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劫起

正文卷

第154章 劫起

太白積雪六月天,雲海翻騰逸白煙。

一月後,終南山,太白峰,萬壽宮。

此乃道門祖庭之一,人傑地靈,山河秀麗。

峰上宮殿成群,蔚為壯觀,周遭雲煙如海,猶若仙境。

此時,鑼鼓聲響,梵音唱至,佛光照入雲海,打破了此間寧靜。

一支隊伍,如龍而來,赫是十方僧眾,行至終南山門,向守門童子奉上拜帖。

片刻之後,數道流光飛落,化作道人身影,赫是萬壽宮的幾位道法真君。

數位真君出迎,隊伍之中亦見佛光粲然,一僧如佛步踏而出,來到幾位真君面前:「貧僧見過諸位真君!」

「法丈遠道而來,叫人受寵若驚。」

「請!」

雖不知對方來意,但佛門聖僧造訪,幾人也不敢怠慢,當即將其迎入宮中。

來到客殿,各自入座。

幾人望著普渡慈航,眼中都有幾分疑問:「水陸法會已成,法丈不往南方,來此何故?」

普渡慈航一笑:「貧僧來此,正是為南方之事。」

「這……」

幾位真君相視一眼,有些摸不準對方的想法,只能問道:「法丈還是堅持此前說法?」

「不錯!」

普渡慈航頷首說道:「貧僧此次誓要除那妖魔,終南山為道門祖庭,萬壽宮更是道統表率,因此貧僧斗膽前來請諸位真君相助!」

「這……」

幾位真君聽此,皆是眉頭緊皺。

他們終南山萬壽宮,乃是道門祖庭,顯脈正宗,怎麼可能坐上他普渡慈航的戰車,在這佛道之爭中將矛頭對向南方?

能夠保持中立,不蹚這趟渾水就不錯了。

作為佛門聖僧,普渡慈航應該明白這個道理,為何還要上門自討無趣?

幾位真君面有難色。

普渡慈航卻不在意:「此事非是佛道之爭,而是蒼生存亡,所以貧僧方才斗膽上門,勞煩諸位,將丹陽真君請來,貧僧自會與他分說。」

聽此,幾人也只能點頭:「法丈稍候,我等已派人通傳,掌教師兄即刻就到。」

「嗯!」

普渡慈航點了點頭,靜靜等待起來。

這讓幾位真君有些尷尬,只能再找話題:「法丈,水路法會已成,寶恆師兄前去觀禮,卻未歸來,可是有什麼事情耽誤了。」

普渡慈航一笑:「寶恆真君仍在京城,同幾位道友講法論道,怕是一時忘懷,誤了歸程。」

「原來如此。」

幾人點了點頭,也不疑有他。

片刻之後,一名身穿法衣,儀錶不凡的中年道人步入殿中。

正是萬壽宮掌教——丹陽真君。

「掌教師兄!」

「丹陽真君!」

幾名真君當即起身,普渡慈航亦是相迎。

「法丈大駕光臨,真是讓我……嗯!?」

丹陽真君正要開口寒暄,但卻於瞬間驚覺不對,望著一臉淡笑的普渡慈航,泥丸靈光閃動,眉間符籙顯現。

靈符一顯,眼界瞬變,再看前方之人,只見屍山血海,無邊咒怨纏身,只是佛光在外,做了一層掩蓋。

「你……大膽妖孽!」

這般景象,看得丹陽真君駭然色變,即刻大怒而起:「竟敢到我萬壽宮放肆!」

「阿彌陀佛!」

見此,普渡慈航卻無絲毫意外,神色平靜的望著丹陽真君:「不愧是道門祖庭,這五顯靈官符,果然名不虛傳。」

「玉樞火府,神兵火急!!」

丹陽真君哪有心思接他話語,法決一掐,令咒念動,霎時一尊護法神將顯於身前,火紅臉膛,雙目圓睜,鋸齒獠牙,虯須怒張,一手執金鞭,一手執金磚,身披金甲,足踏風火。

正是都天監察大靈官,道門第一護法神!

