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會見新王
章毓卿一直睡到金烏西墜，才醒了過來，陸惟依舊躺在她旁邊，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睡好了？」陸惟問道。
章毓卿點頭，難得睡了個安穩的好覺，長久以來疲憊困頓的精神一掃而空，她剛想起來，被陸惟按住了。
陸惟盯著她，「既然睡好了，精神頭養足了，那咱們是不是可以聊聊了？」
「聊什麼？」章毓卿茫然問道，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惺忪。
陸惟大手摸著章毓卿的肚子，「聊聊你懷著我的孩子，跟金永康走了，都不告訴我一聲的事。」
章毓卿驚了，長長的睫毛眨啊眨的，遮住了幽黑的眼眸。
「你走的時候到底是怎麼想的？」陸惟追問道，頭抵在章毓卿額頭上，「為什麼不能再等等，派人去通知我？以你的聰慧，還有林先生他們從中斡旋，我不信連幾日都耽擱不了。」
陸惟的聲音足夠溫柔，語氣也很隨和，就像是尋常夫妻在獨處的說說心裡話一樣。
章毓卿欲言又止，這半年她想過無數次怎麼應對陸惟的措辭，但看到陸惟那雙溫柔如水的眼睛時，她又無話可說了。
她不想騙陸惟。
陸惟長嘆了一聲，「我知道聖旨如山，你不想讓我為難，可你不知我有多害怕！」
章毓卿頭埋在陸惟懷裡，手抓著陸惟的手，悶聲說道：「你嚇到我了，剛才那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跟金永康私奔了。」
陸惟越想越氣，摟著章毓卿腰的力道也越來越大，「誰私奔往兩軍交戰，人頭亂飛的地方私奔？」
他這段時間多擔驚受怕？萬一章毓卿有個三長兩短，他該怎麼辦？當他收到消息，南陽城被江夏叛軍攻破，皇上倉皇出逃的時候呼吸都差點沒了。
這個世上只有一個章毓卿。
可要是這個世上沒了章毓卿呢？
陸惟沒辦法想像。
他把一個男人所有的愛都毫無保留的給了章毓卿，他忍受不了這個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有一天會死在他前面。
帳子里只有陸惟和章毓卿兩個人的呼吸聲。
陸惟沉沉的盯著她，一定要她給他一個答案。
章毓卿放軟了聲音，「陸惟，我這一趟也是嚇死了，以後再也不敢離開你了！」
這話聽的陸惟心軟的一塌糊塗，最終也沒能硬起心腸跟章毓卿好好算賬。陸惟長嘆了一聲，認輸似的吻上了章毓卿的唇角，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章毓卿，我心悅你。」陸惟吻著她的眼睛。
所以別讓他擔驚受怕。
「什麼時候開始的呀？」章毓卿問道。
陸惟有點不好意思，有心想說自己是從成親之後喜歡她的，免得她覺得他輕浮，但又不想騙她，說道：「很早以前就開始了……從你義無反顧的幫著何琦伸冤脫罪開始，我覺得這個姑娘又聰明又漂亮，心地很柔軟很善良，我祖父當年眼光可真好！我看到有人欺負她，心裡特別生氣，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護著她。」
章毓卿剛開始還有些感動，後來越聽越覺得不對味，「你護著我的方式就是出錢買我的莊子送給章毓瑩？」
合著他們倆是買賣雙方的關係。
陸惟頭皮一麻，早知道就不該扯那麼遠，立刻解釋道：「沒有，當時……」
章毓卿打斷了他的話，「你知道不知道，章毓瑩心裡還挂念著你呢！」
陸惟驚了，捂住了她的嘴，斬釘截鐵的說道：「不可能的事，你不要亂吃飛醋！我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見章毓卿不吭聲了，陸惟鬆開了手，又愛又恨的親了親章毓卿的臉頰。
「你知不知道她跟我說……」章毓卿又開口了。
陸惟算是怕了，哄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自己的日子，管那些不相干的人幹什麼？」
章毓卿臉埋到陸惟懷裡，彎起了唇角，「好，我們不管別人。」
什麼註定的結局，她一概不信！
陸惟先帶大軍回了涼州，留了五萬人馬護送章毓卿慢慢回去。
等章毓卿回到涼州的時候，正趕上已經登基即位為胡人皇帝的三皇子朗吉帶人來寶川議和。
