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算我欠你的

卷四 大宋中興的步伐

任何時候都有地頭蛇欺行霸市。

都說窮鄉僻壤出刁民,可這繁華的汴梁城裡也不缺這種刁人,他們橫行霸道還從不知收斂。

肉鋪掌柜很明顯就是其中的一個。

他自持許茂則的身份敏感,不好插手宮外的事情,便有恃無恐,覺得對方認定了。

邊上有幾個看熱鬧的商戶,大家都在看著,可卻無人為曾月出聲。

許茂則有些憤怒,便問那些人,道:「諸位,你們也是這街上的老商戶了,這人如此坑蒙拐騙,你等可願作證?」

幾個商戶聞言紛紛乾笑幾聲,連熱鬧都不看了,轉身各自回去。

掌柜看到這一幕,臉上的冷笑更濃了,這年頭誰都不願意得罪人,何況還是和官府有勾結的人。

曾月見許茂則一臉尷尬憤怒的模樣,不禁有些感動,輕聲勸道:「老許,算了吧……遇到了這種事兒咱們也只能自認倒霉,誰讓他有勢力呢……等以後尋了機,再報復他也不遲……可此刻你卻不能衝動,否則麻煩更多。」

「能有什麼麻煩,不麻煩!」

許茂則依舊一臉的怒容,想了想後,回身吩咐那個小內侍,道:「你不要回宮了,去秦家跟平陽公說……就說某許茂則……請……請他幫忙!」

人都是有尊嚴的,一般情況下都不願意求人,尤其是內侍,他們本就殘缺,所以更加在乎那點兒所剩無幾的尊嚴。

哪怕他和秦為關係不錯,可也依然有些臉紅。

向他堂堂宮中第一內侍,竟然連一個小小的肉鋪掌柜都擺不平,竟然還要去尋求別人的幫助。

丟臉啊……

可一想到這是為了曾月,許茂則又堅定了想法。

小內侍得了命令自然不敢廢話,立刻飛奔去了秦家,他一邊往秦家跑著,一邊心裡想著許茂則的事兒。

那個女人大抵是許茂則的心頭肉吧,否則他怎會為她在御街和人爭執,這完全不是他許茂則的作風。

而且內侍也得要口碑的。

許茂則作為趙禎的身邊人,竟然拋頭露面的在御街和商人爭執,這事兒一旦被有心人傳謠,便會給他帶來不小的負面影響。

甚至因此被趙禎嫌棄厭惡。

可許茂則依然這麼做了,那就說明這個女人對他真的很重要,重要到許茂則甘願堵上前程為她撐腰!

……

「別著急,坐著等……待會兒他就會知道什麼叫生死兩難!」

許茂則也不著急了,揚揚手叫來了一個賣點心的小販,弄了些茶水和果子,然後請曾月坐下。

那商人已經進去了,臉上還帶著勝利者的笑容。

他仰著頭和店裡的夥計笑道:「那個傻女人……就這點兒腦子還敢出來做生意?方才某讓她便宜些,她說什麼也不肯……哼!不肯又如何,還不是讓咱們拿捏了?就算她認得內侍又如何……內侍在外面有屁用!」

夥計們聞言也都笑了起來,紛紛恭維掌柜的如何如何厲害。

掌柜頗為享受的坐下,翹著二郎腿問道:「不過那內侍官兒不小,還是要小心些……肉乾都弄走了?」

夥計諂媚的給他倒了杯茶,笑道:「掌柜的放心吧,早就都弄走了,保證誰來也查不到,這個虧她們吃定了!」

「哼,如此……此事就算是宰輔來了某都不怕,死無對證你能奈我何?大不了就對簿公堂,看看誰能贏!」

掌柜的笑聲很囂張,還帶著幾分嘲諷,直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屋裡的掌柜這才收回了小聲。

「亂糟糟的,這是哪個自詡人物的又來了?」

方才許茂則自報家門顯得自己多是個人物一樣,可掌柜卻不吃他那一套,這話就是諷刺許茂則的。

……

外面,曾月見到來人是誰後,忽然愣了一下,然後趕忙起身。

「曾月見過平陽公。」

秦為竟然親自來了!

曾月不僅記得他,而且這些年來走南闖北,她更是無數次聽到過『秦為』這個名字,不論什麼地方。

他是大宋年青一代最具權勢的人,更是年紀輕輕就憑藉軍功封爵,而且……他還是大宋財神爺,無數商人奉他為楷模。

這樣的人就算不洗臉都會發光!

