人弄出來的花樣子,用各種顏料堆積成畫,據聞很值錢。您是知道的,臣家貧,只能多弄些掙錢的法子……不然怎麼養得起這些小崽子……」

「好了好了!」

趙禎的臉都黑了,許茂則湊過來低聲道:「某就沒見過如你這般臉皮厚的人,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秦為一本正經地道:「老許你這是污衊,無恥的污衊……」

大家在扯淡,可心中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趙允良他們必須要贏,大宋的革新宛如春風化雨,潤物細無聲的在進行著,宗室革新就是其中重要的一點。

宗室的靡費不小,五府之外自謀生路的決定引發了許多怨言,甚至是詛咒。

「有人詛咒陛下,說陛下對自家人下毒手,太過無情無義,遲早是早死的命。」

許茂則咬牙切齒地看著那幫子人,恨不能把他們活剝了。

「所以趙允良他們必須贏!」

秦為點頭,只有趙允良他們成為宗室里的主流,宗室改革才算是站穩了腳跟。

「郎君!」

謝挺帶著人摸了過來,等見到趙允讓後,他不禁訝然道;「陛下也來助拳嗎?」

趙禎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許茂則趕緊解釋道:「陛下是來主持大局。」

皇帝來看宗室鬥毆,傳出去必定會引發軒然大|波,原來當今陛下竟然對這些宗室親族沒有半點情義?

這個可不是好名聲,而且會引發宗室反彈。

謝挺趕緊請罪,趙禎皺眉道:「速去。」

「是是是,陛下放心,臣定然把那邊的人打出市來!」

「粗俗!」

許茂則覺得這話褻瀆了陛下,就喝罵道:「回頭多讀書,否則一輩子沒出息。」

「他們都辛苦,罷了。」

趙禎的態度很是親切,看來是對謝挺的話極為滿意,打出石來……謝挺的眼珠子一轉,就看向了秦為。

「動手!」

秦為指指那邊,謝挺帶著人緩緩逼近,準備打那邊一個措手不及。

「宗室革新到了關鍵時刻,這個書院一定要開,而且一定要順暢地開,道理你應當明白。」

趙禎看著謝挺他們逼過去,低聲道:「宗室先革新,這就是道義……」

「臣懂。」

朕先動自家人,以後再想動官員的利益,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

文人文官們都喜歡佔據道德的制高點,然後揮斥方遒,激揚文字,世間萬物無所不能,那種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可現在這個制高點卻被趙禎給佔據了,爽變成了憋屈。

「大哥,不行了。」

那邊的趙允田已經堅持不住了。

長久的黃二代生活,讓他們早就掏空了身體,力量也不行,三人行中只有趙允初還保持著戰鬥力。

可趙允初也就是嘴上厲害,打架卻不行,沒幾下就被打得滿頭包,回頭尋求支援。

趙允良的眼睛腫了一隻,嘴角青紫,不時抽搐幾下。

他手中的拂塵掉了大半的毛,剩下的毛稀稀拉拉的,很是滑稽。

「大事定矣!」

趙允良悲傷的道:「咱們輸了,不過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撤吧,咱們撤,回頭再來……」

「郡王……」

就在此時,側面來了一群人,這些人臉上畫的花花綠綠的,為首的大漢熱情的衝著趙允良喊道:「郡王,某來了。」

「這人是誰?」

趙允良剛問出來,對面飛來一隻雞蛋,正好砸在他沒受傷的那隻眼睛上面。

「哎喲!」

趙允良捂著眼睛叫痛,喊道:「好漢是誰?」

謝挺笑道;「郡王,上次您還說是要找小人做女婿的,忘記了?」

回過頭,他指著那些追殺而來的宗室說道:「打,打出石來!」

呼的一下,鄉兵們就衝殺了過去。

「這是軍隊!」

趙允初獃獃的看著北伐軍們沖了出去,然後驚訝的道;「看看他們的陣型,這分明就是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