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自爆的聖盾
嘀嘀嘀！
刺耳的警報聲，將基拉從恍惚的思緒中拉回。
抬頭間，雙手緊握著光束軍刀的紅色機體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駕駛艙屏幕里。
決然而憤怒的光束軌跡在基拉的視線中猛然落下。
死亡的氣息，讓基拉的身體在思緒反應之前開始行動了起來。
藍白相間的機體向後跳躍。
光束軍刀的軌跡自方才站立的位置落下。
歘！
然而就在基拉以為躲開這一次進攻時，前方的聖盾引擎發出咆哮。
推動著機體猛然撞了過來。
砰！
強大的撞擊力從機體前方的盾牌上傳來。
強襲高達被撞開。
嘀嘀嘀！
警報聲突兀且刺耳。
左側，一柄淡紅色的光束軍刀橫掃著向駕駛艙的位置飛來。
刺啦！
下一秒，光束軍刀的軌跡一閃而過。
駕駛艙突兀的陷入了黑暗，又被光明與海風的氣息所填充。
看著駕駛艙里的基拉，本想再次揮刀進攻的阿斯蘭，動作出現了片刻的僵硬頓挫。
砰！
可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讓基拉抓到了反擊的機會。
光束右手光束軍刀猛然挑起。
一條紅色的機體手臂因失去能量供給而變得晦暗。
轟隆！
手臂部位爆炸的衝擊與火光，為兩人拉開了喘息的空隙。
「基拉！」
突然的爆炸衝擊，喚醒了阿斯蘭內心深處的憤怒。
屏幕中倒下的兩台機體，瘋狂刺激著阿斯蘭的內心與神經。
阿斯蘭下意識的想起——
想起了克魯澤隊長曾經說的話。
明明自己已經下定了決心，可每次都在猶豫，都在後退，都在天真。
現在，自己的天真與猶豫，終於害死了自己的隊友。
他現在才醒悟，自己對基拉有一分依賴，也小看了這個交戰的對手。
他一直以為彼此可以殺個你死我活，實際交鋒時，他卻下不了手——
甚至也認定，基拉不可能殺死自己。
就是這份天真，把米歇爾的大好未來完全剝奪了！
「我一定要殺了你！為了我所犯下的錯誤贖罪！」
阿斯蘭包含殺意的怒吼與低語，好像冰錐一樣刺在了基拉的心頭。
嗡！
聖盾高達引擎發出怒吼，承載著阿斯蘭彌補錯誤的決然撲向了強襲。
此時的他再也沒有了猶豫，有的只是要將前方機體徹底泯滅的決絕。
「阿斯蘭——」
感受著前方聖盾高達傳來的殺意，基拉的心中浮現了苦澀和後悔。
他的腦海中浮現了方才被自己帶著主觀意願斬斷的機體駕駛艙。
「戰場就是這樣的——」
基拉的腦海中不自覺浮現了伊諾方才的話語。
因為要活下去，所以只能剝奪他人的生命。
因為要守護想要守護，所以就要破壞別人想要守護的。
這就是戰場，戰場就是這樣，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我們終究有一方要被徹底毀滅——
士兵的職責就是戰鬥，不戰鬥就會死的，不殺人就會被殺！我也是、你也是！——大家都是！
回想起穆的話，基拉漸漸清醒了過來。
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更不能不處於「沒問題」的狀況。
從一開始就是這樣，我只能上戰場去保護大家。
也許，也許我根本就不是「沒問題」。但我還是非戰不可，就算我得擊落阿斯蘭也一樣，否則大家都會死。
「阿斯蘭！」
掙扎著躲開前方光束軍刀，基拉舉盾咆哮著沖了上去。
是了，自己所守護的還在這裡！
弗拉格上尉已經不在了，現在自己又怎能在這裡停下腳步。
「基拉！」
聖盾高達已經逼近。
它的光劍以肉眼幾乎不能及的速度揮下，基拉只能勉強以盾牌格擋。
受到干擾的光束綻放出烈焰般的光芒。
在這道光下，基拉看著聖盾高達映得火紅的機體，彷佛每一處都充滿著阿斯蘭的氣勢。
或許要輸了——他如是想著。
但很快他又將這個念頭摒棄了，不能輸，輸了就會死！大家都會死！所有人都會死！
秉持著守護意念的基拉強撐著駕駛強襲揮刀撲了過去。
眨眼間。
兩台機體在這礁石島上再度展開了瘋狂的搏殺。
轟隆隆！
嚴重傾斜的大天使號也在此時拖著煙霧從高空斜著落下。