胡人的先皇帝帶著幾十萬大軍葬身在鹿兒衛外面的荒郊野地上，草原從上到下元氣大傷，加上這兩年對涼州的戰事屢戰屢敗，早已無力再跟涼州對抗。
對於朗吉來說，除了議和，讓草原個個部落休養生息，再沒有別的選擇了。
和大夏當了這麼多年鄰居，草原王庭不說對大夏了如指掌，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朗吉知道京城裡花天酒地的皇帝有名無實，要談還是得跟真正的「涼州王」去談。
所以草原王庭派了使臣去京城，他則親自帶著人來見陸惟，以示誠意。
「帶了多少人？」章毓卿扶著腰在院子來回走著。
陸惟扶著她的胳膊，跟著她一起走，「不到十人。」
章毓卿想起她和朗吉的一面之緣，當時就覺得這人忍性極大，心思深沉，若是他當了草原人的頭兒，極有可能帶著草原再度崛起。
「我還是覺得此人不可輕易放過。」章毓卿沉吟道。
陸惟說道：「皇上想議和。」
如果能將邊境穩定下來，不用給胡人納貢，對安平帝來說，這就是他的文功武治，不世出的功勞，將來史書說不定都要盛讚他一句明君。
章毓卿便沒有再說什麼，跟著陸惟一起去見了朗吉。
據說此人母親是胡人從大夏擄去的女子。
原本也輪不到他當草原王庭的老大，奈何運氣太好，前面兩個哥哥都先後死在陸惟章毓卿夫婦手裡。
而朗吉即位的時候，王公貴族中也不是沒有反對的，尤其以前任皇帝的親弟弟薩日格反對最厲害，薩日格是個堅定的鐵血鷹派，一直力主帶兵攻進大夏，尤其瞧不上這個混了一半大夏血脈的侄子。
草原皇帝死在陸惟手中後，薩日格又叫囂著收集殘部，再次徵兵，集全部部落之力向陸惟復仇。
正應了史書那句話，時勢造英雄。
這些年飽經天災的草原人日子並不好過，加上他們和大夏的戰事敗的及其慘烈，損失慘重，大部分草原人想的都是如何活下去，休養生息，並不想去報什麼虛無縹緲的仇恨。
時勢選擇了對外表現的並不強勢，願意體貼民眾，不傾向於窮兵黷武的朗吉。
薩日格最終失敗了，被朗吉砍下了頭，昔日的追隨者死的死，散的散。
雖然過程不那麼順利，但最後登上王庭寶座，帶人來到他們面前的，還是這個朗吉。
陸惟設宴款待了朗吉。
朗吉向陸惟和章毓卿行了大夏的禮節，面帶微笑，表情謙和。
和那些動輒綠眼睛卷頭髮的胡人不同，朗吉黑髮黑眸，和大夏人看上去並無太大差別，走到大街上可能都不會被人當成是異族。
章毓卿心中暗自感慨，看看，現在陸惟的拳頭比朗吉的硬，朗吉的大夏禮節行的比大夏人都標準恭敬。
朗吉說道：「陸大人這般英雄人物，在下嚮往已久，今日終於得見了！」
陸惟比他想像中更冷厲難說話。
「夫人，早些日子我們隔著一個影壁打過一次交道，不知道夫人還記得否？」朗吉轉向了章毓卿。
陸惟一看就是個不好說話的殺神，朗吉決定還是從章毓卿這裡下手。
章毓卿欣然點頭。
朗吉躬身，又是一禮，「當時不知夫人是如此巾幗英雄的女子，失敬了，請夫人原諒則個。」
章毓卿漫不經心的說道：「當時你若是知道了呢？」
朗吉愣了一下，垂眸片刻，突然誠懇的說道：「本王不想欺騙陸夫人，倘若那時候知道夫人如此聰慧厲害，又如此重要，必會答應夫人提出的，用自己換沈夢龍為質的要求！」
章毓卿笑了起來，手輕輕蓋上了陸惟已經摸上了腰間長刀的刀柄的手背，輕輕拍了拍，安撫住了陸惟的殺氣。
「只是陸夫人到我手中為質之後，我第一時間就要堵住陸夫人的嘴，不能讓你說一句話。」朗吉說道。
章毓卿來了興趣，「為什麼？」
朗吉嘆了口氣，「陸夫人如此聰慧，精於人心，又會運籌帷幄。察台斡克汗自從改投到夫人座下，全族人都有酒喝有肉吃，手裡有錢，帳中有糧，誰看不眼熱？我怕你一開口，我就忍不住舍了皇子不當，跟你干買賣了！」
陸惟冷笑一聲，目光中殺氣騰騰，此人一看就是空有其表的小白臉，就長了一張嘴甜言蜜語討女人歡心，「你不怕我一刀把你砍了？」
「怕。」朗吉誠實的說道，「我母親是大夏人，我身上流著一半大夏的血，我這樣的身份能登上王庭寶座十分不易，不想就這麼死了。」
陸惟微微前傾了身體，盯著朗吉問道：「朗吉，我不殺你，放你回去當皇帝，你拿什麼報答我？」
朗吉頂著重重壓力，不卑不亢的鄭重承諾道：「本王有生之年，絕不會有一個草原士兵踏入大夏！」
心上人小劇場：
朗吉：我是傳說中的雙黑大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