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奪權

正文卷

第149章 奪權

眾人一驚,林先生眯起了眼睛,隨後說道:「方才已經搜過身了,杜先生他們身上什麼都沒有。」

不管什麼賬冊,都不能把矛盾再擴大了。

林先生心中自有一桿秤,再鬧下去,兩邊不能再處,只能走一方。

杜景儀這邊人多勢眾,生意場上缺不了他們,要走的只能是方芩。

林先生心中嘆息,他是想保方芩,奈何方芩一門心思要跟主母過不去,壓根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方芩還欲再說,林先生大手一揮,「各位請回吧!」

「出了事你擔得起嗎?」方芩急了。

林先生回頭,目光嚴厲,「若真出了事,一切後果我擔著,屆時大人是殺是罰,老夫都認了!」

杜景儀等人朝林先生拱拱手,翻身上馬,離開了。臨走前,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方芩。

林先生看眾人走遠了,轉身對方芩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怎麼跟大人解釋。」

杜景儀他們這幾個人,哪個都是夫人的得力幹將,怎麼可能甘心吃這麼一個大虧,陸惟必得給一個交代。

林先生說完,搖頭嘆氣,帶著人回去了。

東方露出了魚肚白,天很快就要亮了。

孟擇良看著陰鬱著臉站在那裡的方芩,忍不住勸道:「你跟杜兄弟他們過不去幹什麼?」

方芩沉默不語。

沒人能理解他,所有人都覺得他腦子有病。

他視為生死兄弟的人今夜爽約,讓他一個人孤軍奮戰,受眾人唾棄。

燃了一夜的火堆漸漸熄滅,灰燼上冒出一縷縷煙氣。

方芩看向了火堆邊緣,眼神倏地眯了起來,奔過去顧不上餘燼灼熱,將其中一樣東西扒拉了出來,赫然是一本冊子的殘骸,燒的只剩下書脊的半個角,別說隻言片語,連個墨跡都看不到了。

「夜裡圍著火堆坐在這裡的是誰?」方芩喝問道。

孟擇良撓撓腦袋,「這誰記得住啊!」

方芩惱怒的將冊子殘骸扔進了灰燼當中。

他就說章毓卿手中這些人雞鳴狗盜,盡行上不得檯面之事!一定是這些人將他撲倒之後,從他身上偷拿到賬冊,然後藏了起來,脫衣搜身都找不到,再趁他們不注意,將賬冊扔進火堆。

早晨陸惟醒的時候,天還未亮。

章毓卿縮在他的懷裡,瓷白的小臉貼著他的胸膛,玉臂橫過他的腹部。

陸惟想起一個詞,溫香軟玉。

以前讀書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如今才體會到其中銷魂蝕骨的美妙滋味。

他一動,章毓卿也跟著醒了過來,疲倦的輕聲問道:「什麼時辰了?」

帳子里光線昏暗,黑沉沉的,陸惟用下巴上的青色胡茬蹭著章毓卿的臉頰,愛憐的說道:「還早,你接著睡。」

「好多事要做……」章毓卿閉著眼睛抱怨道。

她哪有那麼好的命睡大懶覺!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事等著她做決策。

偏偏昨夜陸惟跟開了葷的狼狗似的,一夜折騰幾次,她根本沒睡多長時間!

章毓卿越想越委屈,自己以前只是白天勞碌,晚上至少還能睡安穩,現在好了,日夜都得勞碌伺候陸惟。

她虧大了!

早知道昨天夜裡她就應該趁陸惟去軍營不回家,卷了銀子跑路,不貪圖寶川的鹽鐵了。

陸惟再把下巴湊過來蹭章毓卿的時候,章毓卿惱怒之下,沒好氣的推開了陸惟,「別鬧了!」

陸惟看著她笑,眼神閃閃發亮,手開始不老實起來。

等兩個人起床,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陸惟到軍營的時候,整個人神清氣爽,自我感覺格外的與眾不同,看校場上那些新入伍的士兵操練的姿勢各種千奇百怪,他也都寬容的忍耐了下來。

老婆孩子熱炕頭,成功男人的三大標配,他已經擁有兩個了,剩下那個還會遠嗎?

章毓卿已經完完全全屬於他了,一想到不久的未來,章毓卿會牽著一個融合了他和她模樣的小可愛在門口等他歸家,陸惟一顆心軟的能化成水,按捺不住上揚的嘴角。

孟擇良看他心情還算不錯,把昨夜方芩和杜景儀等人起衝突的事說了一遍。

陸惟的臉色立刻變的鐵青,昨夜殘留的旖旎蕩然無存。

他一個人在營帳里枯坐了許久,終於起身去了方芩的營帳。

方芩正坐在榻上給自己上藥,瞥見門口的身影,嗤笑了一聲,「我還當你以後都不來軍營了!」

陸惟沒有說話,緩步進了營帳。

「我沒猜錯的話,是來攆我走的吧?」方芩嘆了口氣。

陸惟看著他,問道:「為什麼?」

方芩笑了一下,笑過之後,突然暴怒起來,將手中的藥膏瓶子狠狠砸到了地上,瞪著陸惟吼道:「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我特么的想問你為什麼!」

