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7.挑戰讓海衛首領誇誇自己
島嶼清晨，朝陽從天海盡頭升起，兩條貨船乘著清涼海風從遠處緩緩駛來，西廠凱德斯特和伯德執事等人在港口接應。
從周圍收來的雜魚到了。
這座島嶼周圍有六七個島嶼，多數以捕魚為生，那些深色漁民晝伏夜出，設備雖然老舊些，但每天的魚獲絲毫不少。
只是沿海魚價太低，他們一網魚撈上來，能賣個好價錢的魚沒多少，儘是些不值得運走的便宜貨，只能扔回海里去。
終於在昨天夜裡。
古德莊園開始掛牌收魚。
伯德給的價錢非常低，但對周圍的漁民而言，有人收總比沒人收要好得多。
古德莊園每天要大幾千斤，從即日起開始，不論颳風下雨，一天都不可斷絕。
嗡嗡嗡。
貨船聲響徹沙灘。
鄭雲從福恩市回來，剛睡了幾個小時就被噪音吵醒，隔著門窗看了一眼，心中困意全無，乾脆披上衣服走出木屋。
紀道掛著個黑眼圈在門口坐著，彷彿在等鄭雲般，見鄭雲出來就立刻起身。
「浮城出事了？」
鄭雲見狀便皺眉詢問。
「不是，仙爺，我昨晚細想了一下，李畫婉絕非心智單純之輩，她在孕妖塔那種環境里，都能維持仙家儀態，讓其他聾女伺候她，出來後連情緒起伏都少見。」
「自古紅顏多禍水，此女確實花容月貌氣質如仙，但她出身未知身世不詳，卻一步登天直入我海衛核心，能隨意進出監仙司禁地，仙爺，我們要多多防備啊！」
紀道走到鄭雲身邊，深深彎腰拱手勸誡，這幾句話真是發自肺腑真情實意，情緒飽滿語氣悲凄，有古代諫官之風骨。
寧願惹得仙爺震怒。
他也得把這幾句話說了。
鄭雲心中稍安，嘆氣看向紀道，觀他這副憔悴神態，恐怕真是琢磨了一宿。
他說的貌似有理。
秘境是監仙司重地，是監仙司最大隱秘，卻有個啥事不幹的李畫婉天天待著。
這番話很有感染力，差點就讓人信了，但紀道忽略了一個問題，李畫婉其實是個陰兵，她和張二狗小道士沒啥區別。
只能說紀道癮犯了，又想效仿古代的典故，在當代監仙司來一出諫言大戲。
但這鍋自己沒法背，整得自己好像是見色起意才縱容李畫婉似得，可事實上，關於孕妖塔眾女的處理，紀道全程在場。
「你想防就防一防，這個重任交給你了。」鄭雲拍拍紀道肩膀，即便是紀道玩尬的，這種事情也必須要給他個正反饋。
「末將領命！」
紀道立刻喜笑顏開躬身行禮，他就是要得到鄭雲准許，才能去徹查李畫婉。
「好。」
鄭雲平靜點頭。
紀道其實好哄得很。
「首領，昨夜浮城沒事，異響一共十三聲，依然保持穩定，這兩條船拉來五噸魚。」凱德斯特等紀道說完才走上前來。
也是個懂事的。
但他們都太懂了。
鄭雲當這個監仙司主，平時幾乎沒什麼感覺，只是踏踏實實做事，也從沒覺得自己和史書記載中的監仙司主是一回事。
雖然手下的人手越來越多，但鄭雲始終覺得自己就是個小組織的頭目，監仙司是江河典當行的延續，自己是典當行的店長，只是手下職工里恰巧有些能人異士。
唯一讓人有點感覺的。
就是紀道他們搞這一套。
要麼是什麼末將領命謹遵仙令，要麼是這種帳外等候適時彙報，以往還有些亂七八糟的規矩，整得人渾身都不自在。
紀道懂也就罷了，他的確懂。
但凱德斯特這些西方人也懂得很。
