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8.博物館真有鬼？
囚仙島沙灘，W-07東南島嶼獨有的熱帶植物聳立在海邊，低矮粗壯的樹榦和彎彎曲曲修長葉子，深處藏著些紅果子。
眾人齊聚在港口。
行李袋放在木樁上已經許久，被太陽曬得滾燙乾癟，遲遲沒有人將它帶走。
鄭雲和紀道站在樹下。
四周都是想合照的西廠成員。
西廠所有人一個不差，還有嘉斯艾琳和伯德，再加值守港口的小道士和鬼將。
一共三十人。
排得整整齊齊。
拍照位置也非常講究，凱德斯特專門選了一個地方，他們身後就是直通古德莊園的樹萌石路，披滿紅葡萄藤的詭異莊園隱約可見，但他們卻身處陽光之下。
寓意著他們處理了這裡。
和二十年前祭仙洞考古隊的合照類似，鄭雲紀道坐在第一排中間，第一排是鬼將和凱德斯特等人，其他人站在後面。
咔嚓咔嚓。
高清攝像機記錄下這一刻。
「仙爺，要是某一天，當代監仙司又不得不前往遺落地，消失在這繁華人間，那這張照片就會是下代人的重要線索。」
「哈哈哈，他們會研究這張照片上的每一個人，追尋我們的信息和往事，尋找我們的足跡，和咱們做過的事情一樣。」
紀道輕笑著小聲玩笑一句。
一想到後人捧著泛黃的老照片，踏遍無盡航路每個角落，追查站在照片邊緣的人去詢問，卻始終找不到自己和仙爺。
他就想笑。
這和他們不是一樣嗎，雖然他們手裡沒照片，但一直以來也是在重走古路。
「後人應該想不到，合照里每個人之間的關係，更想不到裡面還有敵人。」
凱德斯特笑著接話，說話時還若有似無地看了眼嘉斯艾琳，明示她就是敵人。
「你以前不也是嗎？」
嘉斯艾琳淡淡冷笑譏諷。
「哈哈哈，這是一個謎題，後人調查起來肯定抓耳撓腮不得其解，怎麼這裡面有一堆西方人，還有英國博物館的人。」
紀道笑得更加暢快。
這張合照上有太多謎團。
小道士臉頰手背的傷口是天宮仙鶴抓的，伯德耳邊的鬼紋鈴鐺則和血丹有關。
鬼爺腰側的刀是鎮鬼司專用；李西雅手中的平板播放著深海浮城監控；凱德斯特腳邊沾著喂寒仙的魚糜；甚至就連他們之間的關係，都涉及神鬼手段點化陰兵。
全是細節。
就看後人眼力了，只要眼力夠好，學識儲備足夠，還是有一絲希望能看清的。
但紀道估計後人是夠嗆了，即便是一年前的他自己，也解不開這麼多謎團。
「說點好聽的吧。」
鄭雲眼角跳了一下。
這樣的合照其實每次都有，從冥府閣那次開始，到後來的祭仙洞，雖然孕妖塔不適合拍照，但在千福城旅遊時拍過。
這次也不能免俗。
同樣留下了一張合照。
「仙爺，這些照片可以洗出來放進天宮，探索時的影像資料也要作為數字藏品儲存，這都是我們當代監仙司的歷史。」
紀道恢複表情再次建議。
「你還知道數字藏品？」
鄭雲稍稍驚訝，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紀道這幾天居然長進了這麼多？
「博物館發的小冊子上寫著呢，非讓我拿手機掃碼，我哪會掃什麼碼……」
紀道話說到一半，眾人開始和更換拍攝場地，去沙灘海邊拍點日常風格的。
倒是沒耽誤多長時間。
西方人對合照情有獨鍾，深海浮城暫時穩定，嘉斯艾琳也捉拿歸案，被壓抑許久的情緒，通過這樣的方式小小釋放。
相比正式合照，這些背景只有大海的照片可以發出去，無盡航路太浩瀚，沒人能僅憑太陽位置和大海就找出拍攝地。
如果世間真有。
那鄭雲反而希望，他能儘快出現在自己面前，因為監仙司就需要這種人才。
一段時間後。
合照環節結束。
眾人分散回去工作。
鄭雲和紀道提著旅行袋，從港口木板登上快艇，他們要離開這座島嶼，揚帆起航前往陌生之地，展開一段新的旅程。
……
十個小時後。