「早就有人跟你說了昨夜的事吧?你到現在才過來找我,想這麼久才做出這個決定,可真是難為你了!」方芩譏諷道。

「陸惟,陸公子,陸大人!」方芩來回踱步,彷彿一頭暴怒的困獸,「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我會害你嗎?那個章毓卿,她不可信!不可信!你為了她,要把我攆走?!」

陸惟冷冷的看著他,「她是我夫人,我自然信她。」

他三番五次給過方芩機會,是方芩執意跟章毓卿過不去。

涼州發展至今十分不易,每走一步都危如累卵,內外形勢交困,從各方勢力的夾縫中成長,容不得半點閃失。方芩這次讓章毓卿的手下得力幹將們當眾脫衣,無異於當眾凌辱。

「那你去查她的賬!」方芩指著外面叫道,「去查啊!」

陸惟沉沉的嘆了口氣,「方芩,你還不明白嗎?就算賬有問題,以杜景儀的能耐,從昨夜到現在,足夠他做出幾套賬本,本本天衣無縫。」

杜景儀骨子裡也是高傲之人,為何昨夜那麼順從的就脫了衣服,一副受盡委屈,無可奈何的模樣,無非是想藉此機會徹底跟方芩撕破臉,把方芩逼上絕路。

現在只怕整個涼州都知道了,方芩仗著和統制大人自小長大的交情,連夫人都不放在眼裡!

夫人的顏面都能隨意踩踏,那他們這些底層爬上去的,憑什麼得到方芩的尊重?是不是哪天方芩看他們不順眼了,也能逼迫他們當眾脫衣?

陸惟這個統制不表態,那就是徇私包庇,還如何服眾?

方芩瞪著一雙猩紅的眼,冷笑道:「到現在,你居然還認為有問題的是杜景儀!怎麼,懷疑章毓卿就讓你那麼的難受嗎?」

陸惟搖頭,語氣緩慢卻堅定,「方芩,我永遠不會懷疑她的。她前半生孤單飄零,受盡人間凄苦,我不會讓她在跟著我的日子裡受苦難過。」

方芩暴怒了,跳腳罵道:「你就是個腦子拎不清的爛好人!你早晚……」

陸惟伸手,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她在王家處境艱難,朝不保夕,寧可放下自尊,被我們誤會鄙夷,也要帶上陷入火坑的王春娘。她在章家備受欺辱,窮的身無分文,也要盡全力救出何琦報答方墨的那點護送之情。她明知道金永康權勢滔天,得罪他就萬劫不復,還要想辦法讓我贏了金永康,使我免遭羞辱,只是為報答我帶她入京。」

方芩毫無誠意的彎了彎唇角。

在他看來,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小事算什麼,也值得陸惟挂念至今?

陸惟又說道:「如果這些都算不得什麼,那她被我和章毓瑩牽連,被迫與我成婚,跟著我千里迢迢來到寶川,做了一件件一樁樁的大事,都是為了我,為了民眾。即便她不是我的妻子,你讓我懷疑這樣一個有金子般良善心的人,我也做不到。」

章毓卿從小父母亡故,寄人籬下,苦難深重,回到章家又備受欺辱,歷經人世險惡卻依然心存良善,彌足珍貴。

老天把這麼好的姑娘送到他身邊,他怎麼能不珍之愛之?

他娶章毓卿,那是命運對他的垂憐。

方芩開口了,「章毓卿善良與否我不評價,成大事者,要的是忠字,而不是良!」

陸惟失望的看著他,「照你這麼說,當初沈壽山讓我殺百姓,取首級冒充土匪邀功的時候,我就該去了。一個人連良都做不到,我要他的忠有何用?方芩,章毓卿做人的底線比你我都高,她還是我夫人,與我生同衾死同穴的人……」

「大人何必扯那些有的沒的?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給她的權太大了!」方芩冷冷的說道,「她發現鹽鐵有功,給她正房夫人的尊榮,讓她安心為你打理後院還不夠?她手上那些生意關係著涼州軍的命脈,實在不該是一個後宅女子插手的,大人該找個信得過的人操持。」

陸惟說道:「她聰慧敏銳,足智多謀,不可用普通後宅女子的身份桎梏她。況且,章毓卿她就是我信得過的人!」

方芩暴怒,將心裡話脫口而出,「我跟你從小一起長大,難道我就不值得你信得過嗎?」

陸惟深吸一口氣,說道:「你自然值得。」

「那你還讓我走?」方芩叫道。

陸惟看著他說道:「我母親那裡缺一個信得過的人,你回京吧,明天一早出發。」

說罷,陸惟轉身大踏步的離開了營帳。

心上人小劇場:

夜雨:我就是想採訪一下,你在外面吹著冷風挨打,你的好基友不但沒按約定來軍營,還在熱炕頭上摟著溫香軟玉過洞房花燭夜,你心裡什麼感想?

方芩(面容逐漸扭曲):人間不值得。

夜雨:他還把你攆走了呢!

方芩:走著瞧!老子等著他痛哭流涕來求我原諒的那天!

夜雨:萬一沒有呢?

方芩:你給我劇透一下,陸惟那腦殘最後當皇帝了沒有?

夜雨:啊,這個是可以說的嗎?

方芩:不說算了!當老子稀罕?像他這種色令智昏的蠢瓜,不配有我這樣忠心耿耿的屬下!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老子要單幹,史書上必有爺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