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翔，好消息。北京徐大總統已經同意開復你的本兼各職了。」
戴季良剛回到西安，王丹萍就興沖沖的親自跑過來報喜。
由於戴季良的大捷，北京徐世昌在和段祺瑞的鬥爭中更佔上風了，原本就提倡南北和平與北洋大團結的徐世昌，顯然壓制了繼續進攻陝西的皖系激進派。
再加上國會陝西議員的抗議和退席，引發了國會內安福系、政學系、舊交通系之間的宿怨。
眼見得一天的烏雲就要散了，也難怪王丹萍會喜出望外呢。
「姐夫，接下來咱們可要過苦日子了。」
小徐什麼人？一個睚眥必報的真小人，明面上不行，暗地裡的黑手怕是斷不會少了的。
「要準備好陝西被封鎖的可能。」
看著王丹萍若有所思的樣子，戴季良拍拍他的肩。
「不過也沒有什麼大問題，除非小徐真的敢冒大不韙，動洋人的東西，否則咱們也就是軍火進不來罷了。」
說到這，戴季良想了想，「過兩天電燈公司第一次併網發電，你和王廳長一起擬個帖子，把咱們全陝西的最有錢、最有影響的幾家都請到新建的省府禮堂來觀禮。」
「你呀，又打什麼鬼主意呢？」
王丹萍一聽就明白了，戴季良是準備敲大戶們的竹杠了。
「哪跟哪的事啊！」
戴季良搖著頭。
「其實陝西民間還是應該有些錢的，藏在家裡不如讓他們花出來，我的意思是讓這幫土豹子們開開眼，知道現在世界上還有另外一種日子可以過的。」
戴季良這是要做些產品展示了。
的確也是，高科技最初就是為人服務的，不從他們身上打開市場，戴季良怎麼推進陝西的變革？
「報告！」
兩個人正說著，慎錢選敲門進來。
「雒南李旅長急電。」
戴季良也不背著王丹萍，伸手接過來一看，頓時臉色陰沉了下來。
「志翔怎麼啦？是雒南方向出事嗎？」
原本王丹萍不問軍務上的事，不過既然戴季良沒有迴避他的意思，王丹萍自然也就隨口一問。
「難道鎮嵩軍打進雒南城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
戴季良把報交還慎錢選存檔。
「美中不足啊，武衍周不愧是慣匪出身，鼻子靈得很，一有些風吹草動就知道不好。這不，跑了，李過他們白在雒南等了兩天，等他們發覺鎮嵩軍大隊早就沒影了。」
沒有全殲鎮嵩軍南路支隊的確是個遺憾，不過並不影響大局，戴季良是不會為這個冒無名之火。
「噢，這樣啊！」
王丹萍點點頭，對於戴季良的遺憾，他更是沒覺得什麼了。
「對了，聽說這次光俘虜就抓了不少，志翔你準備怎麼處理呢？」
大規模的屠殺是沒有必要的，都是中國人戴季良還不想為此和河南人結下死仇，但是就這麼放了戴季良還沒有那麼大度，不過也不能白養著。
「耀州礦缺不缺勞工啊？先餓他們幾天，然後全部趕到礦上做苦役。不給他們點教訓，還真以為咱們陝西是無人之境，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呢。」
戴季良發狠的說。
「報告！」
突然又有人敲門了，戴季良抬頭一看，原來是宋成，只見他彷彿是撿到什麼寶一樣，臉上樂開了花。
「大帥，好消息啊！下面剛剛報上來的，逮著鎮嵩軍右路分統張治公張干丞了。」
「張治公？」
戴季良一聽不由得撫掌大笑。
「好啊，真是好消息啊。
鎮嵩軍不是趟將出身嘛，總算這次咱們也逮著肉票了。
行了，咱們這次可是賺大發了。」
他看了看王丹萍，又把視線轉回了宋成。
「澤剛，你馬上甄別一下，凡是軍官的都另行安置。」
隨即戴季良向宋成眨了眨眼，宋成頓時瞭然的點點頭，退了下去。
戴季良剛想和王丹萍繼續說下去，電話鈴響了起來，他只好非常西化的攤了攤手，一臉無奈的樣子。
「是，我是戴季良。
哦，司馬啊，嗯？什麼？稻生洋行的廣野又來找你了，催問借款的事，你可以告訴他，他的借款利息太高，省政府這面沒有通過。
對，直接告訴他，就說這個草簽的協議要麼作廢，要麼就把利息給我降下來。
多少利息合適？中央和日本方面的借款一向是什麼利息？六厘，那就最多不能超過六厘，他要不同意那就拉倒。
咱們有地方借錢，不用怕他。
嗯，好，就這樣。」
「志翔，你跟日本借什麼款子？」
王丹萍看著戴季良掛上電話，腦門上寫著一臉的官司。
是的，作為全權主持陝西政務的省府秘書長，戴季良有太多的事背著他了，這讓他頗有些不自在，六厘的利息倒是不高，不過是不是要抵押物呢？