下方，從海洋中爬起的暴風高達與決鬥高達瘋狂的向著大天使號傾斜著炮火，迅雷高達站在後方不知該如何行動。
伊諾此時還在努力的想要從蓋茨的駕駛艙內出來。
紅色異端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斬去了雙臂丟在一旁。
藍色異端也被撕扯的破碎。
僅有一條手臂的勇士高達在大天使號的附近勉力堅持著。
但面對徹底瘋狂的暴風與決鬥，並未有著太多戰鬥經驗的普雷亞就好像海中獨舟一樣，彷彿很快就要被覆滅。
「阿斯蘭······」
迅雷高達的駕駛艙里，尼高爾神情不安的看著聖盾與強襲的戰鬥。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瘋狂。
聖盾高達接近了強襲高達，腳下不知什麼時候探出的光束劍翻轉跳動。
強行高達轉身舉盾擋下了光束軍刀，抽身揮刀掃向了聖盾的駕駛艙。
兩人在這礁石島上嘶吼著想要奪取對方的生命。
失去戰鬥能力的從雲劾與羅·求爾眼神獃滯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今天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們對MS的固有印象。
這就是戰場····或者說，這才是戰場。
而在這樣的戰場中，也或許只有他們這樣的駕駛員才能稱之為王牌。
不容許出現絲毫失誤的戰鬥，不能有任何猶豫的每一次進攻，操控到極致的能源把控——
在這一刻，從雲劾不禁為自己所謂的『最強』而羞愧。
最強？
無論是伊諾，還是基拉，亦或是他們口中的阿斯蘭，甚至是那兩個從海洋中爬起來的人。
在他們面前，所謂的最強兩個字變得格外蒼白。
就在這時，暴風高達的炮口已經結結實實的對上了大天使號。
炮台被光束貫穿引發一連串激烈的爆炸。
「地獄鏢發射管間隔封鎖！」
乘員的聲音此起彼落，不斷報告著損害狀況。
這出乎預料的激烈戰況，將瑪琉艦長從穆的悲傷中喚醒，眼神焦急的仰頭望向通信士席：「阿拉斯加呢？」
卡茲幾乎是是哭喊著回答：「不行！沒有回答！」
而此時，娜塔爾的號令仍然響著：「主炮瞄準——發射！」
倏地，傑基驚愕的聲音響起：「被鎖定了！」
下方，暴風高達不知什麼時候強行催動引擎從地面跳了起來，閃爍著刺眼光明的炮口鎖定了大天使號的艦橋。
瑪琉近乎哀嚎的大叫：「右滿舵—！」
「給我死！」
已經徹底瘋狂的迪亞哥咆哮著扣下了扳機。
砰！
諾依曼已經在第一時間調轉了方向，可此時的迪亞哥好像被戰神附體了一樣。
強烈的光束從艦橋的側面飛過，直接貫穿了大天使號的左舷。
光束炸裂的火光，將大天使號的夾板挖了一個大洞。
緊接著發生了猛烈的爆炸，大天使號的控制台出現短路和火光，爆炸聲與乘員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全員做好衝擊準備！」
在瑪琉艦長的吼叫聲中。
受創嚴重的大天使號急遽掉落。
警告訊號響徹艦橋。
「怎麼可能讓伱們這樣跑掉！」
暴風高達里，迪亞哥看著撞到不遠處小島上的大天使號，強行駕駛暴風高達追了上去。
嘀嘀嘀！
「我還在這裡呢混蛋！」
一則刺耳的警報聲從側面傳來，扭頭間，勇士高達已經追了上來。
「你在東張西望什麼東西！」
然而沒等普雷亞抵達，就聽見側面傳來了一個不知名的怒吼聲。
扭頭間，背部引擎有問題的決鬥高達闊步從地面一躍而起，手中光束軍刀毫不猶豫的向著勇士高達劈了過去。
歘！
轟隆！
下一秒，勇士高達的雙腿被光束軍刀從膝蓋的位置直接切了下去。
「該死，距離不夠！」
看著自己飛起來的高度，伊扎克發出了不甘的咆哮聲。
轟隆！
決鬥高達的引擎也隨著這一下的強烈的催動而發生了爆炸。
「啊啊！混蛋！」
失去動力而直接掉下去的決鬥高達里，伊扎克發出了不甘的吶喊聲。
今天是真的諸事不順！
面對一槍就能解決的決鬥高達，普雷亞並未選擇追擊，而是直接飛向了不遠處瘋狂進攻大天使號的暴風高達。
他還是分得清主次的。
同一時間。
下方，聖盾高達與強襲高達的戰鬥還在繼續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基拉吼叫著怒視面前的敵機。
