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芙蕾的瘋狂與破滅
此時的戰場已經被絕望包裹。
蒙哥馬利號的兩艘護衛艦已經全部陣亡。
最後一架莫比烏斯也被對方擊落。
如果不是伊諾強行拖住了三台基恩，恐怕局勢還會更加絕望。
強襲高達要牽制聖盾高達已經相當吃力，實在很難趕過去掩護友艦。
基恩舉起火炮發射。
炮彈很快便擊潰了蒙哥馬利的主炮。
這時，大天使號的艦橋門再度打開。
這回先轉過頭去的卡茲，剛準備說話的他，不禁被眼前難以理解的景象怔住了。
注意到這個反應的乘員也回過頭去。
只見不知什麼時候，芙蕾把被基拉救起來的拉克絲硬拖了進來。
此時芙蕾的臉色蒼白，只有眼神閃著病態的凶光。
「——我要殺了這個女的！」
芙蕾嘶吼著放聲大叫。
艦橋上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像是頭上被人突然猛揍了一拳似的。
「要是敢攻擊我爸爸的船，我就殺了她……」
芙蕾拖著拉克絲尖叫道：「去跟那些傢伙說啊！如果他們攻擊我爸爸的船！我就殺了她！」
追著跟上來的賽伊，一時也無言呆立著。
「——快點說啊！」
如野獸般的叫囂聲，將原本應該熱鬧的艦橋變得死寂。
乘員不可置信的看著已經陷入瘋狂的芙蕾。
轟隆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大屏幕上的維薩留斯號已經打出了主炮光束。
兩道凄厲光束劃破了黑暗徑直奔向了蒙哥馬利，就好像光束被艦體吸收了一樣。
——下一秒，蒙哥馬利號在屏幕中爆出了凄厲的火光。
大屏幕在剎那間一片亮白，計算機立刻自動調整亮度，映射出了外面爆炸的戰艦，屏幕在這一刻清晰到近乎殘忍。
芙蕾看著屏幕中的戰艦殘骸，整個人突然僵在了原地。
「啊……啊啊……啊啊……」
從芙蕾口中發出的已經是無意義的呻吟聲，像一隻壞掉的玩具她的手腳不住的抽動著。
拉克絲睜大了眼睛，眼神閃爍不定的注視著這樣的芙蕾。
這是她第一次直面戰爭給人的殘酷與悲傷。
她知曉戰爭的殘酷，但卻不知具體有多麼的殘酷。
她知曉戰爭很殘忍，可她並未直觀感受戰爭的殘忍。
但是這一刻，她好像真正了解了何為戰爭，以及戰爭帶來的到底是什麼——
原先包覆著少女們的那層外殼，也在火光中被世界沖毀。
瑪琉眼神凄楚的看著芙蕾。
但是，娜塔爾·巴基露露看的卻是別的東西。
就在剛才，毀滅了蒙哥馬利的基恩和維薩留斯號已經改變方向開始尋求新的獵物。
「艦長！」
娜塔爾·巴基露露大叫了起來。
但是瑪琉卻動也不動。
娜塔爾見狀連忙踩著座位飛到上層，一把搶下了卡茲的耳機麥克風：「敬告扎夫特軍！」
「巴基露露少尉？」
瑪琉突然那驚覺，連忙拉高聲調責問道：「你要做什麼！」
她好像猜到了什麼。
但是娜塔爾·巴基露露此時沒有理會艦長的責問，而是用無情而嚴肅的聲音說著：「——這裡是地球聯合所屬艦大天使號！PLANT最高評議會議長西格爾·克萊因的千金拉克絲·克萊因，目前正受本艦保護！」
「——拉克絲小姐？」
維薩留斯號的艦橋上，阿迪司高聲的叫了起來。
因為這個全頻道的畫面上不只映出了這個地球軍的女士官，她身後還有一個有著粉色長發的小小身影。
克魯澤交錯放在胸前的雙手微微緊握，沒有被面具遮掩的嘴角微微抿起，即使因為面具的原因無法看清他的神情，但也能敏銳發現他的不悅。
播映繼續著。
【我軍在偶然間發現她的逃生艇，基於人道立場加以保護，但若本艦繼續遭受攻擊，我軍將視同其為貴艦放棄對拉克絲·克萊因小姐所負之責任——】
在眾人的注視下，巴基露露少尉無情的說道：【則我方將憑自由意志處理此事！】
巴基露露的論調與芙蕾的意思是一樣的。
