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可是快，學生在校的生活多是用考試來算的，吳娜現在也會這樣。
楊慕為數不多來，吳娜都是在那個位置。後面的人也沒變。兩人在分科後關係一直很好，固定時間會一起去吃飯。
兩人在吃飯中會聊很多，更新所知的對方的狀態。
多數是在說困心的事，吳娜也很耐心的聽對方說，不管是正面還是負面的情緒，她樂意接受。被依賴，這樣讓她產生自己是被所愛著的感覺，能讓她更安心。
她看到所有人的特點，看不到自己。
「姜雨晴跟陸雲升表白了，你知道嗎？」
沒想到她會提到這個，吳娜動作不變，沒有抬頭。
楊慕繼續說，「她昨天在宿舍說了，應該是在一起了。」
「不可能！」吳娜聽到自己脫口而出，接著對上楊慕詫異的表情。也不想接著在說些什麼，沒再看向對方。
楊慕也是有些不適，兩人就這樣靜默著沒開口。
維持著這樣的狀態吃完飯，走到半路，也沒再提這個話題，也不知是誰先說了一句什麼，很快重拾平時的氛圍。
楊慕比任佳佳敏感，但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吳娜有時也會反駁她一些觀點。
但很少這麼無理無據的，吳娜自己明白。
和楊慕真正的道過別，看著對方笑著離開，吳娜站在了原地。旁邊有人來人往成的景，也沒帶動她的影。
不明白自己想做什麼。看著腳底踩著的帆布鞋，有些出神。
有時候覺得自己是很衝動的，或者說是勇敢？
「你和姜雨晴在一起了？」沒留自己反思的時間吳娜直接說出來，說出後就只能繼續向前。
陸雲升的石膏早就拆了，現在兩人停好自行車，正準備上樓。
之前漸漸習慣兩人一起回來。
已經一隻腳踩上了樓梯，陸雲升轉過身看向吳娜。她站在路燈下，站的筆直，沒有看清她的表情，陸雲升笑了笑，「沒有。」
「哦……」
吳娜看出他想表達的。可能是受外面空曠環境所升起氛圍的影響，說出，「陸雲升。」
「？」
心裡好像是沒有忐忑的，「我這算是在追你嗎？」
說出周圍都靜了，是春，卻聽到了落葉聲。
「不是。」
吳娜不懂自己這時的心情，「是嗎……」接下來的就是席捲著全身的失落，有些空蕩蕩。
明明是知道有這個結果，卻像是從來沒有做過準備一般，感覺到有些招架不住。
全部感官集中在自己身上，沒有注意到陸雲升說出這句話的反應。
「……正常點，」他像是有什麼想說，卻還是只說出這句。
「什麼意思？」
「你是說我不正常，」吳娜還在堅持著，「還是說我的行為不正常？」
陸雲升沒有避開她直面而來的目光，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一會，吳娜覺得他掩入黑暗，身影，目光，聲音……
「現在晚了，你早點回去睡覺，我再跟你說。」聲音很冷。
應該是因為起風了。
不知是怎麼睡著的，像做噩夢一般，心中掛著不好的事。
強行拉出精神，吳娜到學校遇上陸雲升還是笑了笑，笑的很好看，卻沒能勾起對方一絲笑容。
「就普通朋友。」
他沒有再說很多，吳娜確覺得自己明白了。這樣，當然是明白了。
以往的經驗沒有告訴吳娜告白被拒絕該怎樣，怎樣處理心情，怎樣面對對方……和自己。吳娜明確的聽到了內心責怪的聲音。
你之前為什麼要那樣說？
突然的，像是一時興起的。
相處模式所產生的錯覺，步入一個又一個麻煩的圈套。有人說過喜歡是相對的，是適用於所有？
任佳佳沒有感覺到吳娜有什麼不對，該笑笑，該樂呵樂呵，有時候看到陸雲升還會提醒她。暗戀是比這樣好。吳娜這樣想著，可之間已經有了段對話。
發現吳娜狀態不對的可能是老師，在課堂上，吳娜幾次感覺到了老師提示的目光。可要維持正常太難了，只有在都面向老師時，有一個與他人交往的斷層空間，能發獃，會愣神。
沒有一個老師叫吳娜起來回答問題，這是一種幸運。這樣挺好的，時間挺慢的有點難熬。
從斜前方看向窗外，有幾隻鳥，從這棵樹跳到那棵樹，景是動的。
吳娜能察覺到對方的一舉一動，他在和別人說話，他拿出書在翻動。這真的是很痛苦的。感到難受的只有她一人，陸雲升那之後的幾天便如常，有時還能笑著和她打招呼，只是之間的氛圍不再是那麼自由有時能讓吳娜感到凝固。
直到這期結束，已經到了夏，完完全全的夏。
身邊的同學在道別，吳娜在收拾著東西，後面的陸雲升卻坐在位子上沒有動。
習慣性的瞟了一眼，吳娜看到了對方的神情，眼中有自己不明了的複雜。
「要一起回去嗎？」對方像是有些驚訝，吳娜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和他這樣說話了。
「你的東西要帶回去，有人來接你嗎？」
「有，我叫了一個朋友過來。」
「恩，我家人在外面等我，我就先下去了。」
「好。」他這樣說時吳娜又看到了那一抹複雜的情緒，從他的神情，動作中表現出來。
沒有去深究，抱著東西，轉身離開，吳娜出了教室。
教室的人影散去，被老師安排打掃衛生的人也都回家了。陸雲升帶著耳機聽著，看著，聽著心情，看著眼前人影散去的景象。