嘶吼著向聖盾高達衝去。
他此時完全忘卻裡面的人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只是嘶吼著這個名字，並揮舞光劍。
心中的怯意與猶豫早已不見了蹤影，他的心底只剩下了熊熊的烈火，翻騰得足以焚燒一切。
不殺人就會死，不戰鬥就會死，所有人都會死——
你一定要守護我啊基拉——
我們終究有一方要被必須消滅的。
我們的任務就是這樣。
無數人對戰場一致的措辭與話語，讓基拉徹底陷入了癲狂。
「死！」
阿斯蘭也沒有了任何的猶豫。
失去手臂的聖盾高達引擎在瘋狂的嘶吼，不甘示弱的撲上去。
兩道光刃交錯著，雙方都使盡全力斬殺。
「喝啊啊啊啊！」
野獸般的咆哮聲從基拉的嘴裡發出，基拉也毫不察覺，只是一味的追殺著眼前的敵人。
他甚至也沒注意到，淚水不絕地流過臉頰。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為與摯友的搏殺而悲哀，還是為弗拉格上尉的死亡而悲傷。
他只知道自己不戰鬥就會死，每個人都會死。
憑著一記揮斬，強襲高達趁勢躍起，側身踢向了聖盾高達的臉部。
「唔……！」
機體飛了出去，阿斯蘭被衝擊震得呻吟。
強襲高達好似放開了所有顧忌，動作開始截然不同。
他那宛如鬼神般的戰勢，讓阿斯蘭這才明白，在今天之前的基拉一直沒拿出真本事。
這個事實又加深了他的憤怒。
「基拉——！」
我怎麼可以輸————
伊諾生死不知，米歇爾死亡。
種種一切都在瘋狂刺痛著他的神經，自己怎麼能輸，怎麼可能輸在這裡。
「我絕對！要殺了你！」
阿斯蘭的心底響起某個迸裂的聲音，剎那間，被憤怒蒙蔽的視野驟然鮮明起來，自己該怎麼做，全都瞭然於心。
他後退著展開機體，從剩下的三根鉤爪前端射出光劍，同時撲向白色的機體。
「喝啊啊啊啊！」
光刃燒進強襲高達的左臂，盾牌飛在半空中。
「哇啊啊啊啊！」
雙方都嘶吼著，宛如兩頭飢餓的野獸重複著激烈的衝撞。
聖盾高達的頭被砍斷，被掀開的強襲高達駕駛艙內，基拉的雙眼中包含著怒意；
兩人依然由怒意主宰，不打算停止這場慘烈的死斗。
鐵灰色的天空乎也感染了他們的憤怒，豆大的雨滴落下，電光疾走在烏雲間。
MA形態的聖盾高達將強襲高達擁入懷中，鉤爪牢牢的扣緊在敵機身上。
——成了！
阿斯蘭陶醉在戰慄似的勝利感中，扣下海妖魔獸的扳機。
但是——就在那一刻，相轉移裝甲失效了。
阿斯蘭剎那間還無法理解發生什麼事，只是一個勁兒的茫然扣著扳機，之後才注意到響了好久的警報聲。
——怎麼這樣……！
屏幕中正顯示著被鉤爪束縛了行動的強襲高達。
現在正是好機會！終於能結束這場戰鬥了，偏偏在這時卻沒了武器……！
他怨嗟地咆哮起來。
嘀嘀嘀——
就在這時，一則鐳射通訊突兀的傳到了每個駕駛員的屏幕里。
「撤退信號？」
「開什麼玩笑！」
決鬥高達里，伊扎克看著出現的命令不禁怒罵出聲。
然而鐳射通訊里的內容卻讓他無法平靜。
地球聯合的援軍到了。
「撤退！？」
阿斯蘭也發現了鐳射信號的內容。
看著近在咫尺的強襲高達，以及那被掀開而露出的基拉。
冷酷的光芒回到了阿斯蘭的眼裡。
他按下一個鈕，在數字鍵盤上飛快的打進密碼。
屏幕立刻跳出10：00的數字，接著開始倒數。
他啟動的是聖盾高達的自爆裝置。
「伊扎克，尼高爾，迪亞哥，撤退了！」
阿斯蘭說著打開了艙門，並彈射了出去。
這是他僅剩的最後一種武器——
「嗯？」
蓋茨的駕駛艙內，伊諾剛剛打開艙門就聽見了阿斯蘭在通訊系統中說出來的這段話。
突然想到什麼的伊諾，毫不猶豫的利用飛行背包衝天而起。
他甚至都無法辨別方向，只是用最大的速度衝刺。
「伊諾？」
決鬥高達的駕駛艙內。
伊扎克剛剛發現伊諾的身影，正準備過去救援的他突然感覺耳朵被某種聲音衝擊覆蓋。
劇烈的爆炸將決鬥高達的機體遠遠拋開。
凄厲的爆炸聲與白光，也同時傳到了大天使號以及不知道為什麼也沒有電源的暴風高達上。
火光衝天，映照在低垂的雲層上，宛若鮮血般染紅了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