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PLANT內部會議
十二名評議會議員們圍坐在彎型的桌旁。
阿斯蘭和克魯澤的座位被安置在面對他們的方向。
坐在正中央的,則是適才新聞畫面中出現過的西格爾·克萊因。
PLANT是由十二個巿所組成。
這十二個巿各自有特殊化的研究領域,也各自出一名最高評議會的議員。
正如阿斯蘭的父親是議員之一,在這十二個人中,也有伊扎克、尼高爾和迪亞哥的父親或母親。
不過他們並不是全憑著父母餘蔭而成長,硬要說的話,是因為繼承了上一代傑出的基因,才令他們能以精英駕駛員的身份活躍在一線戰場上。
在他們面前,克魯澤正報告著事情始末。
「·····從以上的經過,我想各位應該都能諒解,我們的行動絕非攻擊殖民衛星本身,其毀滅的最大原因,是由地球聯合軍造成的。」
激昂的論述完畢,克魯澤便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聽著克魯澤的慷慨乘次,阿斯蘭看向對方的眼中帶上了一絲狐疑。
當克魯澤命令部隊使用D裝備時,真的沒有預測到會對殖民衛星造成損害嗎……
似是察覺到了阿斯蘭的注視,克魯澤嘴角帶笑的看了他一眼。
面對克魯澤的凝視,阿斯蘭默默收回了視線。
「奧布跟地球軍一定有勾結!先不顧條約的可是他們!」
「可是阿斯哈代表那邊……」
「阿斯哈代表又如何!事實已經擺在了這裡!」
「說起來,奧布也是地球圈的國家,他們說的話怎麼能輕易相信!」
「出爾反爾的事情,自然人還做的少么!」
議場開始吵起來,不過大部分議員都同意了克魯澤的論調。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奧布協助大西洋聯邦開發新型戰艦和MS已經是事實。
這不同於正常的商業貿易往來。
說句難聽的,你奧布就是將武器販賣給大西洋聯邦都還有辯解的餘地。
可你直接協助他國研發武器,這是奧布當權者自己打破了自己的中立宣言。
「——克魯澤隊長。」
就在議員爭論不休時,一個威嚴的聲音蓋過了其它議員的爭論也吸引了眾人的視線,帕特里克·薩拉眼神銳利神情肅穆的詢問道:「為了奪取和破壞地球軍的那些MS,真有需要做出這麼大的犧牲的價值么?」
面對帕特里克·薩拉的詢問,克魯澤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回道:「我想,關於它驚異的性能,或許讓親身駕駛過中一架,並與留在敵方之最後一架交戰過的阿斯蘭·薩拉來做報告更為合適。」
就像在劇本安排下的舞台——
帶著這樣的念頭,阿斯蘭在眾議員的注視下站起身來。
他背後的屏幕也適時的映出了聖盾高達的影像。
隨著畫面切換成戰鬥的情況,議員之間起了一陣低聲的驚呼。
「首先,是這架被稱為聖盾高達的機體……」
覺得自己像是個被人推上舞台的外行人一樣,帶著這樣的想法,阿斯蘭開始了自己的報告。
西格爾·克萊因則在克魯澤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便目不轉睛的看向了帕特里克·薩拉。
他猜到了一切。
或者說在場大部分議員都猜到了眼前的『鬧劇』。
可是隨著阿斯蘭的講解和實際拿出的機體數據。
即使是克萊因派系的成員,臉上也漸漸浮現了或凝重或苦澀的神情。
「——正如以上的數據所示,就硬體而言,它的性能比我們扎夫特正進行部署的次期主力席古更為卓越。……我相信克魯澤隊長的判斷是正確的。」
報告完畢後,阿斯蘭默默退了下去。
「竟然做出這種東西……那幫自然人……!」
「不過還在試作機階段,而且才只有五架……」
「我們雖然一直口口聲聲說著地球聯合如何如何,可你不會真以為地球聯合是蠢貨吧?對方都做到這個地步了,以地球聯合的資源和體量,量產能難么!?」
「可這樣一來,戰爭——」
「戰爭很早以前就開始了不是么,還是說伱打算等地球聯合將我方MS優勢拉平或壓制後再來緊張么!」
「······」
曾經因西格爾存在,而在議會中佔據上風的克萊因派系被薩拉派系徹底壓制了。
看著議員們爭論的話題以及沉默不語的西格爾,阿斯蘭突然明白了這一切的緣由。
恐懼!
