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讓她消失
章毓瑩是強撐著才回到家的,一路上忍著淚。
想到車裡的丫鬟看到了她今日在陸惟面前如此丟臉,面目都變得十分可憎起來。
當然,最可憎的還是那個章毓卿,當初怎麼就不死在鹿兒衛之變中,為什麼還要回來?如果她不回來,至於有這麼多事!
回到家後,章毓瑩直奔章夫人的房間,埋頭在母親懷裡嚎啕大哭起來,委屈的山崩地裂,哭的日月無光。
章夫人嚇了一跳,「誰欺負你了?怎麼哭成這樣!」
「就是那個災星!喪門星!掃把星!」章毓瑩哇哇哭著,惱恨的咬牙切齒,「要不是她,要不是她,陸惟,陸惟怎麼會去那個莊子?我怎麼會如此丟臉!」
「
章毓瑩過兩個月才滿十五歲,正是少女鮮嫩的年紀,然而那張還帶著些許稚氣的臉上卻寫滿了和年齡不符的狠辣。
「母親知道我什麼意思!她就住在我們家,發個急病或是出個意外不是很正常嗎!退一步說,若是怕她在章家出事惹麻煩,她那麼喜歡出去閑逛……」章毓瑩咬牙切齒的說道,「郭通剛壞了事,就讓他將功補過!」
章夫人看著眉眼間全是戾氣的章毓瑩,握住了女兒的手,低聲說道:「不可!」
「母親!你怕她?!」章毓瑩激動了起來,愈發惱恨章毓卿,滿腦子都想著只要解決了章毓卿,他們一家的所有困難都將一掃而空了。
章夫人瞪了她一眼,呵斥道:「胡說八道什麼!我怕她一個死了爹媽的孤女?想要除掉她,須得找個萬全的時機,有絕對的把握做到萬無一失,否則叫人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知道又怎麼樣!我是端淑郡主的兒媳婦,就算官府的知道了,還能來抓我?她算個什麼東西!」章毓瑩不服氣的說道。
章夫人語重心長,「你既然知道她不算什麼東西,何苦為了她搭上你這輩子的名聲?值得因為她讓你名聲有瑕?你能有今日的名聲不容易,是一家人苦心經營多年為你換來的!多少閨秀看你不順眼,就想找機會把你拉下來,你可不要糊塗!」
見章夫人說的堅決,章毓瑩只得按捺住了心裡的憤怒,暗道母親就是過於心慈手軟,才讓章毓卿騎在脖子上作威作福。
兩人正說著話,丫鬟們在外面通傳說大少爺過來了。
竹簾撩開,章毓謙一身酒氣,步履不穩的走了進來。
「你又去哪裡了?」章毓瑩心急的說道,「你這個樣子叫父親看到,少不得又要罵你!」
章毓謙正酒勁上頭,梗著脖子叫道:「他天天罵我,差這一次兩次嗎?我真是上輩子倒霉,攤上這麼一個沒本事還脾氣大的爹!」
「小聲一點!」章夫人趕忙說道,吩咐丫鬟給章毓謙煮些甜湯來醒醒酒。
見章毓瑩還想張嘴,章夫人不悅的說道:「你謙弟才考了試,辛苦讀書這麼久,跟朋友出去放鬆吃個飯罷了,又不是天天吃醉酒,行了!」
章毓瑩看著不過十三歲的大弟弟跟街上的醉漢一樣毫無儀態,心裡愈發的焦慮生氣,忍不住問道:「你考完也有幾天了,可跟夫子說過文章了?有幾分把握?」
章毓謙躺在榻上,醉眼惺忪,聞言翻了個身,不耐煩的說道:「別問了,有什麼好問的!我看你跟父親一樣,都不盼著我好!」
「好了!」章夫人瞪了眼章毓瑩,示意她閉嘴。
從章夫人那裡出來之後,章毓瑩仍然怒火難消,除了怨恨章毓卿,也怨起了章夫人。自己母親嘴上說的好聽,是為了她的名聲著想,但實際上還不是為了章毓謙。
是怕這個節骨眼上鬧出什麼事讓章毓謙的成績受影響。
章毓瑩越想越覺得不能等,再等下去,家裡的錢財受損,等她嫁去陸家,能有多少陪嫁?她還想讓章家讓出一個莊子來給她做陪嫁呢!
