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二哥，虎死不倒架啊！」
戴季良捏著吳佩孚拒絕西北一行的電報感嘆著。
沒錯，雖然吳佩孚現在一時落魄，但他還是不願意就此寄人籬下，要知道雖然他現在寄寓船上看似凄苦，但是只要給他一個機會，東山再起也是轉眼的事。
「司馬，咱們賬上應該還有幾百萬吧。給玉帥打20萬過去聊表寸心吧。」
「大帥，鎮嵩軍的柴雲升到了潼關。」
戴季良正說著，宋成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鎮嵩軍要和胡景翼拚命了，他們願意用15萬精壯來換咱們的軍火糧秣。」
「十五萬人，又是這個時節。」
戴季良眼裡精光四射。
「劉鎮華倒是好算計，剛剛涮了咱們現在又來賣好。」
話雖如此，但是這交易還是要做的，吳佩孚既然已經離開河南了，那西北就絕不想再看到河南有誰一枝獨大。
「拿地圖過來。」
戴季良吩咐著，隨即一張西北的概圖擺在了他的面前。
「這買賣做了。」
戴季良在地圖上摩挲了一會終於拍板了。
「司馬，你挑頭和陝甘寧三省區的民政廳協調一下，第一、是十五萬件冬衣；第二、在沿線安置茶水鋪、粥棚和施藥點，一定要把這些人妥善帶到寧夏。」
隨即戴季良又給鄂濤打了電話。
「之長兄，咱們是不是還有百十來個老兵沒安置嘛，等一下把他們交給司馬，是的，讓他們到軍務局報到。」
掛上電話之後，戴季良再度看著司馬。
「你聽明白了，一個老兵帶一組人，咱們也學學曹操當年是怎麼屯田的。」
「大帥，這下怕是咱們賬上的錢又要見底了。」
司馬苦笑著回應著。
「另外，這件事是不是要和趙都統打個招呼，畢竟接收和安置還需要他那邊先把計劃做妥當了。」
「這個招呼等一下我來打，你先把錢的事先落實了。」
說著戴季良把頭轉向宋成。
「澤剛，你去告訴柴雲升，人我可以收，但數目這麼多，我吃下去也有困難，讓他再拿點錢來，他不是什麼都要嘛，好，我多賣給他200具日造擲彈筒。」
「嘀鈴鈴。」
鈴響了起來，伍喜才看戴季良正在說話，於是起身接過電話。
「什麼，好的，我馬上報告。」
隨即他站到了戴季良的面前。
「大帥，府外有一個自稱樊鍾秀的人說自己是胡景翼的代表，希望能面見大帥。」
「大帥，樊鍾秀當年也在陝北和咱們打過，和胡景翼的關係不錯，後來逃到河南被周帥收編了。」
宋成馬上向臉色狐疑的戴季良解釋著這個人的來歷。
「現在應該是國民三軍的師長，作為胡景翼的代表，應該是不錯的。」
「澤剛啊，你就代我見一下吧。」
這都什麼牛鬼蛇神啊，戴季良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胡景翼的意思我明白，不就是讓咱們不要出關嘛，不過是遠交近攻的老花招，澤剛你記住，咱們可以不出兵，但是該做的生意還是要做的。」
民國十四年的春節剛過，中國的南北方就幾乎同時爆發了戰爭。
南方廣州政府下令東征討陳，這是黃埔黨軍嶄露頭角的第一次亮相，當然區區3000人的規模根本不能與河南30萬人的大會戰相提並論的。
「參贊先生。」
雖然這屆執政府的外交總長名義上是唐紹儀，但事實上這位少川先生並未到職，所以仍由前任攝政內閣的外交總長王正廷代行總長職責。
不過顯然，今天他比較的頭疼。
「您的意見我一定轉告執政，請放心，我國政府一定嚴令河南雙方保持隴秦豫海鐵路的暢通。」
「次長閣下，我國政府很懷疑貴國政府對地方政權之間鬥爭的控制能力。」
小帆五十五郎看上去一臉的真誠，但是殺氣騰騰的話卻讓王正廷在大冬天汗流浹背的。
「若是貴國政府無力保證隴秦豫海鐵路的暢通，我國政府不介意派兵替貴國政府維持。」
「參贊閣下請放心，我國政府必然不會讓貴國失望的。」
王正廷賠笑著將日本人送出了門。
「我的老天，今天是什麼日子，為了隴秦豫海已經有比利時、荷蘭、義大利和小日本四國外使過來抗議了。該死的胡景翼和憨玉琨，你們不能消停一下嗎。」
「次長。」
王正廷還在不停的抱怨著，突然門又被敲響了。
「美國公使館商務參贊求見。」
「該死！還有完沒完了。」
王正廷頓時臉上的肉抽搐著，然而洋人來了他不能不見，因此，只能沉著臉整了整身上筆挺的西裝。
「來人，有請史蒂森參贊。」
隨即，另一邊的大門打開。
「參贊先生，什麼事有勞您大駕光臨？」
