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初見瑪爾基奧

正文卷

第160章 初見瑪爾基奧

C.E. 30年代,喬治·葛倫帶來的兩大衝擊——基因改造的問題,以及「 Evidance 01」。

兩者讓既有的宗教界掀起一陣風浪,形成正反兩派的對立輿論。

宗教人士們為了將這些問題納入宗教體系,有的胡亂提出理論以自圓其說,有的一味愚信,拒絕承認擺在眼前的這些事實;

不同的論說互相衝突,進而產生流派間的鬥爭與仇視。

許多人拘泥於典籍的一言一語,或攻擊其它理論的漏洞,又或引發一連串的反駁,弄到最後,連最初提起問題的初衷都迷失了。

於是,人們對這樣的宗教世界感到失望,紛紛離去。

曾經被尊稱為導師,在自然人與調整者雙方都擁有眾多信徒的瑪爾基奧,原本也隸屬於舊時代的宗教團體之一。

就在他對自己的信仰產生疑念後不久,無止盡的爭論終於令他厭倦,因此他也脫下了法衣。

可是人們仍尋求心靈的寄託,越是價值觀受打擊、面臨考驗的年代,人們也越發渴望維繫自我的價值體系。

瑪爾基奧開始了屬於自己的救贖與命運,不過他給與這些人的,只是極為單純的思想。

不分自然人或調整者,人類都是同胞,就像同一棵樹長出來的果實。

不論哪一方,他們都將更進一步提升自我、引領人類航向彼岸的先鋒。

他們是擁有種子( SEED)的人——是融和人與世界、為全人類帶來希望而應許的存在。

SEED—— Superior Evolutionary Element Distand-factor;

一個在學會發表後旋即遭人遺忘的認知研究,瑪爾基奧將它導入了自己的思想中進行融合併發揚光大。

這個學說指的並不是調整者,人們的基因或多或少受到改造,但生為人類的事實卻沒有任何改變。

這個世界需要的不是肉體的變革,而是精神的提升——

瑪爾基奧導師一視同仁的向每一個人傳布他的信念。

他的精神得到自然人與調整者的認同,在雙方陣營中都獲得許多迴響。

當自然人與調整者演變成對立相戰時,他便碰巧處於雙方的仲裁立場上。

他總是以調停者的身份造訪兩個陣營,勸說和平的理念。

然而,別說是願意傾聽這番言論的人了,就算有,他們的聲音也每每被更多好戰的輿論淹沒,而戰火仍然一味的延燒。

「所以你和我說這些的意義是什麼?」

清幽而祥和的小島里,受傷並不算太嚴重的伊諾已經可以下地行走了。

其實他本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到這裡來的。

在他模糊的記憶里,自己明明是被奧布的人給救起來了,結果等他醒過來救看見了一個披著黑色長髮的中年男性。

以及一群臉上充滿著好奇的孩子。

「你就是擁有種子的人。」

雙眼緊閉的瑪爾基奧導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雖然已經瞎了,可是當對方朝著自己望過來的時候,伊諾總感覺對方好像真的能注視到自己一樣。

「呵。」

伊諾聞言不禁搖頭笑了一聲。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瑪爾基奧像是猜到,或者說確定了某種東西一樣的回道。

「所謂的種子,到底是什麼?」

伊諾反問道。

仔細想想,伊諾還真沒有發現所謂SEED種子的隱藏屬性,或者它所代表的到底是什麼。

擁有它確實可以讓人百分之一百二的發揮自己的力量,可如果只是這樣,它又有什麼意義?

「它代表了可能。」

瑪爾基奧導師平靜的回道。

「可能?」

伊諾面露疑惑。

「它是決定種族進化性要素因子,它證明了人類擁有更多更大的可能。」瑪爾基奧導師緩緩回道。

「就這?」

伊諾愕然,搞了半天就這?

