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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老子好像發財了

第二卷 罪惡之城

詹雅跪在地上,渾身顫慄著。

一雙腳出現在她的眼前。

「為何懼怕?」

「奴不敢說。」

詹雅抖的越發的厲害了。

「說!」

楊玄負手看著詹雅身後的十餘騎。

擺擺手。

「放箭!」

一波箭雨,十餘人連人帶馬變成了刺蝟。

詹雅吞了口唾沫,「玉景才將去臨安求見使君,歸來說使君不想出兵。他今夜就要去突襲王庭。可卻不知使君早已知曉了他的謀劃和狼子野心……」

「主人,坐!」烏達把摺疊矮凳放下。

楊玄舒坦的坐下,「玉景奪取了基波部之後,第一件事便是令人去潭州獻上忠心。可空口白牙,赫連榮能出動大軍剿滅了他。

故而,他對陳州會格外兇狠,如此,才能獲取赫連榮的承認。這等事,玉景以為我看不透?」

詹雅俯首,「使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用意,可笑那老狗卻自以為聰明。」

「那麼,你在害怕什麼?」楊玄知曉了玉景的動向後,就不著急了。

詹雅說道:「使君出現在這裡,玉景多半是不能活了,奴擔心使君會連奴一起殺了。」

「哦!不覺著自己的美色能誘惑我嗎?」

詹雅抬頭,媚笑了一下,可卻看到楊玄那平靜的臉,心中一個咯噔,「奴醜陋不堪,不敢奢望。」

麾下正在歇息,楊玄活動了一下脖頸,「那麼你用什麼來交換自己的性命?機會只有一次,若是說錯了……」

錚!

站在楊玄身側的烏達拔出一截橫刀,盯著詹雅的脖頸,「這脖頸,白|嫩!」

詹雅跪伏在楊玄身前,「奴知曉玉景藏的那些東西……」

可楊玄破了大營後,依舊能起獲那些東西。

錚!

長刀緩緩出鞘。

詹雅被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想到一事。

當初皇叔主持了一次聚會,楊玄和三大部的可汗都去了,章茁挨了楊玄一頓毒打,起因便是章茁虐殺大唐女子。

「奴願意為奴為婢!」

楊玄玩味的道:「章茁殘暴變態,沒想到生個女兒卻是個機靈的。」

詹雅嘶聲道:「奴嫁給玉景只是聯姻,奴還不到二十啊!奴不甘心!求使君饒奴一命,奴什麼都願意!」

她定定的看著楊玄。

楊玄微微點頭。

詹雅抱著他的小腿,親吻著他的腳面,「多謝主人,多謝主人!」

楊玄需要一個知曉馭虎部情況的細作,如今詹雅送上門來,這省去了他不少事兒。

張栩問道:「郎君,可要先突襲大營?」

「玉景突襲王庭,不管勝敗,回來還早,先把他掩埋的錢財起出來。」

詹雅一怔。

「想什麼呢?」烏達問道。

詹雅說道:「主人連這個都知曉了,玉景那條老狗竟敢和主人玩心眼,果然死得不冤!」

玉景必然會死!

這是詹雅的判斷。

一行人跟著王老二他們到了小林子。

「挖開!」

人多力量大,隨行也帶了工具。

一箱箱錢財被起出來,堆在邊上。

楊玄打開一個箱子,全是銅錢。

再開一個箱子,卻是銀子。

布匹,金銀,銅錢,甚至還有珍貴的香料。

以及玉器!

「是個有錢人!」楊玄差點流口水了。

「發達了!」老賊看著一箱箱財物,不禁兩眼放光。

王老二問道:「老賊,你覺著是盜墓掙錢多,還是搶錢掙錢多?」

「當然是搶!」

還是搶掠更靠譜!

眾人一陣大笑。

「回填了。」楊玄吩咐道。

「郎君,沒必要吧?」老賊覺得丟個坑在這裡沒事兒。

「有人會繼續挖!」

「誰?」

「玉景!」

……

玉景此刻已經接近了王庭。

王庭很大,此刻整個王庭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處,便是懷恩的大帳。

玉景看著王庭,覺得後腰那裡湧出一股東西,整個人的精神一振作,興奮了起來。

呼吸順暢,彷彿天地都在為自己鼓勁。

渾身都充斥著力量,此刻就算是一個無敵勇士站在自己的身前,玉景覺得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主人!」寧罕低聲道:「差不多了,再晚些,就有人起了。」

牧人很辛苦,起得早的才有機會佔據最好的牧草。

玉景微笑道:「懷恩此刻定然是在做著美夢。我還記得當初去求見他時,聽聞我是個商人,懷恩那輕視的模樣。從那一刻開始,我就在想,這麼一個賤奴,竟然能成為可汗,那我,為何不能?」

懷恩出身不高,但也不是什麼賤奴!