「有無隱患？古德莊園每天要這麼多魚，這些魚去了什麼地方，可能引起一些人的懷疑，要提前將麻煩想辦法排除。」
鄭雲散去思緒詢問正事。
只要做起事來就正常了。
「這方面沒有隱患，這個問題不會有人關心，因為周圍漁民什麼都知道，他們知道古德莊園謀害探險者，也知道古德莊園在做成癮物的生意，偶爾還會幫忙。」
「古德莊園經營的特殊生意，從他們被賣到這裡當奴隸那時起就開始了，和殺人制毒相比，我們收點魚不算什麼。」
凱德斯特搖搖頭給出解釋。
「果然如此，我就說周圍那些漁民不對勁，原來他們是幫凶。」紀道點頭。
「也不是，莊園影響力極大，周圍這些島嶼其實都是古德莊園的合法私人島嶼，那些深色漁民祖上全是莊園奴隸。」
「以伯德的財權能力和狠毒手段，隨時可以把他們趕走，但伯德選擇用摻水母的酒水和教義，控制周圍這些居民，伯德說這叫半奴隸制度，是教會普遍做法。」
凱德斯特繼續解釋。
「普遍做法？」
鄭雲眉頭微皺看向海邊。
開貨船的人也是深色人種，把船停入港口後，一個個雙手抱頭，背朝岸邊站在駕駛室里，讓島上的人看到他們的動作。
這畫面看著挺瘮人。
沒什麼辦法，無盡航路太大，人跡罕至的窮鄉僻壤太多，進入二十一世紀才多少年，或許這樣的情況才是航路主流。
當代著名的幾個大教會，即便分成許多派系，信眾也動輒就是幾十個億，從古至今，可以說它們才是西方第一大勢力。
尤其是沾上神鬼之後。
很多內容都有了說服力甚至證據。
「是的，水母汁液和他們的教義高度吻合，他們說人類是天選之子，而愉悅是造物主給予人類的最大恩賜，不論窮困潦倒還是重病纏身，都能享受這份恩賜。」
凱德斯特點點頭，用東方辭彙大致翻譯，原文其實遠比這個翻譯更有誘惑力。
而且這個教會免費發東西，面對窮困潦倒的信徒，他是真的會免費降下恩賜。
「和墮寺野廟差不多。」
紀道沒覺得意外，雖然極端享樂派探險者的行為是文化衝擊，但這種惑眾妖言本質上是共通的，在古東方也不是少數。
「周圍全是伯德的人？」
鄭雲輕嘆一聲眺目遠望，很多事情遠比神鬼險地還更加複雜，哪怕是全盛監仙司都難以徹除，更不是他們能左右的。
紀道這次都沒說話。
他也深知此事不小，掂量掂量自己目前的能力，只能選擇視而不見以後少提。
而且那是西方。
關海衛什麼鳥事。
監仙司只管東方，炎黃子孫黎民百姓，裡面可沒有白的黑的或者棕的。
「伯德經營這麼多年，已經把方方面面都處理好，一句話就能讓群島斷網斷電，任何探險者登島都能第一時間得知情報，我們算是撿了一個現成的便宜。」
凱德斯特轉移話題說笑道。
幾人在木屋前靜靜看著，天宮和西廠眾人，還有伯德執事和他手下被點成陰兵的奴隸，齊心協力把魚從貨船上卸下來。
用的是水箱。
還打著氧氣。
確保寒仙不吃死魚。
寒仙以前過得是什麼日子，吃得可是無舌之物，那玩意也是靈長類目，估計和人是一個味，從高空掉下來送到嘴邊。
現在也不能太差。
雖然寒仙幾乎什麼玩意都吃，但過了這麼久好日子，萬一吃了臭魚爛蝦鬧肚子，那自己真是兩眼一黑懊悔無門。
「如果寒仙喜好吃魚，那隻靠周圍這些島嶼上的漁民，就可以滿足寒仙的每日所需，每天提供十噸魚也能輕鬆做到。」
凱德斯特面帶笑容道。
「寒仙吃魚，我之前試過，看來這個地方挺適合養寒仙，可以短期放在這。」
紀道點點頭做出判斷。