許茂則也愣了少許,他相信秦為會幫他,想到他竟然親自出馬,畢竟以他現在的身份,就算派個胡聘來,那肉鋪掌柜也只有挨抽的份兒。

忽如受君恩,許茂則感動的不行。

「秦為,沒想到你竟然親自來了,此事……算某欠你的,多謝了!」

他的眼睛有些紅,顯然是真的感動了。

內侍很少有朋友,宮中那等吃人的地方,除了對手就是捧高踩低的小人,大家眼中只有利益,哪裡會估計什麼情分。

秦為見了他這樣子不禁心中嘆息,老許這是鐵樹開花了啊,能配上這麼大的人情來請自己,看來是真的對這個曾月上心了。

這時肉鋪裡面出來了一個夥計,他臉上原本帶著些囂張的冷笑,可等見到了眼前之人是誰後,囂張的冷笑瞬間變成了一臉死灰。

夥計下意識後退了幾步,然後驚呼一聲,直直的喊道:「掌柜的,不……不好了!不好了啊……」

這聲驚呼很響亮,裡面頓時就呼啦一下就衝出來一群手持棍棒的大漢,那些夥計和潑皮混雜在一起,看著凶神惡煞的狠。

「瑪的,還真又不信邪的……老子倒要看看,是誰來找死?」

掌柜大搖大擺的足了出來,他目光銳利臉上囂張之極,然後死死的盯住了秦為,腳下猛地挺住。

「你特么……不……您……您是?」

秦為以前還是生意人的時候,經常來御街這邊,這裡還有兩家秦記的分店就在不遠處,所以不少人都認得他。

這邊忽然熱鬧起來後,邊上有人也湊了過來,看到是誰後紛紛喊道:「平陽公?竟然是平陽公親自來了!哈哈!方倫,你完了……等死吧你!」

「平陽公來了嗎?他老人家可是好久都不來這邊了,某看看……讓讓!」

得知秦為來了御街,並且是為朋友出頭來的,一時間,外面圍滿了人,連不少做生意的小販都丟了攤子過來看熱鬧。

有人見真的是秦為來了,就興奮的問道:「平陽公,小人一直有話想問您……您這次出征西北……那些遼人可凶嗎?」

「遼人橫行中原近百年,自然是凶的……」

秦為的話讓大家黯然,覺得有這麼一個強大的對手真的很難過,本以為大宋贏了兩次啊,遼人也就沒那麼可怕了。

可沒想到遼人依舊那麼厲害。

「遼人是很兇,可是我大宋的將士更凶,否則怎能大敗他們呢?縱是虎豹豺狼,我大宋也不懼之!」

是啊!

周圍的百姓們有歡喜了起來,大宋將士連如此兇狠的遼人都能幾百,可不是咱們的將士更凶么。

許茂則趁周圍亂糟糟的,便趁機拉過秦為,低聲在他耳邊說了曾月的事兒,語氣帶著濃濃的氣氛。

秦為聽了只是頻頻點頭,臉上仍舊是淡淡的笑,拍了拍許茂則的手,說道:「放心老許,半個時辰之內,那些肉乾會回來,連本帶利一塊兒也不少!」

「哼!」

許茂則自然相信秦為的能力肯定能辦到,他心下鬆了口氣,又惡狠狠的道:「老子許久沒這麼生氣過了,絕不能輕易放過他!」

秦為仍舊笑著點頭:「放心,我心裡有數。」

一旁的曾月也聽到了,可她卻沒有許茂則的輕鬆,只是苦笑道:「平陽公,已經這麼久了……那些肉乾怕是早就被移了,否則我剛才就敢帶著人衝進去,就是怕沒了證據,被他倒打一耙。」

行走西北經商的曾月什麼悍匪流氓沒見過,她怎麼可能是怯弱的?

只是她深知這些地頭蛇的手法,更清楚這繁華如斯的汴梁城真的水太深了,若沒有十足的證據,她只能認栽。

秦為只是微笑著,擺擺手道:「無妨,秦某和老許也是十多年的交情了,說是兄弟一般也不為過,你只管放心在這裡坐著,最多半個時辰一定找到,若是找不到那就說明老許白交我這個兄弟了。」

聽到秦為用『兄弟』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係,許茂則不禁紅了眼眶,見曾月還有些不安,就笑道:「你放心吧,在這汴梁商界他若說辦誰,就一定能辦了!」

秦為前程無量,和內侍論交情沒半分好處,尤其是許茂則這種帝王身邊的內侍,忌諱的東西太多了,一個不慎就是把柄。

可他還是認了,認了自己的兄弟!

許茂則還在感動,秦為卻回頭看向那個方倫,笑眯眯的道:「你就是這這肉鋪的掌柜吧……那些肉乾呢?」

方倫心中不停的打顫,可臉上卻強裝著鎮定,乾笑道:「平陽公說的什麼肉乾?那些貨此刻都在後面堆著呢,您可以去看……某這邊也正準備和這位娘子結算錢呢!」

「某知道那些貨在後面,某問的是那五百斤肉乾,三千變成兩千五……虧空的那五百斤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