「從那一刻起,我就在盯著他。」

玉景在等麾下人馬恢復趕路消耗的精力。

「做商人,掙錢是最愉悅的時候。每日掙一百錢,歡喜不已。每日掙一千錢,喜不自禁,每日掙一萬錢,歡喜就少了,只有矜持和不耐煩。等我每日能掙的錢自己都數不清時,錢財,對於我而言是什麼?」

玉景輕蔑的道:「就是糞土!」

「掙錢無法讓我快活,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整日看著那些夥計低頭彎腰,時日長了也倦了。從那時開始我就在想,我該去尋什麼來玩玩,給自己找個樂子。想來想去……唯有權力!」

他雙眸中都是狂熱,「手中握著數萬,乃至於數十萬人口,一句話可讓他們顛沛流離,或是富貴。

所有人都會抬頭仰視著我,他們會敬畏我如神明,我一句話,便能讓他們赴湯蹈火……

寧罕,掙錢有盡頭,可權力更讓人著迷啊!」

「主人,錢財才是寶!」寧罕說道。

「所以你蠢!」玉景笑道:「我原先是掙錢的商人,可為何不能成為管著商人的神明呢?

我原先想著收買王庭的貴族,慢慢拉攏一群人為我所用。

那些人真的很蠢,錢財丟過去,馬上就醜態畢露。

寧罕,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實則比牧民還無恥,更貪婪。可惜,時不我待,此次出現的機會太好了,故而我只能提前發動。否則,我就該等拉攏的人足夠多時,再出手。」

寧罕納悶的道:「主人收買了那些權貴,不就可以操縱懷恩的決斷了嗎?」

「是啊!我也想先操縱,可此次懷恩之子遇刺,我卻忍不住了。

寧罕,你是我真正的心腹。你可知曉,權力是世間最美妙的東西,沒有人能抵禦它的誘惑,沒有人!」

「主人做了基波部可汗,以後我就做大將,護衛主人。」

「基波部可汗只是第一步,隨後,三大部,陳州,潭州……」

「那主人的最終目標是什麼?」

「天下!」

時機,到了。

玉景緩緩拔出長刀,指著王庭。

「出擊!」

三千鐵騎轟然而動。

「敵襲!」

盡職的崗哨尖叫道,身邊的同伴吹響了號角。

嗚嗚嗚……

整個王庭躁動了起來。

一千枕戈待旦的精銳上馬出擊。

懷恩被驚醒,問道:「哪來的敵軍?」

「不知。」帳外的侍衛說道。

懷恩爬起來,對雲娜說道:「你帶著人躲起來。」

雲娜說道:「我跟著你去殺敵!」

「殺頭羊都殺不利索,殺個屁!」

懷恩嘟囔著出了帳篷。

前方,火光衝天。

「可汗,咱們的人去了!」

占碧帶著侍衛們趕來。

「好,集結人馬。」

玉景的突襲剛開始是成功的,那些毫無準備的牧民被戰馬踩死,被亂刀砍殺。

當那一千精銳出現時,玉景喊道:「擊潰他們,王庭就是咱們的了!」

寧罕帶著人衝殺上去,徑直尋到了將領。

雙方撞上了,只是一下,就看出了差距。

玉景的精銳論個不是對手。

但他人多啊!

三千精銳瘋狂衝殺。

一千精銳拚命攔截。

「衝殺過去!」玉景眼珠子都紅了。

前方已經出現了密集的火把,這是王庭軍隊在集結的信號。

玉景喊道:「衝殺過去,每人賞錢五百!」

對於這些精銳來說,這算是一筆豐厚的賞金。

於是他們越發的瘋狂了。

但,那些王庭精銳卻更為堅韌。

「一千錢!」

玉景就像是在市場里競買貨物的商人,一點一點的提高賞格。

錢能買到一切,這是他的認知。

包括人性,人命!

一件事兒受阻,砸錢!