以現代化的能力供養寒仙不算難事，主要是方便不方便的問題，如果不開博物館的仙門，那這裡和祭仙洞差不了多遠。
開仙門就簡單些。
從W-07的都司遺址博物館到這個島嶼，不繞行凱特港和淘金天堂島，用快艇筆直航行的話，十個小時出頭就能抵達。
只要仙門打通。
不論他們在什麼地方，都可以在十小時內請寒仙到場，換做以前，從福恩市到祭仙洞一個往返，就是接近一個月時間。
「這個島應該有個名字，仙爺，就叫它囚仙島吧，深海下方有囚仙之地。」
紀道接著開口。
「可以，你去看著點，別讓寒仙把人吃了。」鄭雲讓紀道親自主持寒仙餵食。
紀道立刻起身前去。
鄭雲目送他和凱德斯特走遠。
寒仙此刻就在古德莊園正下方的地下岸邊，他們建了一堵石門阻隔，餵食要提著玉燈籠，否則一旦開門就是死無全屍。
如果要在這裡寄養寒仙，就得留下一盞玉燈籠，而且還得留人常年看守。
此事不太好。
只能當做權宜之計。
把寒仙養在天宮才最方便。
唉，回頭還是給紀道買個挖掘機吧，混凝土攪拌機也搞一個，讓紀道去天宮造一片地方出來，反正他也念叨許久了。
至於這個位置。
寒仙無法涉水離開島嶼，那天宮三十六仙島就是個合適選擇，看紀道怎麼選吧，反正有挖機，他想挖哪就挖哪。
……
一晃就是兩天後。
囚仙島風平浪靜溫度正好，整個島嶼沐浴在陽光下，和最初他們登島時的場景一樣，在島上住著幾乎等於度假旅遊。
環境十分舒適。
每天都是篝火沙灘和大海。
鄭雲每天的多數時間，都在監控室待著，時刻觀察深海浮城的情況，但除了每天不定的異響外，浮城沒有任何異動。
局面趨於平穩。
深海浮城似乎處在一個很微妙的狀態，靠近青銅門的幾條鐵索已經斷裂，浮城西南角向下，整體傾斜了三十多度。
或許已經到了臨界值。
再往下一絲就會出事。
只要再有幾根鐵索斷裂，浮城就會失去平衡，或是沉入海底，或是浮上海面，畢竟是神鬼險地，誰也無法預料後事。
但這幾天觀察下來，其他鐵索暫時沒有斷裂風險，李西雅和凱德斯特正在準備，這幾天內要徹底將海下情況摸清。
這是一項複雜任務。
探測潛艇在深海鹽水層的移動速度太慢，而自從深海浮城異響後，探測潛艇就一步都不敢離開，不敢失去浮城畫面。
所以這段時間，他們對深海浮城和周邊環境的了解，依然停留在前幾天，停留在尼婭和嘉斯艾琳等人的探測結果上。
等更多的新設備到了。
西廠就會一天二十四小時開始大規模探索，將浮城每條鎖鏈都查清，探測周圍岩壁上有無暗道，再下更深處看看情況。
鄭雲全力支持他們。
尼婭等人找了一年，找到不少的線索，西廠眾人將會接力繼續找下去。
這樣的調查很可能會再持續一年時間，可能等深海浮城出了事，他們都未必能找到關鍵，但這樣的調查是必要的。
或許能找出關鍵。
甚至找出下去的路。
「仙爺，船已經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就出發？」紀道從外面走進監控室。
「稍等一下。」
鄭雲回身對紀道開口。
他們打算在今天，去W-07博物館抓個鬼，如果這次順利的話，估計最慢一兩天就能回來，不會耽誤太長的時間。
「這個軟體就是監控軟體，一共有二十二個攝像頭畫面，從古德莊園到這個營地，囚仙島各個角落都在監控之下。」
