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夫妻團聚

正文卷

「不,不行……不可能!」章毓瑩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心跳快的幾乎要跳出胸腔。

章毓卿微笑道:「有什麼不可能的?你當皇上不怕陸惟?他怕死了!只要你到陸惟身邊,他這個綠帽子戴也得戴,不戴也得戴!」

還得戴的悄無聲息,不敢讓天下人知道老婆跟人跑了。

章毓瑩咬著唇,厲聲呵斥:「別胡說八道!你這話傳出去不怕皇上殺了你?!」

「殺了我?他敢嗎?」章毓卿笑出了聲,不屑的說道,「雖然你是皇后,我是臣妻,可你進來見我,我坐著你站著,滿朝上下誰敢挑刺?你以為皇上敢殺我?他不敢,他巴不得我好好活著。殺了我,正好給陸惟名正言順反了他的理由!」

殺妻之仇不共戴天呢,陸惟不反都對不起她給陸惟掙的家業。

章毓卿隔空點了點章毓瑩,嘆氣道:「毓瑩妹妹,我多少替你不值,你說你又是鳳命之女又是京城四姝的,這皇后當的還沒我這臣妻來的實惠!圖什麼呢?虧了!」

章毓瑩看章毓卿那譏笑的模樣就來氣,心頭冒著火,要不是她被選為鳳命之女,該嫁給陸惟的是她,風風光光當二品大員夫人,被皇上尊敬有加的也是她。

「你得意什麼!要不是本宮,你能有今天?」章毓瑩惱恨的說道,「陸惟再怎麼手握重兵,也是臣,他要敢反,就是亂臣賊子,連同子孫後代都要遺臭萬年,誅九族!皇上是君,皇上跟本宮的兒子是未來的君王!就是陸惟進京,也得跟本宮的丈夫和兒子下跪磕頭!」

章毓卿心道,要是陸惟真娶了寡婦章毓瑩,那章毓瑩的兒子不得喊陸惟一聲爹,給陸惟當孝子,誰給誰下跪磕頭還不一定呢!

「你一個鄉下丫頭沒什麼見識,本宮不計較你的失言之處!」章毓瑩抬著下巴冷哼了一聲,塗了鮮紅豆蔻的手指交握在胸前,防備的架勢十足,「念在都是一家姐妹的份上,本宮勸你一句,想討好陸惟還是換條路,本宮是大夏的國母,身份尊貴,不容冒犯褻瀆!」

她剛才一定是被章毓卿給蠱惑了,竟然有一瞬間心動,真想跟著章毓卿離開京城,去找陸惟,從此擺脫暴虐荒淫的皇上,擺脫日日戰戰兢兢的生活,簡直就是豬油蒙了心!

陸惟再好,能讓她當皇后?能讓她兒子當皇帝?

章毓卿從善如流,「好的,我知道了,等我見了陸惟,會跟他說你覺得嫁給他是被冒犯褻瀆,讓他死了這份心!」

章毓瑩活生生噎到說不出話來,胸口就像堵了塊石頭,半晌才理順了氣,「本宮多嘴說句不該說的……」

章毓卿淡然的看著她,黑瞳平靜無波。

「你總是這麼孤拐脾氣,說話夾槍帶棒,陰陽怪氣,好像全天下都欠了你一樣,怪不得陸惟不喜歡你!」章毓瑩冷哼。

章毓卿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章毓瑩怒了。

章毓卿慢悠悠的說道:「皇后娘娘是個實誠人,說自己說句不該說的,我還以為是謙虛,沒想到真是不該說的!既然你開了頭,那我也說句不該說的,你身為皇后,不去想怎麼督促皇帝勤政愛民,反而整日盯著臣子是不是喜歡自己的妻子,長舌八卦,窺人隱私,你就是這麼母儀天下的?」

章毓瑩漲紅了臉,雙目噴火的瞪著章毓卿。

「皇后娘娘不走,是還有不該說的話?」章毓卿微笑看著章毓瑩。

章毓瑩氣的轉頭出了房間,心裡把章毓卿罵了個狗血淋頭。

一晃都要三年過去了,章毓卿還是這般尖刻粗魯,脾氣孤拐,一點都不討人喜歡,她等著看陸惟忍受不了章毓卿,把章毓卿掃地出門的那天!

當天晚上,章毓卿趁著夜色登上了馬車,趕在京城宵禁之前出了城門。

馬車沿著官道一路向西。

從章毓卿離開京城那一天起,陸惟麾下的大軍就按兵不動了,再未向京城進發一步。

消息傳到京城,安平帝這才鬆了口氣,滿朝文武也皆安了心,京城還是那個歌舞昇平,紙醉金迷的京城,彷彿君逼臣反,風聲鶴唳,戰事一觸即發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章毓卿到達中都洛陽時,已經四月了。

正是春日明媚,牡丹盛開的季節。

按她和陸惟商量好的,陸惟的大軍就駐紮在離洛陽不到一百里的地方,陸惟會來洛陽接他。

洛陽知府早就知道章毓卿要路過洛陽,準備好了一處上好的園子,命人洒掃整治妥當了,靜待章毓卿大駕光臨。

也不怪他如此諂媚,姿態放的如此低,實在是惹不起陸惟那尊冷麵羅剎,一想到幾十萬虎狼之師就駐紮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他睡覺都要哭出聲來。如今他什麼不求升官發財,只求陸惟那殺神快些接了他夫人回涼州,離他遠一點。