「沒什麼，陝福公司一筆商業借款。」
戴季良笑了笑坐了下來。
王丹萍的小心思他自然明白，不過對方是自己的姐夫，面子還是要給一點。
於是戴季良輕描淡寫的解釋著。
「用同蒲路的預期收益做擔保，向日本人借150萬日元的鐵路建設經費，不過小日本要價太高，暫時還沒有定下來。」
「什麼？鐵路貸款？」
王丹萍臉色就是一變，「日本人什麼意思，九八扣還是九七扣？不要跟我說是九五扣啊，志翔你可不能輕易答應他們，這裡的門道太多，一不小心咱們會吃大虧的。」
王丹萍的確有些急了，要知道段祺瑞就是為了向日本借款而被舉國痛罵的，再加上鐵路這個敏感的話題，他可不想看到戴季良重蹈覆轍。
「姐夫，這件事由司馬操辦著，你放心好了。」
戴季良手往下按了按示意王丹萍不要激動。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咱們沒錢呢。」
看著王丹萍臉上的紅潮，戴季良輕笑了一聲。
「所以，我才要擠擠那些土財主嘛。
不過你不要擔心，我有分寸的，這是一筆普通的商業貸款，不涉及任何主權問題，外面就是有些風言風語的也傷不到咱們的根本。
再說了五十年還本付息，對陝福公司不過是小意思。」
其實戴季良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完，要是歷史的軌跡不變，剩下來的他可是要賴賬的。
「你明白就好，我也不多說了。」
戴季良聽不進勸，王丹萍也沒有辦法，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站起來就準備要走。
「我去再和北京那面落實一下，你忙你的吧。」
戴季良點點頭，王丹萍這是給自己臉色看呢，不過戴季良並不在乎。
這個姐夫，其他都好，就是做官的心思重了點，而且喜歡以自己為核心，別人不接受他意見就會有小性子，無傷大雅的，不去理他，過後他自己也會轉過這彎來的。
戴季良就這麼站著，直到看到王丹萍把門關上。
他隨手拎起了電話：「給我接鄂處長。」
「之長兄嘛，這善後又要麻煩你了。
安葬入祭、撫恤，咱們還是按著老章程來。
至於受傷殘廢者嘛。」
戴季良想了想。
「等一下我會讓司馬給上海打電報，先定一千台美國勝家的縫紉機，咱們自己的被服廠也該建一建。
對了，還有咱們新制定的武勇獎章和傷殘獎章，這次也一併提名下發吧。
是的，是的，馬康這次是可以得一個丁等傷殘獎章的。
對了，陳峰濤和彭岳峰這次我看可以得一個乙等武勇獎章。
嗯，好的，不過不要說是我提名的。
好，那就這樣，我先掛了。」
「朴初兄，剛剛我了想，既然我軍南北兩路俱都得勝，甘軍又頓兵不前，想來小徐斷不敢在這個時候再次發難，我看是時候把光夫兄他們撤回來了。」
戴季良在辦公室里兜圈子，想了半天，這才拿起電話把張自力給叫了過來。
「大帥的想法我看以。」
這次張自力沒有出言反對。
他明白，戴季良再三提到這件事，肯定是下定決心了。
再說現在的形勢又是一變，陝軍北歸併不是不可能實現的。
「不過我以為，三旅自信陽西進，這個地方咱們有根基，想來不會出什麼問題。」
「我倒不這麼看，現在趙倜兩面用兵自是有求於我，必然對何旅有所遷就。劉鎮華在陝西剛剛吃了敗仗，還怕咱們開出關找他麻煩呢。」
戴季良擺擺手，不以為然的說著。
「我還準備給王子春發電報，請他務必幫我從漢廠搞些槍炮彈藥來呢，走山路豈不是耽誤時間？」
「大帥考慮得有道理。」
張自力沉思了一會，才點點頭。
「直系現在恨不得咱們繼續和皖系掐架呢，我想這個忙王子春一定會幫的。不過小徐會不會衝動啊！」
「放心，我這位學長可沒有張鬍子的膽大。」
戴季良笑了笑。
「他呀，陰謀詭計在行，真要他真刀真槍，我看未必能行。」
「大帥，漢中方面電報。」
兩個人正在商議著，慎錢選又敲門走了進來。
「彭旅長電告，我軍已經將川軍全數驅趕出了陝境，俘獲川軍後衛300人，繳獲各式步槍600桿，子彈近10萬粒，問如何處置俘虜。」
「川軍？」
戴季良搖了搖頭。
原來的計劃已經無法實施了，這幾百號人的川軍留之何用。
「就這幫不堪一擊的傢伙，留下來我還嫌浪費糧食呢，算了，結個人緣吧。槍彈留下，人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