「就是這個,但就是這個已經足夠了不是么?」

瑪爾基奧說著偏頭『看』向了遙遠的海岸:「人類本身就擁有走向未來的可能,這難道還不夠么,無論是調整者還是自然人,都擁有這個可能。」

伊諾聞言不知該如何反駁,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接下這種有些神棍屬性的話題。

未來,可能性——怎麼聽著有種騙小孩兒的感覺。

「伱對這場戰爭是如何定義的?」

瑪爾基奧詢問道。

「定義?」

伊諾有些疑惑。

「調整者,自然人,你認為它們是兩個物種么?」

瑪爾基奧說的很直白,詢問的也很直接。

「你見過兩個不同物種能通婚么?」

伊諾用了一個相對不太文雅的句子給與了回答。

「呵呵,有意思的回答。」

瑪爾基奧明顯愣了下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確實很有意思。

「行了,你也別神神叨叨的了,你就直說找我來的目地是什麼就可以了,上次也是你讓我去利比亞沙漠的,搞了半天我實在沒看懂你到底想做什麼。」

伊諾不太喜歡和瑪爾基奧這種人打交道。

太神叨了,沒意思。

「其實並沒有什麼意思,只是想要確定你的理念,確定你對這場戰爭的看法罷了。」

瑪爾基奧導師回答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就這?」

伊諾有些不太理解,或者說感覺很奇怪。

「如果我們心中所想的並無區別,那即使是不同的道路也會走到相同的終點。」

瑪爾基奧導師輕笑著回道:「至少渴望和平之人,無論他行走的是什麼道路,最後的結果一定也是一樣的。」

伊諾搖了搖頭,他實在不太理解他們這種人的腦迴路。

不過他到也大概理解了他們的潛台詞。

「稍後我會派人將你送去奧布,我也要離開這裡一段時間。」

瑪爾基奧導師也沒有了繼續談論下去的想法。

他其實搞了這麼多事情,就只是想要確定伊諾對這場戰爭的根本性定義罷了。

如果伊諾認為,調整者和自然人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物種,雙方一定要繼續戰鬥。

那伊諾即使不能被稱為敵人,也絕對無法在未來與自己這邊相交。

但如果對方認為調整者和自然人都是人類,且戰爭只是一場人類的內戰,並且沒有薩拉派系那種極端的意志。

那未來無論伊諾如何行動如何戰鬥,他也遲早會走到自己這一邊。

「帶基拉去PLANT?」

伊諾看向了不遠處躺在房間里的基拉。

對比自己這個提前跑路的人,基拉明顯受傷更加嚴重,甚至於能活下來都屬於命大的那種。

瑪爾基奧導師聞言眉頭微微皺起,有些驚疑不定的看向了伊諾。

雖然他的眼睛和神態沒有那麼清晰的表露,但伊諾還是從他的臉上察覺了這一點。

「你看起來好像很驚訝?」

伊諾淺淺的裝了一波。

「你是怎麼猜到的?」

瑪爾基奧是真被伊諾的發言給嚇到了。

要知道帶基拉前往PLANT也是最近才確定下來的事情。

或者說,在基拉沒有出現在這裡之前,他都沒有想過這種事情,他只是想過要找一個人,但是並沒有確定是基拉。

「因為我們的理念很接近,畢竟空有信念而沒有力量是很可悲的事情不是么?」

伊諾輕笑著回道。

只是他臉上那個挪移的笑容卻是無比的刺眼。

讓你這老傢伙搞我,我特么嚇不死你。

「你·····很特殊。」

瑪爾基奧導師憋了半天才緩緩說了這麼一句。

「特殊,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伊諾輕笑著回道。

算是認可了特殊這個辭彙的定義。

「那你,要一起來么?」

瑪爾基奧突然有了想要將伊諾拉到自己這邊的想法。

「我們對和平的看法以及這場戰爭的看法是一樣的,但是我們所選擇的道路並不一樣。」

伊諾婉拒了瑪爾基奧的提議。

過去。

如果是以前的話,伊諾肯定是會選擇過去。

不過現在嘛,算了吧。

自己能過去幹什麼,過去看海?

拉克絲她們的道路是正確的,但她們所達到的結果卻並不是那麼的讓人滿意。

當然,如果是按照這個世界之人的想法,她們的做法和結果其實已經足以讓人接受。

用相對可以接受的犧牲,換取相對的和平,很合理。

可問題是自己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自己想要的和平雖然也只是一個相對的,但至少它應該有讓人銘記的意義。

亂世用重典,沉痾下猛葯。

其實這個西格爾他們恐怕也是清楚的,只是他們並不想背負這個東西。

但是自己不同,既然已經來了,那肯定得讓這個世界走出另外一條路。

就算無法改變結局,也要在這個世界留下獨屬於自己的印記。

瑪爾基奧聞言沒有第一時間接話,只是用緊閉的雙眼『凝視』了許久:「我知道了。」

伊諾也沒有繼續詢問。

只是站在門前的走廊里靜靜品味著這難得的安寧。

其實他也沒有具體的行動計畫,有點只是一個模糊的想法罷了。

他總感覺自己缺少了一個東西,一個名為契機的東西。

或許等那個東西出現的時候,自己就會擁有屬於自己的理念,並為此堅定的去進行。

而現在,那個契機已經越來越近了。

「戰爭還是和平,你們的選擇到底是什麼呢——」

伊諾發出了一個讓瑪爾基奧眉頭微皺的低喃聲。

————

C.E.71年4月23日。

奧布附近的某處小島臨時醫療室內。

躺在床上的人動了一下,隱約發出一點呻吟。

在一旁守候的卡嘉莉連忙把槍對了過去,同時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壓低了聲音問道:「你,你醒了嗎?」

