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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好收成

第二卷 罪惡之城

數千追兵一路疾馳。

占碧一馬當先,催促道:「快些!」

此刻殺玉景不是最重要的事兒,要緊的是搶在玉景之前,把那些錢財弄到手。

基波部也窮啊!

懷恩無數謀劃都因為缺乏錢糧而胎死腹中。

若是得了玉景積年經商掙到的錢財,那就如同是一劑大補藥。

能把懷恩補的七竅流血的那種!

當看到大營時,有人說道:「沒怎麼混亂,也沒起火!」

玉景兵敗回來,大營一定會亂。

竟然沒亂,而且看著井井有條。

這……

「難道他沒回來?」占碧暗喜,「好機會,突襲!」

數千騎兵沖了進去。

沒有預料之中的慌亂人群,一個人都沒有。

這不對!

「殺啊!」

身後突然傳來吶喊聲。

一彪人馬從後面沖了出來。

「是陳州軍!」

尖叫聲中,占碧罵道:「楊狗這是趁火打劫,多少人?」

「差不多兩千!」

「撤!」

他們一路追殺,早已人馬疲憊,而楊狗是以逸待勞。

加之這是突襲,此刻後面已經亂了,再不走,就不用走了!

「快撤!」

基波人打馬逃竄。

「哎!警覺了!」楊玄有些遺憾,「好歹也該衝殺一番吧!」

屠裳說道:「他們人馬不夠。」

「勇氣也不夠!」楊玄有些意趣索然。

布下了一個圈套,敵軍也進來了,可他們竟然跑了!

特娘的,草原勇士的勇氣呢?

王老二說道:「連娘們都不如!」

屠裳蹙眉,「莫要罵髒話!」

王老二從善如流,「他們連狗都不如!」

詹雅看著一溜煙逃竄的占碧,突然笑了出來。

烏達好奇的道:「你這也算是家破人亡了,竟也笑得出來?」

詹雅說道:「玉景野心勃勃,一直不安分。今日就算是不謀反,明日也會。

今日他運氣好,遇到了主人,若是主人沒來,他就這麼一頭撞上去,懷恩能把他一家子男丁都殺光。

而我,懷恩想必會很樂意把我丟給基波部最丑最老的那個人蹂躪。」

「所以,你必須感謝主人。」烏達笑的曖昧,「要不,給主人暖床?」

「我也想,可主人不願。」

「不該啊!」烏達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詹雅甚至還扭動了一下身體,「我是馭虎部有名的美人。」

烏達說道:「至少能給主人捂腳!」

詹雅:「你覺著,我就是個侍女的命?也行,那,可能侍寢?」

「至少我看著你,覺著能睡。」烏達撓撓頭。

詹雅暗喜。

烏達說道:「不過他們說我比較博愛。」

詹雅:「博愛?」

「對,就是……主人說的,渣了些,不挑食。」

他去前面問了張栩,回來時,神色有些古怪。

「是什麼意思?」詹雅心跳如雷。

若是能成為楊狗,不,若是能成為主人的女人,她就算是鯉魚躍龍門了。

她在娘家時就學過誘惑男人的手段,她敢擔保,若是自己把手段全數使出來,定然能讓主人沉迷。

只要能生下一個兒子,她就翻身了。

「他說,你不配。」

……

懷恩回去後睡了個回籠覺。

醒來時,他懶洋洋的吃了一頓美食,隨後安撫了昨日損失最多的一個貴族。

游牧民族就是這樣,可汗掌控者一群貴族,而這群貴族每個人掌控著一些部族,合起來就是一方力量。

這樣的權力架構容易導致貌合神離,一旦某個貴族離心,就代表著可汗的力量被削弱,甚至代表著某種危險。

北遼原先也是這樣的權力架構,但立國後,很快就向中原學習,從官職到文化,幾乎照單全收。

懷恩也琢磨過權力架構,甚至也試過革新,但很快引來了反彈。

「我們與中原差就差在了規矩上!」

懷恩感慨著。

他口中的規矩,實則便是文化。

中原有大一統的文化基礎,民眾向心力強,故而權利架構能順利的鋪設下去。

而草原不同,草原人骨子裡信奉的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他的權力架構沒法鋪設下去。

除非學北遼,照單全收中原的文化和制度。

但,基波部太小了。

懷恩有些唏噓,覺得自己這般才華卻尋不到施展的機會,真是白瞎了。

若是三大部一統呢?

