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西格爾之死

正文卷

第180章 西格爾之死

三艘先頭部隊的潛艇第一時間脫離的卡潘塔利亞基地的港口,向著維多利宇宙港的方向挺近。

然而,說是支援,其實大家心裡都很清楚,這不是支援,而是奪還,或者說是以摧毀質量加速器為目地的突襲作戰。

不是對直布羅陀基地的守軍沒有信心,實在是兩者的距離和體量相差太過懸殊。

大西洋聯邦的主力艦隊駐紮在大西洋附近,而卡潘塔利亞基地位於太平洋海域的大洋洲聯合。

而維多利亞宇宙港位於南非。

從卡潘塔利亞基地抵達維多利亞宇宙港,至少需要五天時間,這還是全速且一路順風的情況下。

而大西洋聯邦的主力艦隊抵達維多利亞宇宙港,最多只需要三天。

再加上他們前期已經在大西洋海域布防,這個時間可能會更短。

「克魯澤隊長,直布羅陀基地方向有消息傳來么?」

扎夫特潛水母艦的食堂內,伊諾向克魯澤詢問了起來。

現在距離出發已經過去一天時間了,消息無論如何也應該傳回來了才對。

伊扎克等人聞言也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顯然他們也很想知道直布羅陀基地的情況。

克魯澤聞言略微沉吟了一會兒,道:「想來你們應該已經猜到了,直布羅陀基地陷落了。」

「該死!」

「果然么。」

「誒~」

伊扎克等人的反應不一,但也基本上猜到了這個結果。

一個基地失去聯絡,除了被攻陷以外不會有其他選擇的可能。

「傷亡么?或者說,指揮官還在么。」

伊諾也是心頭一緊,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反而沒有露出慌亂和驚訝,只是平靜的敘述著自己的疑惑。

尼高爾等人下意識的停下了對話和抱怨,轉而看向了克魯澤和伊諾。

面對伊諾的注視,克魯澤平靜的回道:「直布羅陀基地指揮部全員陣亡。」

「什麼?」

「全員陣亡?」

「怎麼確定的?」

伊扎克等人聞言不禁面露錯愕,正常來說指揮官是否死亡,應該還需要一段時間來確定吧。

就算無法確定,也會選擇用MAI這種才對,可是這邊居然直接給出了死亡的判斷。

「根據得到的最新命令,大西洋聯邦向直布羅陀基地戰場投放了四枚小型核彈頭,其中一枚落在了直布羅陀基地的腹地。」

克魯澤說的很平靜,平靜到讓人窒息。

「核彈!?」

「開什麼玩笑!」

「大西洋聯邦能使用核彈了!?」

伊扎克等人聞言直接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就是尼高爾,也不禁呆愣在了原地。

伊諾的瞳孔微微震顫了幾下。

「這個消息目前還處於半封鎖狀態,暫時不要過度聲張。」

克魯澤回道。

「可是,他們怎麼能使用核彈的?」

尼高爾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應該是勇士高達吧。」

然而面對尼高爾的疑問,伊諾卻是第一個回答了出來。

「誒?」

「勇士高達?」

「你說的是那台從奧布離開的機體?」

伊扎克等人看向了伊諾。

「嗯,是它,勇士高達搭載了和聖約高達一樣的反中子干擾器,以大西洋聯邦的能力,兩個月的時間足夠將其解析並實際應用出來了。」

伊諾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顯得格外平靜,就好像在說著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一樣。

你可以說大西洋聯邦壞,但絕對沒有人會說它弱。

能在地球稱王稱霸,即使沒有動用全力,依舊能將扎夫特壓制下去的勢力,大西洋聯邦的各個方面絕對是頂尖的。

「大概率是它了。」

克魯澤點了點頭回道。

看著眼前這兩個知道事情有多嚴重,但卻冷靜到讓人意外的傢伙,伊扎克等人突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伱說激動一下吧,這兩人的氛圍讓人感覺不太對勁。

伊諾和克魯澤周身就好像在散發著一種不知名的東西一樣,將伊扎克他們想要大吼大叫的心直接給壓了回去。

可你要說不激動吧,這·····這是核彈啊。

「吃飽了,各位慢用,我先去休息了。」

將餐盤食物吃光的伊諾說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端著餐盤離開了。

「這傢伙····搞什麼鬼?」

伊扎克看著說完就自顧自離開的伊諾,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可具體哪兒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伊諾····」

