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升是杵著拐杖來的，聽著對方的動作，也不管是在默單詞，吳娜轉過頭看向對方，目光聚焦在他的腳上。陸雲升想說話的時候她轉了過去。
默完後，吳娜起身幫他收這組的本子。動作挺快的，回來的時候班上有很多討論對詞的聲音，嘈雜能掩住這邊的動靜。
「怎麼樣，還疼嗎？」指了指他打了石膏的腳。
「還好，疼。」
「你這是什麼回答？」吳娜被他逗樂了。
「你這幾天不方便，要不住在寢室，這樣有人照顧。」
「沒事，只是回去不方便。」從學校到陸雲升那邊騎車過來很快，但現在另一隻腳還不能落地，蹦過去肯定挺費事的。
吳娜想了想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別的。
聽到陸雲升來上課了，趙凱抽時候來了他們班，將陸雲升落下的衣服遞給他，看到陸雲升的腳，火氣就上來了，「去他大爺的，那群孫子！」
「之後怎麼樣了？」陸雲升笑了笑，沒怎麼生氣。
「當然是打贏了，」趙凱撇了撇嘴，有些不屑，「就他們那水樣。」
沒聽出他說的打贏是指打球還是打架，或者是指兩個。
「要上課了，我先走了啊，」趙凱看了看講台上掛的時間，瞥到陸雲升前面坐著的是吳娜，帶著些笑意，「妹子，謝謝了啊。」
吳娜朝他看了看，認出他是那天和姜雨晴一起來的人，「沒事。」
晚上陸雲升一個人在外面蹦嘎著，有些驚訝的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人。
吳娜騎著車子停在他面前，「怎麼樣，要上來嗎？」
「確定嗎？」陸雲升站直看向她，眼裡有笑意。
「當然啊，」吳娜等他坐好後，騎著車的樣子反而是輕鬆了許多，「我準備騎著電動車來的，但我是看著前面有坑轉彎要加速的人，我怕把你帶下去。」
陸雲升感到她踩著踏板，將自己帶飛，身邊的景色劃過，夜晚的風柔得讓人閉眼睛。
「挺厲害的啊，」陸雲升極少坐在後座的位置，這給了一種前面騎車的人給自己攔住前方黑暗的感覺。自己能感覺到的，只有她，還有她身後的景色。
「小心，」吳娜騎車經過減速帶，後面的人被帶得拉住她的書包。
笑著，「誒，別拉我的書包啊，」陸雲升馬上把手放開，但前面又是一個要震飛起的動作，他的手又抓了上去。
「你就這樣拉著吧，拉緊點，這樣我騎著會更穩一些。」陸雲升聽話的把手扶了上去。
完全放開，或抓緊，這樣會穩。前者容易失空落，後者給人確定予溫柔。
看到的他們的身影，或笑著，或安靜的沉默。想要靜止，讓這成了一個片段。
是能提出來的，提出來能讓你在莫名的一處，莫名的一時，在他人莫名的目光中笑出聲。
簡用一笑帶過。
或生活予你更幸運的，身邊正是當時歲月正好的那人，一起隨雲回到那個空時結合的片段。
雲升，雲起，雲掩，雲落，是否有痕，是否有恆。
陽光像是越來越熱烈。拉開窗帘，還不到八點，太陽出來的完全。是周末，穿著睡衣，吳娜站在陽台上，閉著眼睛，臉上很乾凈，鍍上一層淡光。風還有些冷，吳娜攏攏袖子，準備進去。隔壁的門打開，陸雲升已經穿戴好，拿著一盆衣服出來。
「早！」吳娜眯著眼朝他打了聲招呼，靠在護欄上。
很少見到她這樣，陸雲升有些卡住了，冷不丁的來了句，「冷嗎？」
「還好，不冷，」，吳娜被逗樂了，這句不解風情，不像是他能說出來的，「起得這麼早啊？」
「恩，附近的早點好吃。」陸雲升剛從外面回來，身上帶著一些寒氣，心情很好，笑了笑，「吃早餐了？」