在能力上遠遠高出自然人的他們,在心底竟有深怕自己遜色於自然人的恐懼,這一點揭示了不合常理而難以理解的行動。
或許是對自然人的不確性感到恐慌,也或許是回想起過去所受的迫害,甚至是對誕生出自己的種族所採取的敵對行為,源於觸犯弒親禁忌的深層恐懼……?
「——這擺明了是象徵那幫自然人的意志!那些傢伙還想更進一步擴大戰火!」
「就算如此,若是繼續打下去,以後要怎麼辦呢?萬一演變成長期戰,我們反而……」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肅靜!各位委員們,請肅靜!」
毫無疑問的,在這一刻,議員們都感到了或多或少的恐懼。
而點燃這個火種的,正是帕特里克·薩拉與克魯澤。
這裡聚集的明明都是人類史中最高明的頭腦,但面對名為恐懼的清醒,此刻他們也只能和普通自然人一樣,做出自古以來就有的情緒性抗爭。
面對眼前的畫面,阿斯蘭心中情緒複雜,同時也深刻認識到了,調整者其實和自然人並未有什麼本質的差別。
雙方都只是人罷了,唯一的區別可能只是調整者在某些方面強於自然人,但調整者永遠無法擺脫是人類這個事實。
克魯澤臉上卻掛著一如既往的平緩神情,被面具遮掩的雙眼平靜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坐在黑暗角落的他用雙耳聆聽著他們的慌亂。
西格爾·克萊因神情也是平靜的,只是他那雙閃爍的眼眸卻暴露了他的內心思緒,至於他具體在思考著什麼卻無人得知。
不知過了多久。
吵鬧不休的議會漸漸恢複了寧靜。
西格爾與克魯澤默契的看向了一直沒有在吵鬧中發言的帕特里克。
就好像是默契一樣,帕特里克在兩人的注視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沉穩的語調從口中傳出:「——世上沒有人想要戰爭……」
西格爾眼中神情微微一閃,身形向後靠坐著收回了視線,他已經明白了一切。
用克萊因派的理念作為鑰匙,打開更為慘烈的戰爭大門——
突然,西格爾眼中閃過了一抹寒光,克萊因派的鑰匙·······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會議,西格爾都想起身離開了。
帕特里克並未去查看西格爾的神情,而是繼續用沉穩的語調向眾人宣揚著激昂的情緒:「只想要和平、安穩的過自己的日子……我們的心愿從始至終只是如此。」
「可是,是誰無情的粉碎了這份心愿?」
「是誰為了自己的慾望和方便、一味的束縛、利用我們調整者?我們永遠不會忘掉曾經發生的一切……」
他堅定有力的環顧眾人的臉,眼中的憤怒宛如實質:「我們永遠不會忘記尤尼烏斯的慘劇,永遠不會忘記血色情人節中逝去的同胞!」
「戰爭非我所願,我們妥協過,我們退縮過,可換來的卻是自然人越發猖獗的壓制與剝削,既然無法用言語爭取我們的和平與安寧,那就用戰爭點亮我們通往和平的道路!」
帕特里克·薩拉的演講聲里。
阿斯蘭眼神閃爍不定,放在雙腿前的雙手不自覺緊握。
克魯澤卻是將視線放在了西格爾的臉上,看著對方與以往明顯不同的反應,克魯澤的嘴角不禁微微翹起。
不知道這位向外和平的克萊因派領袖發現自己的『無辜繼承者』被戰火吞噬會做出什麼反應——
克魯澤有些期待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