尼高爾則是神情有些擔憂的看著伊諾離去的背景。

伊諾和納特爾參謀長的關係他們是知道的,具體有多好他們不清楚,但絕對是超越了普通師生情誼的。

可是現在——

不知道為什麼,伊諾的冷靜離去讓尼高爾感覺有些害怕。

直布羅陀基地遭遇核彈襲擊的消息不脛而走。

「為什麼!為什麼大西洋聯邦能使用核彈!」

「這,根據情報部門的推測,好像是勇士高達被大西洋聯邦得到了。」

「勇士高達····西格爾·克萊因!這就是你所謂的理念么!」

帕特里克·薩拉冷冽刺骨的語調在辦公室內回蕩著。

然而下屬的副官們卻誰也不敢上前搭話。

「戰損如何!」

帕特里克·薩拉猙獰的看向了下屬副官。

「根據最新傳回來的消息資料推測,因為納特爾指揮官在核彈爆炸前下達了撤退命令的原因,直布羅陀基地部隊損失數量在六成左右。」

「六成?納特爾·····」

帕特里克·薩拉感覺心都是顫的,直布羅陀基地的六成說的並不是直布羅陀基地原有的兵力。

而是在卡潘塔利亞基地調取八成兵力,以及維多利亞宇宙港進行支援情況下的六成。

換算下來,整個扎夫特地球部隊損失了至少五成左右的兵力,直接減員一半。

但對比兵力的減少,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納特爾的死亡。

下屬副官們再次陷入了沉默。

「去,去將大西洋聯邦利用核彈進攻直布羅陀基地的消息傳出去,同時將大西洋聯邦擁有反中子干擾器的原因也一併公布出去!」

帕特里克·薩拉強忍著心中的憤怒,眼神冷冽的朝下屬命令道:「西格爾·克萊因,必須死!」

「是!」

世界上還有許多人和帕特里克·薩拉的驚怒一樣。

比如歐亞聯邦,比如奧布,再比如——西格爾·克萊因。

此時,西格爾·克萊因正躲在一處民房內。

雖然帕特里克·薩拉一直在對其進行全國通緝,但作為曾經的議長,作為帶領PLANT走到獨立富強的第一人,西格爾·克萊因依舊有著堅實的盟友。

「你說什麼?核彈?」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負責對外聯絡的下屬猛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正在一旁看報紙的西格爾·克萊因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很快,對外聯絡的下屬吞了吞唾沫,眼神中的憤怒與驚恐交錯閃爍。

「出什麼事了?」

西格爾·克萊因放下了手中的報紙詢問道。

「議,議長·····」

下屬斟酌了一下辭彙後,緩緩說道:「直布羅陀基地被大西洋聯邦攻陷了。」

「這樣么。」

西格爾·克萊因聞言眼神有些黯然,雖然早有預料,但當這個消息真正傳來的時候,內心還是有些複雜。

「議長,您當初是不是將搭載了反中子干擾器的機體送出了PLANT!」

就在西格爾·克萊因沉默的時候,對外聯絡的下屬突然出言詢問了起來。

西格爾瞳孔驟縮,看向了下屬。

「根據情報,直布羅陀基地是被核彈擊破的。」

下屬眼神通紅的回道。

西格爾·克萊因看著下屬眼中閃爍的晶瑩,默默點了點頭道:「可以讓我和拉克絲聯絡一下么?」

「議長,您真的——」

「我有些話想和拉克絲說。」

西格爾·克萊因再次打斷了下屬,緩緩起身說道:「可以么?」

「是!」

下屬艱澀的點了點頭,隨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每個人都說犯錯後可以彌補,但有些錯誤是永遠無法彌補的啊。」

西格爾·克萊因看著下屬離去的背影,默默走向了電台。

不過就在他準備拿起通訊裝置的時候,他猶豫了,最後還是選擇了最原始的寫信。

次日。

西格爾·克萊因在PLANT一號殖民衛星被逮捕。

這次,他並沒有被士兵第一時間槍決,而是選擇走上法庭,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和錯誤的決策』。