儘管走的並不快,章毓卿到達洛陽的時候仍不可避免的感到疲憊不堪。

中午吃過飯後,她坐在園子里等陸惟,太陽透過樹葉縫隙柔柔的照到了她的身上,章毓卿抵不住困意沉沉的睡了過去。

陸惟大踏步走進了牡丹花園。

花園裡牡丹花競相開放,姚黃魏紫,各色各樣,個個都有碗口那般大,層層疊疊的花瓣鋪展開來,極盡雍容華貴。

章毓卿身上蓋著一件袍子,睡在這奼紫嫣紅的園子里。

陸惟無心去欣賞國色天香的牡丹,他目光掃視一圈,直勾勾的看向了章毓卿。看到章毓卿睡顏的一剎那,陸惟呼吸都顫抖了一瞬,腳步下意識的放輕了許多。

走到章毓卿跟前後,陸惟蹲了下來,顫抖的手輕輕放到了章毓卿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他簡直不敢想像,章毓卿懷著孩子,被迫離開涼州,被金永康那個蠢貨帶到了戰火紛飛的荊州,一路顛沛流離,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恰好此時,章毓卿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是感受到了父親,緩緩的動起了小手小腳。

陸惟還是頭一次知道原來胎兒在母親肚子里是會動的,驚的瞪大了眼睛,此生從未體驗過的血脈相連之感讓他無比震撼,難以言喻。

章毓卿醒了過來,睜開眼睛,便對上了陸惟那雙琥珀色清透的眼眸。

「你來了。」章毓卿微微一笑。

陸惟的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他把臉貼在章毓卿的肚子上,感受著那個小生命的動靜。

章毓卿輕輕撫摸上了陸惟的臉。

此次出征,陸惟的鬢邊多了一道傷痕,儘管已經痊癒,依然可見當時的兇險。

「我知道你被帶走的時候,我就應該去找你的。」陸惟深吸一口氣說道。

章毓卿一雙幽黑的眼眸充滿了狡黠的笑意,「真的嗎?我不信。」

陸惟抬頭看向了章毓卿。

章毓卿微笑看著陸惟,說道:「我認識的陸大人可不是那樣的人!」

陸惟不會為了個人私事放下家國大業,放下幾十萬士兵不顧。別說被帶走的人是她,就是端淑被帶走,他都不會放下邊境的戰爭去處理個人私事。

他心裡再記掛被帶走的妻子,也會竭盡所能完成一個大夏臣子應盡的職責。

陸惟把章毓卿打橫抱起,嘆道:「怎麼一點都沒重呢?」

章毓卿摟著陸惟的脖子,笑了起來,「我重了,重了好多呢!現在是兩個人的分量了。」

陸惟把章毓卿抱進了屋裡,放到了床上,隨後躺到了章毓卿身邊,輕輕摸著章毓卿的肚子。

「孩子鬧騰嗎?」陸惟問道。

說話氣息纏繞著章毓卿的耳朵,酥酥麻麻的。

章毓卿看著陸惟眼裡倒映著自己的影子,說道:「不怎麼鬧騰……母親說這孩子像你,小時候很乖,是知道體貼人的。」

陸惟失笑了一聲,「母親哄你開心的。」

章毓卿瞪大了眼睛。

「我小時候很淘氣的,上房揭瓦的事沒少干。」陸惟忽而嘆了口氣,「後來,母親和父親決裂,加上和金永康交惡,我漸漸知道了這人情世道的殘酷,才穩重起來,少讓母親操心。」

章毓卿摩挲著陸惟手上握劍磨出來的繭子,鄭重說道:「我們的孩子不會這樣的。」

「對。」陸惟低頭吻上了章毓卿的額頭。

他會竭盡全力做一個好父親,不會讓他們的孩子在充滿著對父親的辛酸失望中被迫成熟。

陸惟放下了帳子,床榻頓時暗了下來,彷彿自成一方小天地,只有他們一家三口。

「再睡一會兒吧,我陪著你。」陸惟從背後摟著章毓卿,胸膛緊貼著她清瘦的脊背。

章毓卿問道:「我們不趕路了嗎?」

「不著急,你想不想洛陽多休息兩天?看看牡丹花什麼的。」陸惟柔聲說道。

章毓卿困的有些睜不開眼,枕著陸惟的胳膊嘟囔道:「洛陽再好,也不是我們的家,我想趕緊回家。」

陸惟心裡一陣暖流經過,他親了一下章毓卿的脖頸,輕撫著章毓卿的肚子,「嗯,我們趕緊回家。」

「家裡好多事……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好好打理我的生意,要是敢賠錢我把他們都賣了換錢……」章毓卿閉著眼睛喃喃道。

陸惟彎起了唇角,抬手覆蓋到了章毓卿的眼睛上,「你可真是操不完的心,先睡吧。」

跟陸惟分別大半年,章毓卿終於睡了一個安穩的好覺。躺在陸惟堅實有力的懷抱里,彷彿被重重守護著,風雨都被隔絕在了遙遠的地方。

心上人小劇場:

夜雨:你造嗎?

陸惟:我不造,我害怕,每次你以「你造嗎」開頭,給我帶來的都是毀滅式打擊。

夜雨:這次是好事,你的好老婆想把你前未婚妻拐過來送給你。

陸惟:神特么的好事!你想讓我死就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