想到這裡,章毓瑩立刻吩咐丫鬟研墨,寫了一封信,讓丫鬟去郭家找到郭通,交給他。
丫鬟領命出門,掀開竹簾的一瞬間,如血的殘陽照穿過門帘縫隙落到了章毓瑩的身上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血色。
「想要莊子,也得看看你有沒有那個命!」章毓瑩冷哼了一聲。
章毓卿連著幾日未出門,這日領著王春娘去了何琦那裡,想問問有沒有買家願意買這個莊子的。
何琦並不在家,聽鄰居說他在一家貨行扛麻包,章毓卿便帶著王春娘一路打聽去了貨行。
兩人找到何琦的時候,正值中午,何琦赤著膊,渾身大汗,手裡扇著一把破蒲扇,身材壯實,一身肌肉被晒成了古銅色,毫無形象的坐在樹蔭下休息。
看到章毓卿後,何琦愣了一下,再視線掃到章毓卿身後的王春娘,何琦噌的臉紅了,胡亂撈起一件外裳,也不管是誰的,火急火燎的穿上了,又把汗濕散亂的頭髮抿到了耳後。
「章姑娘,王姑娘,你們倆怎麼過來了?」何琦小跑過去問道。
章毓卿不好意思的說道:「打擾你了,就是想來問問你,有沒有人意向買莊子。」
何琦這幾日都在貨行忙,還沒有去鏢局打聽消息,聞言立刻說道:「我這就帶你們去鏢局找他們問問!」
王春娘驚訝的說道:「你下午不上工了?」
何琦剛想說下午他不幹了,但一想這樣說的話會不會讓王春娘覺得他是個懶惰散漫之人,幹活掙錢三天打魚兩天晒網的,猶豫了一下,說道:「這,這不是要,要帶你們去鏢局么!」
「那改天吧,改天等你不忙了再去!」章毓卿說道。
王春娘也趕緊說道:「對,不能耽誤了何兄弟的正經事!我們改天再來。」
何琦急了,漲紅了臉慌裡慌張的擺手,「不,不,你們的事在我這裡就是天大的事!咱們這就過去,我扛個麻包算什麼正經事!」
「這怎麼不算正經事了?」王春娘好笑的說道,「這是何兄弟你安身立命的生計,耽誤了你的生計,我們心裡過意不去。」
「嗐,我這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算哪門子安身立命啊!若是,若是……」何琦看都不敢看王春娘,左右亂瞟,結結巴巴的話都快說不成了,「若是有個媳婦讓我養著,才,才算,算安身立命!」
京城漸漸入夏,太陽毒辣起來,何琦日日在外面奔波扛麻包,臉曬的老黑了,臉燒的燙手,可惜旁人也看不出來他臉紅了。
王春娘笑了起來,面紗上方的一雙明亮溫柔的眼睛笑的眉眼彎彎,「原來何兄弟是想娶媳婦了!何兄弟人品好,又有一把子好力氣,等出了孝,多的是好姑娘願意跟何兄弟過日子!」
語氣十分的真心實意,是真的替他覺得苦盡甘來。
何琦彷彿大熱天的被一盆冷水澆了頭,心一下子沉到了底,訥訥的說道:「是,是啊……」
章毓卿也笑道:「正是,何大哥的好日子在後頭!」
何家老太太走了,何琦沒了負擔,等出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孝,可以跟著鏢局走鏢掙錢,不用再這麼辛苦的扛麻包了,過個一年半載,娶一房媳婦,好日子眼見著不遠了。
鏢局離貨行還有段距離,章毓卿拿團扇遮在頭頂擋著陽光,和王春娘走在前面。何琦落後幾步的距離,說是自己一身臭汗,又邋裡邋遢的,跟章毓卿走在一起,會叫人說閑話。
快走到鏢局的時候,斜刺里的小巷子突然竄出來一個人,把章毓卿撞了一下,章毓卿還沒說什麼,那人立刻跳起來揪著了章毓卿的衣領,滿臉怒容的大聲喝道:「好啊!終於讓我逮著你了!還敢離家偷跑出去,看老子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