經過法庭判決,西格爾·克萊因被判處死刑。

但考慮到西格爾·克萊因對PLANT的貢獻,以及他並非有意造成的威脅,法庭願意為他保留最後的尊嚴。

槍決改為了安樂死。

面對這個判決,西格爾·克萊因並未表露任何異議。

監獄內。

西格爾·克萊因還是穿著那一套灰藍色的制服。

帕特里克·薩拉,也穿著那一套代表著扎夫特軍部最高司令官的黑色制服。

「謝謝你來送我。」

西格爾·克萊因平靜的向著眼前這位威嚴肅穆的男人笑道。

「你造成了這樣的錯誤,你怎麼還能笑的出來!」

帕特里克·薩拉咬牙質問道。

「苦笑,也是一種笑。」

西格爾苦笑著回道。

「你有後悔過么,西格爾。」

帕特里克·薩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出這種問題,或者說這種問題已經許久許久沒有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了。

但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帶領PLANT走向勝利的男人,帕特里克·薩拉還是情不自禁的問了出來。

「如果是勇士高達的話,我確實後悔了。」

西格爾·克萊因點了點頭,眼神越過帕特里克·薩拉恍惚的說道:「可惜後悔,無用啊。」

「我曾經就說過,你的理念老舊腐朽了,可你就是不聽!」

帕特里克·薩拉的內心也有些嘆息。

「薩拉,我的行為錯了,但是我的理念並沒有錯,也不會錯。」

面對理念之爭,西格爾依舊保持著自己的見解。

「你還真是一點也沒有變,人都要死了還這麼固執!」

「你不是也一樣么。」

「我和你不同!」

「或許吧。」

幾句話落下,監獄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拉克絲·克萊因我不會殺她,因為我要讓繼承你意志的人好好看看,到底誰才是正確的!」

「謝謝,但我始終認為我的理念是正確的。」

「哼!」

留下一聲冷哼後,帕特里克·薩拉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

然而在即將走出大門時,帕特里克·薩拉的腳步又再次停了下來,轉身瞥了一眼始終掛著笑意的西格爾後,才在兩名士兵的護送下離開了。

「呵,還真是一點也沒有改變啊,無論是你,還是我——」

看著帕特里克·薩拉消失的背影,以及緩緩閉合的監獄大門,西格爾·克萊因喃喃著苦笑了一聲。

「拉克絲,抱歉了,你接下來的路可能會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艱難許多了——」

西格爾其實也有想過自殺,或者說『被殺』。

因為那樣才是最適合自己,也最適合克萊因派的行為。

但是在經過一夜的思考後,他發現自己早已沒有了那個資格。

有些錯誤你可以選擇一死了之,也可以說是人死賬消。

但是有些事情必須有人站出來背負它,無論你是否能承擔和償還它的代價。

反中子干擾器的泄露,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

其造成這個結果的,下達命令的始終是他,作為下達命令的人,就必須承擔起它所帶來的後果。

無論好壞。

此時。

西格爾·克萊因在直播中被帶上了刑場。

功過不可抵。

這代表著功勞不能抵消罪過,但也意味著罪責不能抹除對方的功勞。

作為曾經的議長,PLANT給予了他最後的告別儀式。

當然,如果這個告別儀式的措辭讓人不悅,那他們也將會隨時將它收回。

「我知道,我這條命並不能抵消因為我失誤判定而帶來的悲痛,所以我並不祈求各位的原諒,你們可以唾棄我的墳墓,將我永遠釘在恥辱柱上,對此我毫無怨言,也不會有任何的辯駁。」

監獄裡,西格爾·克萊因平靜的說著自己最後一次演講:「只是有一點我希望各位能銘記,我並不反對戰爭,而是反對毫無節制、毫無底線的戰爭。」

「人類語言誕生的初衷是為了溝通,戰爭並不是解決矛盾的唯一手段和途徑,仇恨滋生殺戮,殺戮加重仇恨,若是永遠抱著復仇的理念而扣下扳機,那人類迎來的必然是自我毀滅。」

「我希望各位在瘋狂與仇恨過後,能平靜的思考,回想起我們戰鬥的初衷是什麼,我們戰鬥的意義又是什麼,願各位能真正斬斷仇恨的枷鎖——」

「······」

「父親·····」

房間里,拉克絲手中絲絲攥緊著一份信件,眼神悲傷的看著屏幕里那個站在鏡頭面前的男人。

默默咬緊的嘴唇不知何時滲出了鮮紅的血水,因攥緊而發白的手臂在力竭的顫抖,可這一切依舊無法讓她內心的悲痛得到絲毫緩解。

C.E.71年6月14日。

PLANT第一任最高評議會議長,西格爾·克萊因死亡。

同一天,維多利亞宇宙港被大西洋聯邦攻破,自爆系統也在最後時刻被阻止。

西格爾的這個結局,算是我能想到的,相對合適的結局了。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