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等不來的主子

正文卷

第148章 等不來的主子

鍾鶴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都這麼晚了,陸大人要是不過來,我們就在這兒乾等著?」

方芩信心滿滿,「大人一會兒就到,和我說了,他今晚要回營處理軍務。」

「那我們就等著!」劉全無奈的說道。

西北夜涼,眾人燃起了火堆,靠著火堆取暖,然而一直到後半夜,都沒有見陸惟過來。

何琦是個急性子,沉不住氣了,叫道:「方芩,你還要我們在這荒郊野外等多久?誠心折騰我們是不是!」

方芩比任何人都心急,站起來說要去府中請陸惟過來。

杜景儀黯然嘆氣說道:「方芩,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妹妹的身份,你是京城裡長大的少爺,我們不過是普通百姓,誰讓我們命賤呢?左右她被你羞辱幾句也不會怎麼樣,這些年她聽到的羞辱還少嗎?也不多你這幾句,罷了罷了,今日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也不必鬧到大人和夫人跟前去。」

方芩眼珠子都要蹦出來了,他不過是去偷個東西,怎麼扯到羞辱杜景儀妹子身上去了?

孟擇良看向方芩的眼神立刻就不對勁了。

他們跟方芩認識這麼長時間了,大概了解了方芩的為人,這個人吧,雖然表面上跟他們笑嘻嘻的,打成一片,人緣還不錯,但怎麼說呢?骨子裡多少還有些高高在上的疏離感,跟他們這些底層爬上來的人其實是不一樣的。

「方大人,你……」孟擇良的眼神震驚又失望。

杜景儀又說道:「這麼晚了,大人和夫人都已經歇息了,你是軍營中的重要人物,我們不過是做買賣的,哪能讓方大人陪我們在這裡浪費一夜時間!」

孟擇良趕忙說道:「杜兄弟,話不能這麼說,我們都知道,若不是你們幫忙夫人操持生意,咱們這三軍將士哪來的肉吃,哪來的盔甲和戰馬?」

他又轉身去勸方芩,「都是一家人,何必鬧成這樣?不是讓大人和夫人為難嗎!」

方芩氣的冷笑,指著杜景儀幾人,「想走可以,先搜過身再說!」

鍾鶴年紀最小,跟方芩關係最好,聽到這裡也怒了,「方大哥,你太讓我失望了!」

方芩冷冷的說道:「那真是對不住了!你既然選擇了夫人那邊,還是趁早對我失望比較好!」

杜景儀攬住鍾鶴,眸光中怒氣閃動,「方大人,大人的事大人之間解決,何必對一個孩子口出惡言!」

剛才他們一路追擊方芩,若不是鍾鶴對方芩幾番手下留情,現在方芩早就被射穿了腦袋,成一具屍體了!

方芩險些沒被嗆死,哪個孩子能拉開三百石的強弓,哪個孩子能抬手一箭要他的命?再多來幾個這樣的孩子,胡人都要被攆進草原深處瑟瑟發抖一百年不敢出來了。

「搜身?太,太過了吧!」孟擇良結結巴巴的說道。

方芩高聲說道:「我懷疑他們身上藏著軍機要密,必須得搜!如果是真的,你擔得起這責任嗎?」

何琦把刀往前一橫,怒道:「方芩,你再羞辱我們,老子先殺了你,再去大人那裡領死!左右老子都有兒子了!」

劉全此時上前,攔住了何琦,一副和事佬的姿態,「何哥,算了算了,犯不著!你才當了爹,老婆孩子都等著你呢!他要搜就搜吧!」

「搜身是吧?」劉全走到孟擇良跟前,扔掉了手中的大刀,高舉著雙手,「咱不能叫孟兄弟為難,我先來!」

孟擇良十分感動,象徵性的在劉全身上拍拍打打了一遍,剛要開口,方芩叫道:「這算什麼搜身!脫了衣服搜!」

他堅信,一定是剛才他被幾個人撲倒的時候,賬冊被他們趁機拿走了。

何琦怒的直接舉著刀沖了過去,被杜景儀幾個人拼死拼活的攔住了。

這下連孟擇良都沒辦法站在方芩這邊了,「方大人,這不行!」

「脫就脫!都是大男人,怕什麼?身正不怕影子斜!」劉全十分好說話,主動開始脫衣服。

杜景儀攔住了劉全,平日里笑眯眯的他此刻眼中沒了笑意,「方大人,脫衣服搜身可以,但若是沒搜出來什麼,該怎麼說?你怎麼跟夫人交代?」

方芩冷笑,怎麼可能沒有!無非就是這些人給他玩心理戰,想讓他主動打退堂鼓。

「若是沒搜出來什麼東西,我任你們處置!」方芩叫道。

劉全開始一件件的脫,最後光溜溜赤條條的,還蹦躂了幾下。

方芩目光看向了杜景儀。

杜景儀冷冷的盯著他,也同樣將身上的衣服都脫了下來。

還是什麼都沒有!