一直砸到對方低頭。

可前方的王庭精銳卻恍若一堵牆,讓他的麾下無法逾越。

「主人!」

寧罕斬殺了將領,滿臉是血喊道:「主人快走!」

「什麼?」玉景愕然。

馬蹄聲突然大作。

王庭大軍出擊了。

「走!」玉景絕望掉轉馬頭,在數百心腹的簇擁下消失在夜色中。

「就這?」懷恩看著前方開始潰敗的敵人,有些哭笑不得。

占碧說道:「是玉景。」

「本汗早就說過,豪商,不可信!」懷恩冷笑,「這等人的腦子早就被利益和貪婪給填滿了,還有什麼能誘惑他們?唯有權力。」

前方,寧罕帶著數百人在拚命阻截追兵。

「占碧,去看看。」

占碧單騎衝殺過去。

不過幾個來回,就把寧罕活擒了過來。

「為何不降?」懷恩問道。

寧罕說道:「沒有主人,就沒有我。」

占碧笑道:「你可是玉景收養的孤兒?」

寧罕點頭。

「哈哈哈哈!」占碧突然捧腹大笑。

寧罕平靜的道:「殺了我!」

占碧喘息道:「哎喲!許久未曾這般笑過了,可汗贖罪。」

「本汗也想笑。」懷恩微笑道。

占碧說道:「玉景當初發家靠的不是什麼做生意的手段,而是坑蒙拐騙,無惡不作。他最喜把對手一家子殺光,就剩下無知幼童,帶回來養著,看誰有什麼才能……」

懷恩搖頭,「殺了對手,他的子孫還得對我感激零涕,為我效死,這手段狠辣倒是狠辣,卻不夠大氣!」

寧罕的身體搖晃了一下,「你胡說!」

占碧冷冷的道:「你就是個死人,用得著和你說什麼謊言!」

沒錯,懷恩沒必要騙他!寧罕面色慘白,「玉景……玉景昨日派了數百心腹,趕著許多大車出去,歸來時,卻說那數百人被可汗的人馬殺了。」

懷恩和占碧相對一視,「怕是藏了什麼東西。」

占碧點頭,「可汗,此人,要不留他一命?」

寧罕慘笑道:「玉景謀反必死無疑,我為仇人效命多年,無知無識,父母地下有知,定然會悲憤不已。殺了我,帶著我的頭顱去看看玉景的下場!」

懷恩擺擺手。

占碧一刀梟首,拎著寧罕的頭顱上馬,「可汗,我去追擊玉景!」

「拎著他的腦袋來見本汗!」懷恩打個哈欠,「還有那些錢財。」

「是!」

玉景的錢財能有多少?

只是想想,懷恩就歡喜不已。

回到家中,雲娜還在。

「要發財了!」

「什麼發財。」

「玉景多年積累的財物!」

……

玉景一路打馬疾馳。

天邊已經出現了光亮,他回頭看了一眼,手下都如同喪家之犬,神色惶然。

這時候若是不提振士氣,人心就散了。

「此次事敗是我的錯!」玉景果斷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但咱們還有機會。」

見眾人不解,玉景說道:「我令人掩埋了一大筆財物,咱們只需取了出來,去章茁部投奔我的丈人。」

手下果然士氣大振。

一路衝進了大營中。

「娘子呢?」

「娘子不見了。」

「賤人!」見到詹雅的侍衛們都不在,玉景鐵青著臉,知曉那個賤人定然是回馭虎部了。

他本想回來安撫一番詹雅,隨即夫妻一起回去。

「有人被收買了。」

侍衛來報。

詹雅能用收買的手段,就說明對他已經死心了。

「我們走!」

玉景令人帶了些金銀,隨即遠遁。

大營中還有不少財物,但追兵定然是衝著這裡來的,他不敢久留。

「主人跑了!」

營地里,有人尖叫道。

「主人謀反事敗,可汗的大軍要來了。」

整個大營亂作一團。

「去拿錢財!」

為了搶奪那些錢財,玉景的手下展開了互相殘殺。

一伙人取得了最終的勝利,臨時首領狂笑道:「還有誰?」

噠噠噠!

馬蹄聲急促。

臨時首領緩緩回身。

一面大旗在朝陽中迎風招展!

「是楊字旗!」

騎兵旋風般的衝進了大營。

「跪下!」

有人頑抗,在騎兵的衝殺下頃刻變成了一堆屍骸。

臨時首領跪下,諂笑道:「小人為使君保管這些財物,就等著使君來取。」

楊玄走進了一個大帳內。

那些錢財,堆積如山!

「老子好像發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