遊艇停靠在W-07Λ形迷霧海開口的東南，一片被東方控制大陸，沿海城市高樓林立，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現代之景。
港口城市叫福賜市。
重要程度不亞於福恩市。
這片大陸是重要的礦產來源，大陸最北端的半島，延伸進了Λ形開口的內部，任何從迷霧海駛出的船隻都會途徑海峽。
海峽是W-07的主要航道，也是全世界最繁忙的重要航道之一，所以這裡的戰略等級和福恩市相仿，港口有軍艦停靠。
安全感十足。
有種回家的感覺。
鄭雲把快艇開進港口角落，立刻就有港口工作人員過來，查驗他和紀道的身份證，還做去消殺區做了一次全身消毒。
「小哥，這是怎麼回事？」
紀道捂著口鼻詢問原因。
「例行消毒。」
工作人員放他們過去。
旅行袋也過了一下安檢，但在一個盛產礦石的星球，黑玉枕只是個擺件而已。
「寄存費不便宜啊。」
鄭雲帶著紀道走出港口，打車朝福賜市西方而去，直接去都司遺址博物館。
現代福賜市不是在古代原址上修建的，而是在四十公里外拔地起了新城。
古代都司也在海邊，但水位太淺，吃不下十萬噸巨輪，只能另外選個新址。
鄭雲原本可以直接把船開到都司博物館附近，在那邊入境還更簡單，但他還是專門繞了一圈，想在車上稍微休息一會。
連續開了十個小時船。
實在是有點頂不住了。
他在之前就和徐禹打了招呼，徐禹和福賜市本地文物局說了一聲，然後文物局在半路就給鄭雲打了個電話說會接他。
雙方一見面，至少要說說話吃頓飯啥的，接下來一段時間估計也沒法休息。
於是鄭雲出此下策，四十公里怎麼也得半個小時，能稍微眯一會休息休息。
一路無話。
計程車抵達都司博物館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文物局都下班了，車停到文物局門口時，只見文物局閣樓黑漆漆一片。
「這地方真好啊。」
紀道下車環視四周感嘆道。
福賜城舊址緊鄰新城，沿街的古建被改成古風商業街，滿街廣告燈牌和遊客，讓這座舊址在今天依然煙火氣十足。
今天是周末。
遊客多的到處都是。
奶茶店門口排起長隊，大街小巷全是燒烤和火鍋味，讓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雖然滿眼都是熟悉的大明古城風，但紀道完全沒想到，距離城市四十公里的一個舊城遺址，居然會重煥生機如此熱鬧。
讓人感慨良多。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就對了。」
鄭雲拍拍紀道肩膀，他一直有想收回大明東西的意思，這下應該沒有了。
回頭看向閣樓。
本地文物局也是用古代閣樓改建的，看這個規模，估計是古時權貴的別院，但的確是下班了，只有零星幾盞燈亮著。
「晚上八點就有鬼市了？」
紀道眼尖，還在街角一條巷子里看到了賣文玩的鬼市，因為鬼市倆字就寫在門樓子上，幾乎是個人都能一眼瞧見。
「咱們這邊一天有三十個小時，遊客都是兩班倒和三班倒，有人早上溜達下午睡覺，還有人下午睡覺晚上出來轉悠。」
一個人忽然搭茬。
紀道順著聲音看去，發現有個年輕後生站在街邊，鼻子上掛著個銀框眼鏡，頭髮一絲不苟，氣質溫文爾雅有股書生氣。
他穿著件白色古麻襯衫。
下身是一條黑色直長褲。
這穿戴看起來也像是個書生。
「你這軲轆話說的，有人下午睡覺，還有人下午睡覺……那不是一回事嗎？」
紀道反問了一句。
「就是一回事。」
年輕人表情平靜點了點頭，但他語速不算快，語氣儒雅，說話不緊不慢的。
「……」
紀道撇了他一眼。
鄭雲仔細打量，感覺這人搞不好是文物局的人，是專門在這裡等自己的。
「鄭先生和紀先生是嗎？我叫翟默，最上面讓找個年輕人來接伱們，說年輕人有共同話題，總比局裡的中年人強點。」