方芩臉色有點不好看,又看向了何琦。

何琦雙目噴火,鍾鶴也一言不發的把身上的衣服都脫了下來。

「這,這什麼都沒有啊!」孟擇良小聲說道。

他們可都是目不轉睛的看著,這些人身上除了一些散碎銀兩,其他連張紙都沒有。

方芩不死心,繼續說道:「他們一定是……」

何琦再也按捺不住怒氣,先撲了過去,杜景儀幾個人一擁而上,方芩被壓在最底下。

孟擇良驚呆了,來回扒拉著人就是扒拉不進去,只能聽見拳腳揍到人肉上的聲音還有方芩的痛呼。

事態立刻發展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

孟擇良哎哎叫著,招呼帶來的士兵們好不容易把幾個人拉開,把方芩從地上拖起來。

昔日把自己收拾的整齊雅緻的方公子此刻披頭散髮,鼻青臉腫,人中上還掛著兩管鼻血。

「他么的給老子等著!」何琦被杜景儀和劉全攔著,還在跳腳指著方芩罵,「以後老子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若不是被人拉著,何琦砍死方芩的心都有。竟然趁著他媳婦生孩子的時候偷他們的賬本,無恥下作成這樣!

真要是讓他把賬本拿到陸惟面前,章毓卿該怎麼辦?他們夫妻百死難辭其咎。

孟擇良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只能擋在方芩前面,免得再打起來。

「方芩,你當什麼縮頭烏龜!搜身之前說的好好的,搜不出來東西就任我們處置!怎麼?說出去的話當放屁?」何琦罵道。

劉全也叫道:「對,你出來!是男人就別躲人家後面!」

方芩又羞又惱,環視這幾個人。

章毓卿慣喜歡搜羅些雞鳴狗盜之徒,賬本一定是被這幾個人拿走了!

他咬牙叫道:「你們跟我一起回府,請大人主持公道!」

此時,軍營中奔出來一隊人馬,領頭的赫然是被孟擇良派人叫醒的林先生。

孟擇良大喜過望,立刻跟林先生耳語了幾句,林先生聽後沉沉的瞪了一眼方芩,目露憤慨。

「方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林先生怒道。

「此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方芩高聲叫道,頗有種有苦說不出的氣悶感,若是他說章毓卿賬目有問題,可偏偏賬本被人搶走,他拿不出證據,反而會被倒打一耙。

可若是就這麼放走著杜景儀幾個人,再找到機會抓章毓卿的把柄,難上加難。

「方大人,您是陸大人的心腹,從小跟著陸大人一起長大,這情分我們誰都比不了!」杜景儀輕嘆著開口了,「我們都是草根百姓,跟著大人夫人做點事,圖個養家糊口,萬沒有跟您爭奪什麼的心思,若是以往我們有不長眼開罪您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計較。」

這話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都是出來討口飯的,你方大人何必仗著陸大人跟你感情深厚就來為難別人呢?

林先生抬手叫道:「不能這麼說!大人和夫人待人公平,等大人和夫人知曉此事,必會給各位一個合理的交代。」

方芩恨的牙根痒痒,冷笑道:「章毓卿就教會你們這點能耐?除了會耍嘴皮子功夫還會幹什麼?」

林先生面沉如水,說道:「按方大人的說辭,我林某人也是只會耍嘴皮子功夫的,該捲鋪蓋走人了!」

「我沒說您!」方芩立刻說道。

林先生是陸惟的座上賓,謀士團的第一人,且是全心全意效忠陸惟的,方芩怎麼可能惹他不快。

「那方大人更不能說夫人,還有夫人的這些手下。」林先生肅然說道,「你身為家臣,公然直呼主母名諱,已是大不敬!還要脫衣搜身羞辱主母的手下,便是大人在此,也不會答應你如此蠻橫行事!」

林先生加重了語氣,「更何況,三軍將士的衣食住行武器裝備坐騎哪樣不是夫人操心經營的結果?林某人以為,方大人若是做不到對主母的尊重,就多在軍營里操練士兵,為大人分憂,而不是跟主母作對,讓大人為難!」

林先生是個有才華有抱負的人,這樣的人表面看起來謙和溫良,實際上心氣兒高,入他們眼的人也少。

能入他們眼的女子就更少了,鳳毛麟角,章毓卿就是其中翹楚。

林先生來涼州這麼長時間,早就看清楚了,陸惟和章毓卿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同心協力經營好了這塊地方。

方芩想挑釁章毓卿,那是拿涼州的安穩開玩笑!純屬吃飽了撐的!

「老夫給各位賠個不是,夜深了,趕緊回去吧!」林先生拱手說道。

連陸惟這邊的自己人都不能理解贊同他,方芩恨的咬牙,被迫說道:「不能讓他們走!他們身上有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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