王正廷笑著迎了上去。
「劉鎮華把主力35師布防隴海路方面對抗國民三軍岳維峻的第二師，憨玉琨部以全力猛攻，意在奪取鄭州，初戰胡軍受挫。南線在密縣、登封一帶，由柴雲升所率王鎮、李鎮兩旅布防，國民二軍以李雲龍（虎臣）、樊鍾秀師應戰，雙方激戰多日，柴雲升部目下處守勢。」
隨著宋成的報告，地圖上的紅藍線標註清晰起來，顯然雙方戰局膠著一時半會是分不出個輸贏的。
「聽說張鈁在居中調和。」
靠著在轄區里拚命收刮，劉鎮華終於在開戰前把他的十萬大軍基本上武裝起來了，當然從人口到現金，戴季良在其中也大賺了一筆，他自然希望這仗拖得越久越好。
「看來沒什麼用嘛。」
「當然沒有用了。」
張自力在一旁聽到後，臉上露出會意的笑容。
「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可是關係到河南一省的治權，大帥你可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呢。」
「我怎麼不腰疼呢。」
戴季良站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
「岳維峻屢屢調用車皮，以至咱們的貨堵在鄭州進退不得，我不著急嘛，這兩天我一直在和西安的洋行打交道，需要他們通過公使館給北京施壓，現在看來，效果不大啊！」
「有洋人施壓，總比沒有洋人施壓的要好。」
鄂濤在一旁聽得明白。
「雖然時斷時續的，總算貨還能進來，要是沒有洋人去打這個招呼，就怕到時候咱們的貨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大帥。
剛剛接到北京政府的訃電，孫文今天上午9時去世了。」
戴季良一下子站了起來，雙手接過電文，只見上面寫得明白。
「前臨時大總統孫文，倡導共和，肇興中夏。
辛亥之役，功成不居。
仍於國計民生，禪心掣畫，宏謀毅力，薄海同欽。
本執政夙慕者勛，函資匡濟。
就職伊始，敦勸入都。
方期克享遐齡，共籌國是。
天胡不憨，遽奪元勛！輪念艱虞，彌深恰悼。
所有飾終典禮，著內務部詳加擬議，務極優隆，用符國家崇德報功之至意。
此令。」
「沒了這個到處放空炮的孫大炮，國民黨恐怕是～」戴季良的話突然停了下來，他搖搖頭。
「這個消息壓不住的，立刻讓西北的報紙加黑框予以轉載。」
眾人吃驚的看著戴季良，沒有想到一向對民黨不假言辭的他居然會對孫文的死表示的如此隆重，然而戴季良的話還沒有結束。
「我估計中央應該會予以國葬，咱們西北也下半旗五日致哀吧。」
民國十四年3月12日，孫文於鐵獅子衚衕行轅過世，19日靈柩自協和醫院移至中央公園社稷壇，是日沿途民眾及青年護靈致哀者約計12萬人。
「辛亥革命的老一輩差不多都已經凋零了，現在也該是新一輩馳騁的天下了。」
戴季良感嘆著，然而這個天下並未因為某人的過世而太平起來，至少河南的戰事還在繼續著。
「胡景翼親率部隊擔任前鋒，並派一部抄小路繞道黑石關，四面夾擊，鎮嵩軍頓時大亂，於是節節敗退，黑石關因此，易手。此後兩軍在洛陽北邙山激戰多日。」
宋成的聲音在指揮室里抑揚頓挫著。
「鎮嵩軍多次向胡軍襲擊，但均未成功，所部傷亡甚大，正面主力潰不成軍，不得已被迫撤退。
胡軍佔領洛陽後稍作休整，乘勝追擊到陝州、靈寶一帶，激戰三日，鎮嵩軍大敗而潰。
張治公南逃南陽，柴雲升跑到了盧氏，劉鎮華過黃河投靠閻錫山，而憨玉琨服毒自殺了。」
「大帥，看來咱們的14師該準備進入預設陣地了。」
潼關方面最近頻頻報告，鎮嵩軍的大量潰兵已經湧入陝西境內，雖然西北軍解除他們的武裝之後等於又撿了個便宜，但是一時間潼關一線也頗有些風聲鶴唳的恐怖。
「朴初兄，你下命令吧。」
戴季良點點頭，號稱十萬大軍的鎮嵩軍連一個月都沒有頂住，這讓西北上下都很失望，雖然胡景翼的國民三軍暫時還停留在靈寶一線，但是有情報說，被奉軍趕出直隸的孫岳已經趕到了洛陽，而這個孫禹行可是早在年前就通電接任豫陝甘剿匪總司令的。
「第二批次動員也要開始。」
戴季良緊鎖著眉頭，看來，現在是他人生的又一道坎了。
「再命令馬麟和馬鴻賓立刻向潼關集中，咱們要打大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