「只要有網路的地方就能查看，也可以通過這個按鈕和我們說話，但離開W-07後，就會有時間不等的畫面延遲。」
「這個軟體是我花錢找人專門訂做的，而且網路信道也是私人信道，伺服器遍布航路，絕對不會被第三方截取。」
奧利菲婭拿著鄭雲的手機，緊緊挨在鄭雲身邊，滿臉驕傲給鄭雲講解各項功能，一副求誇獎的樣子，完全不假掩飾。
她的家族極其富有，是二十一世紀的新興家族，但比老牌上流貴族更有錢。
因為她家是做連鎖酒店和社交媒體的，尤其是後面這個社交媒體，用戶遍布整個無盡航路所有的西方國家和屬地。
社交媒體軟體有很多，奧利菲婭家的或許不在前列，但排名前十還是有的。
她這個所謂的私人網路信道，其實是從社交媒體的伺服器里分出來的，所以她說伺服器遍布航路，這還真不是假的。
安全性也毋庸置疑。
她家這個社交媒體軟體，名氣大到連鄭雲都聽說過，甚至上大學時還用過。
除了正常的功能外，它是出了名的兼容並蓄和沒有監管，點對點加密通訊，經常被各類違法犯罪分子用來做違法交易。
「好好好，你做得很好。」
鄭雲罕見地連用了三個好字，用來誇獎奧利菲婭，甚至還想給她個擁抱。
這個監控軟體。
是監仙司進入現代化時代的第一步，標誌著當代監仙司擁抱科技，是監仙司科技化改革的關鍵，是標誌性的歷史進程。
不僅是囚仙島，其實孕妖塔距離近海千福城不算很遠，甚至祭仙洞和聖誕群島之間，也可以通過網路覆蓋進行連接。
只要它是安全的。
那監仙司就獲得了千里眼。
但鄭雲對軟體一竅不通，他不敢貿然嘗試，奧利菲婭絕無可能哄騙自己，但她畢竟不是專業人士，她也不一定精通。
還是得找人看看。
確保安全後再說。
萬一奧利菲婭的家人，或是給她做軟體的這個人，也有許可權查看監控畫面呢？
「但這次還是不要上傳深處的畫面，只需要上傳島嶼以上的，不涉及神鬼。」
鄭雲謹慎了一手。
其實光是這個能力，就已經足夠了，他們只需要觀察神鬼險地附近的情況。
「嘻嘻。」
奧利菲婭喜笑顏開，把鄭雲的手機放在自己腿上，背朝鄭雲迅速從口袋掏出自己手機，上身靠在鄭雲肩膀上自拍合照。
咔嚓咔嚓。
閃光燈瘋狂閃爍。
「？」
鄭雲稍稍一愣。
她的速度太快，以至於鄭雲剛剛反應過來，她就一秒連怕了二三十張照片。
「我就自己看，可以嗎？」
奧利菲婭收回手機，她可太聰明了，為了這一刻預謀已久，今天專門穿了漂亮裙子，頭髮和妝容都是拍照專用的樣式。
如果要發社交媒體，這次的標籤得是：【#挑戰讓大明海衛首領誇誇自己】
可惜不能發。
首領會懲罰她的。
「你最好只是自己看。」
鄭雲沒有讓奧利菲婭刪照片，她的確是做出了貢獻，一張照片也不算什麼。
「那我們去海邊再拍一張行嗎？」
奧利菲婭乘勝追擊，她穿的就是去海邊玩會穿的清涼裙子，金色長髮專門在末梢卷出海浪圈圈，去沙灘上拍才合適。
「……」
鄭雲稍稍沉默。
奧利菲婭這性格……難怪她會被困在拉緬因鎮，太膽大的女孩會被懲罰的。
「我也想拍一張，可以嗎。」
一道聲音從身旁響起，鄭雲轉過去一看，說話的居然是一向穩重的李西雅。
甚至就連凱德斯特也有意動。
網路這部分筆者不懂，可能有誤，還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