總結就是——敢向本艦攻擊，那我們就殺了拉克絲。
克魯澤聽完不禁嗤鼻：「——地球聯合還真是毫無下限吶，明明是自己過來幫忙掩護，結果戰況不利就用這手段？」
「隊長……」
面對阿迪司疑問的眼神。
克魯澤搖了搖手道：「全軍，停止攻擊。」
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了自己的預期，但也並非毫無意義。
至少這種行為——勉強令人可以接受。
無論是拉克絲會不會被惱羞成怒的地球聯合就地槍決，成全阿斯蘭抱著拉克絲屍體回去。
還是拉克絲成為地球聯合外交籌碼以及大天使號的護身符，兩者都有很大的操作空間。
基拉和阿斯蘭也停下戰鬥，聆聽這段播放。
娜塔爾·巴基露露少尉的話讓基拉整個人愣住了。
「無恥的自然人！」
阿斯蘭痛苦的嘶吼質問聲在駕駛艙內響起：【……把救助的平民當成人質，跟這種卑鄙的人並肩作戰，這就是你的正義嗎——基拉！】
阿斯蘭可以接受失敗，也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
當他在戰場上扣下扳機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為此做好了覺悟。
可是他從未想過會有人用平民當做威脅的人質，以換取自身的安全。
從自私的角度思考，這個——可以理解，但不代表他可以接受。
基拉聽著阿斯蘭的斥責和質問，卻無法回答一個字。
這種卑劣的手段——真的可以被原諒么。
「拉克絲小姐！」
「該死的自然人！」
「這樣對待拉克絲小姐！你們找死！」
「對面的那個傢伙，如此卑劣的行徑，這就是伱們自然人戰鬥的方法么！」
希爾達三人自然也聽見了來自大天使號的廣播。
看著自家的公主被地球聯合用這種方式脅迫，希爾達三人的憤怒和殺意讓他們差點原地暴走。
「是啊，不服你咬我啊。」
伊諾直接懟了一句。
不過心裡也確實是鬆了一口氣。
這下就什麼都湊齊了，接下來只要好好忽·····好好和基拉聊聊應該就可以離開了。
不過自己好像沒有那種口才~
得到命令的雙方開始撤退。
希爾達等人雖然心中很是不忿，但無論是基於克魯澤的命令，還是基於拉克絲的安危，他們三人也無法對此視而不見。
「這是什麼意思？」
剛剛歸艦的伊諾，遠遠就聽見了基拉的質問聲。
「……還能是什麼意思？你也應該全部聽到了？事情就是那樣。」
帶著疑惑，伊諾走進了換衣間，發現穆一臉悶悶不悅的背對著基拉。
基拉則繼續追：「用那個女孩當人質威脅敵軍，靠這種方式逃命，地球軍就是這種軍隊嗎？」
他無法理解這種勝利的含義。
穆聞言猛然轉過身去，一把揪住了基拉的衣領，神情陰冷的說道：「就是因為我們太弱了，所以我們才只能幹這種丟臉的事！你懂了嗎！」
這是基拉第一次看見穆發火。
「呼！」
穆深吸了一口濁氣，努力平衡了一下心中的情緒後鬆開了抓住基拉的衣領道：「這個事情確實很卑劣，但是我跟你，我們所有人都沒有責怪艦長或副艦長的權利……」
穆知道這種行為很卑劣，很不要臉，也很——
可這就是戰場，這就是現實，如果不這麼做，那現在死亡的就是他們了。
「可是——」
「這就是現實啊，基拉。」
伊諾出言打斷了基拉的話語，繼續說道：「當你無法改變某個現實與現狀的時候，當它出現在你面前時，你也只能選擇接受，無論你願不願意。」
說完，伊諾拍了拍基拉的肩膀轉身開始更換衣服。
基拉低下眼睛咬著嘴唇，臉上充滿了不甘和愧疚。
將一切看在眼裡的伊諾，嘴角默默勾起了一絲笑意。
三兩下換好衣服後，伊諾轉身徑直離開了更衣室，他得去找某位善解人意的粉紅公主商量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