「還沒，在家做了早餐，不會出去吃，」對此吳娜有點遺憾。「你走過去的？」稱得上好吃的早點店只有那家，不近。
陸雲升將衣服掛上，「踩滑板過去。」
「你石膏才拆沒多久，還是小心點，」看到他的衣服快曬完，吳娜也準備進去。撫上手把，透過玻璃門，看到客廳擺出來的早餐，轉過對陸雲升說了句，「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吃早點吧？」
還想著要不要解釋什麼，對方不假思索的，「行啊。」
「那明早樓下見。」看了他一眼，吳娜拉開門。進屋後一會兒，也聽到隔壁門關上的聲音。
走到餐桌面前，吳母端著碗筷過來。
「媽，我明出去吃。」
「可以，」吳母將東西放好，「我去叫你爸，你把衣服換一下。」
「恩，」看著吳母走進卧室，吳娜摸了摸椅子背靠，心中升起一股愉悅。
換好衣服回到餐桌上，心情已經平靜些了，「爸早！」
吳爸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看自己的女兒，「今天心情不錯啊，」吳娜笑了笑沒有說話，低頭吃東西。
吃著早餐，吳母提了句，「你小嗲昨天打電話來了，」頓了頓，知道丫頭很黏奶奶爺爺，解釋了句，「你昨天睡得早，沒叫你。」
「恩，我吃完飯給她打過去，」提到奶奶吳娜心中一片柔軟，從小在小嗲那兒長大，她對自己的愛總是很直接的，無微不至，這是自己一直很感激的。也是自己一直很珍惜的。
飯桌上一搭一搭的對話很快結束了，吳父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吳母在餐桌上收拾。看到吳娜準備出去，吳母叫住了她，「回來吃午飯嗎？」
吳娜在門口換鞋，「不確定，出去逛逛，」在關上門前加了句，「媽，我要是回來吃的話到時候給你打電話。」
也沒再等，當是聽到了回答，下樓梯時腳步輕盈地不像話。
第二天天剛亮，空氣有些清透，踏上樓梯時能看到震起的波動。吳娜下樓了直接去車庫取自行車。
等了沒一會，陸雲升抱著滑板也下來了。
「就這樣走？」看到吳娜的樣子，陸雲升突然覺得自己想的不周到。
抱著滑板就下來了，也沒想著別人怎麼過去。不過很好的一點是，吳娜想了，一點負擔也沒給對方。
「就這樣過去吧，」吳娜腳一蹬車，就出去了。
陸雲升也沒墨跡，將板放在地上，一隻腳才上去，另一隻腳輕輕一帶，劃破了清晨。
以為自己騎車需要慢點，沒想到陸雲升滑滑板很快，視線範圍內一直有他的影子，一下子消失，一下子衝出。滑板在地面快速移動的呼嘯聲，伴隨著清晨起，吳娜確定自己身旁有人。
兩人一路這樣過，也沒說話，心中挺近，著眼於眼前。
到了目的地，吳娜將車停在一邊，套上鎖，陸雲升拿著滑板在一旁等著。
「你每天來的是這兒嗎？」吳娜直起腰，看向店前進進出出的熱鬧景象，再看回陸雲升。
「不是。」
「啊？」吳娜看到對方這樣也覺得好笑，「你一路被我帶偏了方向，也不說一聲。」
他看著自己像是安慰，「沒事，這家看上去很好。」
「走吧，」陸雲升停了一下，「外面有點冷。」
其實今天的溫度還好，只是早上帶著一股濕意，一路吹風過來的，身上沒有剛出門是那麼暖和。
跟著陸雲升走進店，兩人站在前面選著東西，吳娜先選好了就往裡面找座位去了，陸雲升端了兩杯豆漿過來，遞給吳娜，「老闆說等會做好了會叫我們過去端。」
「恩，」喝了豆漿暖暖胃，吳娜臉的半部分都被杯子遮住了，露出眼睛，和陸雲升對上視線，笑了笑，眼睛彎成月牙，亮晶晶的。看著對方也被她帶的扯嘴笑了起來，兩人的距離更近。