「而我是局裡唯一的年輕人。」
翟默露出個苦笑對鄭雲伸手。
「你好，久等了。」
鄭雲微笑伸手和他握了握，這人其實說話挺有意思，但是他手掌沒什麼力量，能明顯感覺到，他身體應該有點虛弱。
從他這兩句話大致能聽出來。
這個翟默可能是文物局徐禹安排的下一代聯絡人，或許以後會常常見到。
「有共同話題？」
紀道對這人印象不太好。
「會有的，你們還沒吃吧，我們找個地方吃點喝點，局裡相當重視，還想批不少經費，但我婉拒了，這頓我來請。」
翟默心平氣和笑著開口，即使紀道稍微有點攻擊性，也輕飄飄帶過去。
「那就吃火鍋吧。」
紀道看了翟默的白襯衫一眼。
「好，我知道一家老店。」翟默立刻拿出手機找地方，順帶打了一輛車。
「……」
紀道不再說話。
鄭雲露出笑容，紀道心眼挺壞，但這個翟默這樣反應，紀道也壞不下去了。
在原地稍等了一段時間，三人上車直入舊址老街深處，在一家老火鍋店門口坐下，露天擺了個銅鍋子要了幾盤羊肉。
古城舊址城牆就在身後。
在這地方吃火鍋挺有味道。
翟默挺會選位置，但他應該是不知道，鄭雲和紀道經常在秘境天宮吃火鍋，辣鍋就著天宮景色吃，早就體驗過。
「電話里說二位來博物館，是博物館有點事情？我帶著博物館鑰匙，如果你們著急的話，吃完這頓飯我們就能去。」
翟默開汽水給鄭雲紀道擺上。
他也一直在觀察鄭雲和紀道，上面沒把他們的身份說清，講得雲里霧裡的，只說他們去博物館，滿足他們的要求即可。
能半夜進入博物館的人其實不少，但年輕人應該不多，還不被老師帶著，而且給他們文物局領導打電話的是徐老。
電話里還說，找個年輕人去接待一下，和他們多多接觸，盡量交個朋友。
多多接觸。
盡量交朋友。
這詞都挺古怪。
值得文物局專門找人在下班後等，但要求只是多多接觸交朋友，那說明他們不是文物局的人，而且來頭恐怕是不小。
「前段時間聽說博物館鬧鬼，我們順帶來看看，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這回事。」
鄭雲笑著開始下套。
「鬧鬼？這個我還真不知道。」翟默心底一驚，怎麼突然轉到鬧鬼上了。
「沒事，你問問安保人員就知道了，我們這次過來找找鬼，順手給它抓了。」
紀道夾著一筷子羊肉樂道。
「抓鬼？哈哈，紀兄真會開玩笑。」翟默謹慎措詞開口，鄭雲說的時候他信了，但紀道笑著說，他又覺得是玩笑。
「誰和你說是開玩笑。」
紀道悄悄看了鄭雲一眼，沒見鄭雲阻止便問道：「你怎麼看出來是玩笑的？」
「這世上有鬼嗎？常常聽聞卻從未見過，難不成博物館真的有鬼？那我今天真能長長見識，有幸看看鬼是什麼模樣。」
翟默不緊不慢說了個正反話，不管到底是什麼情況，這樣說總是錯不了的。
但他面色有點難看。
心裡其實已經信了一半。
「看你運氣吧。」紀道打了個哈哈，鬼只是個說法，他們是來找地道的，回頭隨便找個由頭把他打發到其他地方去。
「吃完飯我們就出發。」
鄭雲點頭把這事定下。
「……，好。」
翟默仔細看了鄭雲一眼，心中忽然有種預感，今天晚上恐怕真要出點事了。
雖然他不相信世上有鬼，但領導讓自己多多接觸的人，即便來頭再大也不可能一直用抓鬼逗自己，而且那紀道一眼看過去就是道門弟子，博物館可能真有鬼。
這下不好弄了。
都司博物館居然鬧鬼了。
紀道看到翟默的思索表情，笑著對鄭雲眨了眨眼，這下是把翟默嚇了一跳。
鄭雲沒說話。
這位朋友膽子好像不是很大，一會不能搞的太離譜，差不多意思意思就得了。
但該抓還是得抓。
他們必須得給文物局一個交代，才能避免對方產生懷疑，即便是假的鬼，也得想辦法『抓』出一個來，而且得讓翟默看見或者感受到，方便他之後彙報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