做過緊急處置、身著襯衣躺在床上的阿斯蘭聽見了她的聲音,立刻反射性的坐了起來,但身體四周傳來的劇痛讓他不自覺的扭曲了表情。

或許因為頭腦還不太清醒,阿斯蘭茫然的環顧四周,一臉毫無防備的看了看卡嘉莉,這才發現她手中的槍對著自己。

卡嘉莉持著槍走向病床,在足以應付對方起身攻擊的距離停下:「——這裡是奧布的醫院,我們發現你倒在海灘上就救了你。」

「奧布?」

聽到卡嘉莉的說明,阿斯蘭仍是一臉茫然的反問。

不過遲了一會兒卻慢慢露出嘲諷的笑容:「中立國奧布要我幹嘛?還是說——你們現在已經是地球軍了?」

他懶洋洋的問完這句話後,便往後靠在床頭上。

卡嘉莉一方面不高興,另一方面也為他的馬虎態度感到不解。

不過,有個問題得先問他:「有件事要問你……幹掉強襲高達的——是你么?」

半低著頭、弓著背的阿斯蘭雙肩微微一震。

他的眼睛像是盯住某個不存在的物體般的忽然睜大,卡嘉莉屏息觀注著這一幕。

經過一段彷佛很長的沉默後,阿斯蘭沉吟道:「對……」

這個肯定的答案,讓卡嘉莉覺得自己的體內有股血液騷動的感覺正在擴散。

握著槍把的手不自覺地用力:「駕駛員怎麼了?像你一樣逃出來了嗎?還是——」

「……你說句話啊!」

無視安全距離這回事已經從她的腦中消失了,她一個箭步沖近阿斯蘭,暴燥的大喝。

阿斯蘭彷佛一點也不在意她的舉動,只是虛脫般的看著別處,無力的答道:「那傢伙……已經被我殺了……」

卡嘉莉倒抽一口冷氣,怒火突如其來的涌了上來,卡嘉莉一把揪住阿斯蘭。

她甚至忘了對方是個傷員,只是氣憤粗暴的搖著他。

阿斯蘭也不抵抗,就任她這麼搖撼著,茫然自語。

就在兩人對話的時候。

知曉阿斯蘭所在地的伊諾已經走到了門口。

剛剛進來就聽見兩人的爭吵聲,以及阿斯蘭的啜泣嘶吼。

下意識的,伊諾悄悄放低開門的聲音,悄無聲息的鑽了進去,然後找了個好位置默默的看著。

「被我……殺了……」

「沒別的辦法……他殺了伊諾,殺了米歇爾,要打倒那傢伙,就只有殺了他……」

「你這混帳!」

在她的背後,阿斯蘭自言自語著:「我怎麼還活著呢……?」

他的語氣彷佛打從心底覺得不可思議,聲音像孩童一般稚氣。

卡嘉莉轉過身去瞪著他,一怒之下,又對著敵兵的臉舉起手槍。

阿斯蘭仍以那副虛脫的表情看著槍口,淚水仍在流著。

終於——他換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嗎……你要殺我嗎……」

「所以……」

她顫抖著問:「你就殺了基拉嗎……?你自己……?」

親手結束童年好友的性命?

在無計可施之際,甚至讓自己的愛機自爆。

非得用盡一切手段,就為了奪走基拉的生命嗎……?

「不然呢?現在的他是敵人啊……!」

阿斯蘭哭叫道:「——所以我只能打倒他,不是嗎?米歇爾和伊諾都死在了他的手裡,我——」

「嘿嘿嘿,阿斯蘭你這傢伙說一次就夠了,我還沒死呢。」

看著阿斯蘭那痛哭流涕的模樣,還有那詛咒聲伊諾有些坐不住了。

你這說一次就夠了,怎麼還一直說。

這是盼著我死呢。

「你——伊諾!?」

阿斯蘭抬頭剛準備說些什麼,結果發現了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的伊諾。

不過阿斯蘭很快又反應了過來:「是幽靈么,你是來帶我走的么,我——」

啪!

聽著阿斯蘭的嘀咕聲,卡嘉莉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給了阿斯蘭一個大逼斗。

隨後轉身看向了伊諾:「你這傢伙什麼時候進來的?誰讓你進來的!」

「在你們兩個揪著脖子淚眼婆娑的時候進來的,至於誰讓我進來的,我自己讓我進來的算么?」

伊諾說完,有些好笑的看向了阿斯蘭:「話說你這傢伙居然能哭的這麼慘,要是讓伊扎克那傢伙看見了恐怕得開心一輩子。」

「你····你沒事?」

被打懵的阿斯蘭這才確定伊諾的生還,可是他臉上還是有些不太確定。

「聽這話的意思是,你還希望我有事兒了?」

伊諾反問道。

「不,不是,我····可是····那米歇爾?」

「米歇爾死了。」

伊諾直接打破了阿斯蘭的幻想。

被直接切斷駕駛艙,後面還處於爆炸衝擊的核心地帶,米歇爾就是三頭六臂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