叼著杯子，「謝謝啊。」吳娜是指這杯豆漿。
陸雲升也很放鬆，「你吃完東西就回去嗎？」，老闆在前面叫了聲，吳娜準備起身，陸雲升讓她坐下了，自己把東西端過來。
吳娜看著他將自己的那份推到自己面前，拿過他手上的兩雙筷子，用紙巾擦了一下，然後遞過去其中一雙，「吃完想去河提上的那個大道上去走走。」
「遠嗎？」聽到對方這樣問。
「不是很遠，騎車二十分鐘就到了。」吳娜想了想，「那邊路修得挺好的，風景也好，很多人會去那兒練板。」
吳娜迎上他的目光很坦然的笑了笑，「那兒還可以沖坡。」
「我和你一起過去，」陸雲升沒有拒絕。
「好啊，」吳娜態度自然，像是答應了別人的提議。
吃完東西兩人各自付自己的錢，吳娜堅持的。
到了河堤上吳娜就坐在一邊看著陸雲升玩滑板，玩的是長板。雖然他自己說沒玩多久，還不熟。但旁人看著滑的挺好的。他們來早了，還沒多少人，陸雲升滑了幾個來回後，停到了吳娜的身邊，「要玩會兒嗎？」
抬起頭望著他，又看向他的板，吳娜最後轉頭看向了風景，河流流動，「不了。」
看出她大概是有點怕，陸雲升開口道，「不會摔。」
將板拿到平地，新人沖坡絕對是不怎麼明智的決定。
「重心放前腳！」吳娜按他說的往前滑，另一隻腳帶到了後面的輪子，整個人就要往前撲，陸雲升幫她穩住，「那隻腳打開。」
「恩。」
「不要著急，」陸雲升看出了吳娜想要連著滑。
「好。」
……
將帶來的一罐飲料遞給坐在草地上的人，坐在一旁。陸雲升先開口了，「你滑的挺好的，再溜幾圈就好了。」
「是嗎？」
「起碼直滑很好，」陸雲升一本正經。
「是啊，只是不會轉彎，對吧。」吳娜笑著轉頭看向他。
天氣沒有想像的好，雲帶著灰霧色，河在下面，河堤是斜的，坡中間有很多樹木掩護。
可能是天氣不好，現在來這邊的人並不多。
轟隆——
兩人看向上空。
不會吧，之前就算有點陰，但這樣的天氣多的讓人可忽略，沒有像現在的狀況。
還沒有雨落下，兩人看了一眼，同步的起身。
忘了當時是怎能說的，那時竟是陸雲升騎車。
回去的時候，兩人是並肩的，吳娜扶著他的肩膀，滑成同行。陸雲升騎車很穩，速度也勻。所以沒有一下衝出去的感覺。
吳娜發現了，被陸雲升這樣帶著，自己就會轉彎。
雨追著刺|激。
簡直了，兩人這樣勻速沒多久，就下了雨，後來加了速，可以看到雨就在他們後面趕，可就是沒追上他們。兩人看到這樣都憋不住笑，要不是騰不出手，可能還會順手拍個視頻。
「太酷了！」
兩人一人放開一隻手，天陰籠罩，還颳起了風，簡直酷斃了。
到家了還沒有被雨淋上，雨追丟了。
將車子放進車庫，兩人想到就樂。
「我們戰勝了？……大自然！」吳娜提著滑板一臉我們厲害極了。一路飛著回來也不用喘氣。
「厲害。」碰上了吳娜的頭髮，陸雲升手已經拍上去了，來不及收回。
吳娜理智的剋制自己的言語和行動，盡量保持正常，怕破壞了他這個動作。
保持笑意將手上的滑板遞給他，像是什麼都沒有察覺到。
陸雲升接過板，在她的掩飾下沒有發現自己的不對處。
上了樓梯，道過別，陸雲升拿著板進入屋子。
手機帶出去的時候就沒多少電，現在已經關機了。在櫃檯上翻出充電器充上電，將窗戶打開，天氣多變，這個季節，說來就來，這塊兒雨是倒下來的。
雨下的有些模糊，陸雲升看不清窗外的景，只能聽到，雨滴擊打的聲音。
清晰的捕捉到了自己的心情，可能是景恰好，人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