懷恩微笑著。

一群貴族來了。

「玉景作亂,幸而本汗早有準備,故而損失不大。」

眾人一番由衷的讚美。

但,有幾個貴族眼神閃爍,都落入了懷恩的眼中。

這幾人往日最是陽奉陰違,是他的反對者。

這些人未嘗沒想過作亂,可昨夜那一千精銳暴起,讓他們膽怯了。

果然,最令人懼怕的還是手中的刀槍!

懷恩心中冷笑,「玉景手中握著大筆錢財,以及無數輜重,此次取了之後,我們也該動動了。」

「可汗指的是陳州嗎?」一個貴族問道。

懷恩點頭,「潭州赫連使君不知為何斷了一臂,如今正尋人麻煩。故而,今年對陳州的襲擾務必要兇狠,否則,赫連榮會拿人來撒氣!」

「可汗,那攻打何處?」

懷恩說道:「玉景的突襲倒是提醒了本汗,若是咱們也給楊狗一次如何?」

大將勝種說道:「可汗,臨安城太平了許久,弄不好還真能成?」

「是啊!」

「咱們好像從未突襲過臨安城!」

「上次是突襲章羽縣,被楊狗弄了個火牛陣。」

「所謂敵人想不到,便是咱們該做的,可汗妙計啊!」

「若是能破臨安,抓獲楊狗,可汗威名震懾草原。再把鎮南部收攏了,威逼馭虎部,大業可成!」

當著眾人的面說這等犯忌諱的話,不是蠢就是壞!懷恩看了說話的貴族一眼,暗自記下。

但,此人說的就是他所想的。

一統三大部,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夙願。

「如此,當輕騎而入。」

「沒錯,不給臨安斥候應對的功夫,徑直突襲臨安。」

「臨安諸多商人,尋幾個做內應。」

「破了臨安,活捉楊狗!」

「破了臨安,活捉楊狗!」

一群人越說越興奮,不知誰帶的頭,竟然呼喊了起來。

士氣,大振啊!

懷恩撫須微笑,剛想說話,外面有人說道:「可汗,占碧來了。」

「哦!」懷恩眼前一亮,「讓他進來!」

一干貴族紛紛側身,看著帳外。

占碧大步進來,看著……完好無損,除去頭髮被風吹的有些凌亂之外,整個人完好無恙。

妥了!

懷恩微微一笑。

「可汗,我率軍一路追殺玉景殘兵,直至大營。大營看似毫無防備,我率軍突入,可……」

占碧抬頭,一臉羞愧,「可剛衝進去,竟然伏兵四起,我只能率軍撤離。」

懷恩面色一變,「來人是誰?竟令你不戰而逃。」

占碧是懷恩心腹中的心腹,若是他倒霉了,相信在場的權貴們大半會竊喜。

他們期待著。

占碧開口:

「是楊狗!」

……

玉景帶著殘餘人馬,一路狼狽逃竄。

春林被夾在隊伍中,幾度想去追玉景,卻被兩個護衛擋住。想放緩些,後面有人盯著。

「主人!」

他忍不住喊道。

「何事?」玉景回頭。

「主人懷疑我的忠心嗎?」

玉景搖頭。

「那主人何須令人看著我!」春林有些悲憤。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防這防那,那不如一拍兩散。

「誰讓你等圍著春林?滾!」

玉景呵斥了幾個護衛,春林策馬追上他。

「主人無需驚惶。」春林說道:「懷恩的人馬破了大營後,定然會忙著收攏人馬和各等物資,沒空來追殺咱們。」

「你是說……他們會狂喜過望,隨後忽略了我們?」

「是。」春林猶豫了一下,「對於懷恩而言,主人的威脅並不大。」

你只是個豪商,懷恩犯不著花大代價來追殺你,你想多了。

玉景勒住戰馬,掉頭看著春林。

「你能斷定?」

春林點頭,「若是懷恩派人繼續追殺,主人可先殺了我!」

這點把握他還是有的。

「回去!」

玉景的身上馬上就多了些生氣,甚至,威嚴也回來了不少。

「咱們去把錢財取出來。」

春林說道:「主人,懷恩雖說不會派人追殺咱們,可消息散播開來,三大部都不會接受主人落腳。」

「我知曉,除非我把錢財獻給他們。可我沒了那三千精銳,錢財便是禍害,何須我獻出,直接奪了就是。」玉景眯著眼,「草原靠不住了。」

許多事兒,不成即死。

謀反也是如此。

一旦失敗,就成了喪家之犬,無處落腳。

「我們可以去南邊!」玉景目光炯炯的道:「我上次去臨安時向楊狗獻上了忠心,發誓若是奪取了基波部,此後唯命是從。

楊狗此人雖說狠辣,可對自己人卻頗為不錯。我如今失敗去投奔他,無論如何他也會把咱們給安置好。」

眾人的眼中多了些光彩。

「臨安乃是商業要地,到了那裡,咱們便是如魚得水。只需數年,咱們便能東山再起。到時候捲土重來!」

一張張臉上重新充斥著血色,甚至是興奮。

「可在臨安咱們沒法擴張。」春林說道:「那是楊狗的地盤,咱們沒法養軍隊。」

「拉攏!」玉景自信的道:「用錢砸,把那些官吏拉攏過來。隨後咱們一邊掙錢,一邊用護衛的名義招募勇士。一部分留在臨安,一部分留在草原上。如此,誰能知曉我麾下多少人馬?」