不知是過了多久，宋嘉志都等得不耐煩，準備找上去的時候，對方不緊不慢的下來了，抱著東西，其實東西也不多，陸雲升把書全都塞在了收廢品老頭的袋子里。
一身輕下來。
看著他這樣，宋嘉志有些無奈，「我帶著車來就是來接你這人啊，東西也沒有？」
「之前不知道能從這帶走的沒多少。」
兩人身影挺立，沒有在這兒逗留。
「是直接回還是？你現在看上去挺累的。」
「恩，」陸雲升將椅背放下，「我躺一會。」
宋嘉志感覺對方躺下就靜止了，沒有別的動作，也沒再出聲。
開車沿途經過，宋嘉志有些感嘆，「這學校挺漂亮的啊，灰綠灰綠的。」灰是指那些建築，綠是指那些樹和湖。現在柳絮在揚。
不知陸雲升看到沒，閉著的眼睛在他說了這句話後睜開。
似是留戀，若這種感情有用的話，陸雲升想保留。
酒吧還是一樣的熱鬧，人來人往。
宋嘉志還在忙，衛毅坐在前台前，也沒點酒，眼神隨著吧台里的人的動作。
被他這麼莫名其妙的盯了半天，宋嘉志有些惱了。從他調酒的動作可以看出他現在的煩躁，拿著的杯子一起一落都伴隨著聲響。
過了很久衛毅終於開口說了句，「雲升呢？」
「衛少，」宋嘉志停下手中的動作一臉懷疑的看向他，合著盯著看了這麼久就是為了這句，「你是不是喜歡雲升啊？」
他開口的時候衛毅認真的看向他，聽他說完巴掌就拍了過去，「你這說的什麼話？」
「不是啊，你對雲升這關心在意的過頭了。」
「我對你不關心？」
宋嘉志一下子膈應住了，「啥意思啊？」
「沒什麼意思，」衛毅朝剛剛來的朋友打了個招呼，「雲升挺有能力的，和我也處的來。」
「行吧。」衛毅這個人雖是富二代，但交朋友很廣，對那些他看的上眼的人很好，隨心對待，也不管什麼身份差異一套。
「怎麼呢？關心雲升你這是吃醋了還是怎麼？」
「滾，您哪涼快哪待著去。」宋嘉志對他說話也很隨意，指了指那個角落。
那邊有一些朋友等著衛毅過去，衛毅沒管，看著宋嘉志一套動作下來，調了一杯酒給了一位客人，再拖了一會兒從宋嘉志手中拿了杯酒才走。
說不出是什麼感覺，陸雲升來到這。是沒有遺憾了吧，他輕輕地拉上門，在下樓梯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看，攏了攏手上抱著的東西。為了不給別人留麻煩，他將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收出來，丟在樓下。
下樓時，遇到了買東西回來的吳娜。她停在在樓梯上，不是擦肩而過，猶豫過後，抬起頭看向他，「暑假有時間嗎？」
她雖是站在下方，但還是這樣保持著仰頭狀態，看著陸雲升。
陸雲升有些變化，「好啊。」聲音是輕微的溫柔。
沒有直接回答吳娜上面的問題，但兩人都懂。沒有想其他，吳娜對他展開笑容，「去一個地方，我還邀了一些同學，後天。」
點了點頭離開，陸雲升沒有再說什麼。
吳娜腳步也沒停下，繼續上樓。
後天約在車站見，陸雲升來的時候那邊已經站了一些人了，在那兒討論著，可以看出吳娜人際關係不錯。很多人願意和她打交道，因為輕鬆，不會有負擔。
看到陸雲升來了，其他人顯得更是熱鬧。
「我們這是要去河那邊嗎？」
「是啊，我之前去過娜娜家，沒想到她們家就在河堤附近。」
「……」
陸雲升感覺自己在外面，沒有融入，來了兩個男生，有一個是他們班的，有一個不認識。陸雲升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說了一句，立馬帶動他們的注意，加入了話題。
這些對他是很容易的。
這個車站不是什麼大站，但有著鄉間小鎮的氣息，人來人往，附近的店鋪，新鋪的公路，見證著發展。從小在這生活的吳娜，越長大越排斥這些發展，可能是因為回憶讓人留在這方土地，竟不想向前。
陽光透過玻璃，打在人的臉上正好，還是暖的，像冬陽，暖的特別明顯，豎鋪在身上，不刺痛。
眾人下車，還要走一段路，道路兩側不均勻的分佈著人家。
透過樹蔭，吳娜帶著他們來到了一棟假三層的房子前，第三層較矮，只用來堆放雜物。一進門就是大廳，很整潔，可以看出屋主人對生活關心的態度，一層很開闊，連著後院，左側有一個貼牆式樓梯，隨著房屋方正的構造，直轉到二樓，隱去。
屋內沒人，這裡的人多數會像這樣將大門敞開，任由他人進入也不設防，心境就像這棟屋一樣寬敞。能在吳娜的身上看出她的喜悅，她迅速的融入這裡的空氣，跑過，朝著四周的，「小嗲，」笑聲快要溢出，聽到回應，朝著後院叫，「小嗲我回來了！」跑去那個方向，風輕動帶動衣擺，空間透見雲，人輕鬆自在。
從後院迎來一位老人，手上拿著一把帶水的剛採摘的菜，腳上穿著膠鞋還粘著泥，嘴上是合不攏的笑意。
和老人說完話後，吳娜去一個房間拿了一些水果出來，同學們多數已經圍著桌子坐下了。老人之後來了，端來一些剛切好的瓜，走兩步從一個柜子裡面拿出一些帶著蓋的瓷杯，裡面是已經放好了茶葉。
水只泡了半杯。她倒了一些熱水進去，遞到陸雲升手上的時候，茶是溫的，不燙手。
這是第一個給陸雲升這樣泡茶的人，也是最後一個，此後再也沒有一個人給他這樣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