終南山為道門祖庭,內有一寶,名喚五顯靈官符,可召請都天監察大靈官,雖非真神本尊,但也有不凡威能。

王靈官現身,手持金鞭,威怒殺出。

「阿彌陀佛!」

普渡慈航神色不變,佛號高宣,佛光粲然。

隨即……

「轟!」

地動山搖,殿宇破碎,無邊佛光之中,釋迦法相現世。

「南無極樂世界,如來法駕在此!」

「還不放下屠刀,皈依我佛,永享極樂?」

「你……祖師助我!!!」

……

西山,純陽宮中,三清殿內,一眾真君匆匆聚首。

「掌教師兄,大事不好!」

「萬壽宮傳來消息,普渡慈航,乃是妖魔!」

「萬壽宮受它突襲,終南山妖魔肆虐,怕是支撐不了多久!」

「郭北之言,竟然是真!」

「這……」

「速將此事通傳天下,告知十方同道,還有佛門諸寺,再去郭北請鳴霄道主!」

「那妖魔以水陸法會之名,召各寺高僧入京主持,如今京畿之地,怕已凶多吉少。」

「我等需立即馳援終南山……」

「轟隆隆!」

匆亂話語未完,便見山門震動。

「這……」

「怎一回事?」

幾名真君驚怒交加,急忙施法查看異樣。

結果卻見……

「巴山老妖?」

「怎有可能!」

山門之外,一頭黑虎,一頭龐然如山的妖魔黑虎,舉爪轟然拍擊純陽山門,更有無數妖魔,漫山遍野而現。

「純陽宮的牛鼻子們,本王來向你們討要當年的利息了,哈哈哈!」

黑虎狂笑,又是一擊,重重拍在純陽山門之上,恐怖至極的肉身之力併合妖魔邪氣,縱是山門大陣也難承受,靈光破碎,山體動搖。

「這巴山老妖……」

「不是已被誅殺了嗎?」

「那普渡慈航瞞天過海!」

「不對,縱是萬年老妖,也不可能撼動我純陽宮山門。」

「它……突破了?」

「快請祖師,啟出純陽劍圖,絕對不能讓它攻破山門!」

一眾真君驚怒交加,陣腳大亂,急忙請動祖師法壇,將一卷畫軸拋入空中。

畫軸卷開,顯出一圖,內中赫見一人,道骨仙風,飄渺出塵,背後負有一劍,入鞘藏鋒,隱透凌厲。

正是純陽祖師,妙道天尊,呂祖洞賓!

呂祖冷眼一瞥,仙劍奪鞘而出,直向妖魔斬去。

「純陽劍圖?」

「哼!」

見此,那巴山虎卻是森然冷笑,一爪拍出,竟將飛來劍光粉碎。

「真以為本王還是當年的巴山虎?」

「哈哈哈!」

狂笑聲聲,妖魔氣橫,劍圖威能不及,山門搖搖欲墜。

就在此時……

「妖魔修得張狂!」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拂塵如鞭抽出,一瞬震退黑虎。

「是長榮道友!」

「這……」

「他成天師了?」

看著從天而降,與那巴山老妖斗在一起的長榮真君,純陽宮眾修愣了一會兒,隨後才反應過來:「快,迎他入山,執掌純陽劍圖!」

「長榮道兄,且入山來!」

眾修高呼,長榮真君也未糾纏,一記逼退黑虎,隨即退入宮中。

「多謝道兄援手!」

「此事……」

純陽眾修迎上前來,正欲言語,卻被長榮真君直接打斷。

「那普渡慈航以瞞天過海之法,收服了一眾萬年老妖,又將七境之法傳下,如今那些萬年老妖,都已踏入七境,再加上它收藏起來的眾多妖魔,此地已難堅守,只能退往南方。」

長榮真君望著眾人:「待會兒我會打開一條出路,諸位務必突圍,否則怕是要葬身妖魔之口!」

「這……」

此話一出,純陽眾修無不變色。

「道兄,真到如此地步?」

「道兄天師修為,加上純陽劍圖與陣勢,未必不能守住。」

「長榮道兄,鳴霄道主是去終南山了,還是不願……」

「哼!」

幾人還欲言語,卻被長榮真君冷聲打斷:「若非道主捨身入京,在水陸法會上與那妖魔拼了一場,令其重傷,妖法見隙,萬壽宮豈能窺見它馬腳,怕是死都不明所以,別說傳出消息了。」

「這……」

幾人聽此,都是面紅,卻還支撐說道:「是我等有眼無珠,不聽道主之言,反信那妖魔鬼話,可這……」

「無需多言!」

長榮真君袖袍一揮:「道主已然定計,退守南方,爾等若是不走,那便留在此地,老道也能省下這番力氣,去救該救之人。」

……

一月後,郭北縣。

積雷山,鳴霄觀。

會客殿中,氣氛凝重。

眾修沉默,悲憤難言。

忽然,腳步聲起,一行人步入殿中。

眾人抬眼望去,頓時驚喜交加,急忙上前相迎。

「道主!」

「天師!」

幾人驚喜,幾人泣聲,還有幾人直接跪倒在地。

「我等有眼無珠,不聽天師告誡之言,反信那妖魔鬼話,如今……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終南山一戰盡歿,掌教真人與五位真君,全數亡於妖魔之手,我萬壽宮數萬道眾,十不存一,全為妖魔血食。」

「還請天師出手,掃蕩妖魔,拯救天下蒼生。」

「我等愧為修者,願舍此身性命,助天師平定北地,誅殺那禍世妖魔,以贖此身罪孽。」

幾人泣聲言語,悔恨交加。

看著跪倒在地的眾人,許陽搖了搖頭:「天數如此,非人之罪,諸位道友,不必自責!」

說罷虛手一抬,便將眾人扶起,又看向一旁的長榮真君:「情況如何了?」

長榮真君搖了搖頭:「如今京畿之地,猶若妖魔鬼蜮,妖法所化佛光籠罩千里,難以窺探,但想來內中已無生人。」

「那妖魔以水陸法會之名,令佛門各寺高僧入京,三論宗、法相宗、天台宗、華嚴宗、凈土宗、禪宗、律宗,密宗、大慈恩寺,草堂寺,華嚴寺,香積寺,興善寺……各寺高僧盡沒京中,餘下僧眾難擋妖魔,全數淪亡。」

「佛門道統,十不存一!」

「道門亦損失慘重,終南山破,萬壽宮滅,純陽宮也未能倖免,還有煙霞洞,太白山,北邙山……北方道門,全數被破,六省之地,妖魔肆虐,生靈塗炭。」

「我等全力救援,也只轉移了部分,仍有千萬百姓,淪於妖魔之口。」

「那妖魔已傳下七境法門,如今麾下有四大妖神,具是萬年老妖突破而成,此外還有一眾妖帝妖王,陰陽兩界通道也被打開,千萬惡鬼沖入人世,連同妖魔大軍,正向南方進逼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