可楊狗……畢竟是楊狗啊!

春林心中有些不安,但目前來看,唯一的生路就在陳州。

玉景笑了笑,「若是臨安城中的官吏被咱們收買的足夠多,到時候我去一趟潭州,與赫連榮商定裡應外合。一旦臨安被破,我便是首功。到了那時……」

意氣風發重新出現在了玉景的身上。

前方就是小樹林。

玉景帶著人進去。

「就在前面。」春林帶路。

小林子中間有一塊空地,能看出土是新填的。

「挖!」

玉景站在邊上,看著麾下挖坑。

春林蹲在邊上,想著以後的路。

投靠楊狗是不錯,但風險也不小。

一旦楊狗翻臉,尋個借口弄死他們,難道是難事?

主人說什麼楊狗對自己人不錯,是不錯,可咱們,是他的人嗎?

那麼,該用什麼手段來讓楊狗徹底的相信我們呢?

春林是個盡職的智囊,但顯然玉景並不信任他。

「差不多了吧?」一個護衛喘息問道。

春林起身過去,看了一眼坑,「咦!我記得是差不多了!再挖挖!」

眾人又挖了一陣子。

「哎!這裡有一塊布!」一人在泥土中拉扯出了一塊布料。

「其它東西呢?」

「是啊!」

玉景緩緩看向春林。

但懷疑隨即消散。

若是春林弄走了錢財,他會想方設法逃跑。

「誰?」

玉景面色慘白,「是誰?」

「坑挖好了?」

外面傳來了一個玉景熟悉的聲音。

他緩緩回身。

挖坑的麾下紛紛爬上來,拔出長刀,或是張弓搭箭。

楊玄走進了林子。

「有弓箭手!」屠裳說道。

「是楊狗!」

「不,我沒放箭!」幾個手持弓箭的護衛果斷鬆開手,任由箭矢落地。

老賊喊道:「放箭!」

一波箭雨,那些大漢倒下大半。

楊玄走到了玉景的身前。

玉景跪下,「小人辜負了使君的重託,失敗了。」

「我鼓動你去突襲王庭了?」

玉景搖頭,「小人只想為使君分憂。可惜實力不濟。」

「那你在此作甚?」楊玄指指大坑。

「小人事先在這裡掩埋了一些財物,本想起出來獻與使君,可那些財物卻不翼而飛。」

玉景指著春林,「就是此人!」

他撲過去暴打春林。

春林剛開始只是抱頭蹲著,突然抬頭喊道:「不是我拿了!」

「那是誰?」玉景氣喘吁吁。

「我拿了!」

楊玄微笑道。

玉景眨巴著眼睛,強笑道:「使君若是拿了,怎會看著小人在這裡挖坑呢?」

「不挖坑,誰來掩埋了你等!」

「使君饒命!」玉景跪下,膝行過來,「小人會經商,願意為使君掙錢。小人還會察言觀色,會賄賂官員,小人願意為使君行走各地,收買官員。」

「嘖!這本事,數下來全是禍害人的!」楊玄覺得這人果真是個禍害。

「弄個囚車,帶走!」

楊玄就這麼帶著一輛囚車,一路招搖過草原。

鎮南部。

辛無忌得知消息後,說道:「玉景謀反,懷恩技高一籌,可誰能想得到,背後卻是楊玄在盯著。

他們斗的正酣時,楊玄卻在一旁笑著看熱鬧,隨便出手,就把好處全數拿了,只是想想,就令人脊背發寒。」

當初他心生自立的念頭時,正好被楊玄敲打了一番。

若是那時他強行……此刻想來屍骨早寒。

辛無忌喃喃的道:「老子的運氣,真是不錯!」

囚車一路進了臨安城。

同行的還有漫長的車隊。

韓紀和曹穎出迎。

「那是什麼?」

「錢財!」

老賊得意的道:「發達了!」

點檢了財物後,曹穎紅光滿面的道:「好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