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我們是兄弟

卷四 大宋中興的步伐

戰馬帶著楊泉遠去。

兩個弓箭手漸漸被拉開距離,只能扯著嗓子喊道:「楊知州莫怕,我等是奉命來救你的……」

「你別跑啊!」

這話不假,按照宗升的吩咐,他們二人放箭偷襲之後,就馬上追上去,解救楊泉,可好死不死的,偷襲的一幕卻被楊泉看到了。

這事兒辦砸了,咋辦?

兩個弓箭手欲哭無淚。

「不管了,到時候就說楊泉失蹤。」

「回來了,楊泉又回來了。」

楊泉回來了,卻是被押回來的,這廝倒霉催的遇到了一群土人,戰馬被一棍子打暈,人被架著過來了。

「楊知州被擒……」

瑪蛋!

楊泉竟然被活捉了,這事兒麻煩了……

他被幾個土人反綁著雙手帶了過來,年輕人用大宋話喝問道:「哪的官?說,不說一刀剁了你。」

楊泉絕望的道:「某是上思州知州楊泉,放了某,回頭某給你們錢糧。」

「哈哈!知州?哈哈!」

年輕人大笑了起來,那些土人也大笑了起來,知州可是大官,抓回去部族的名氣會越發的響亮了。

「還有那些大車,看看去。」

宋人全部逃跑,留下了那些大車,年輕人第一個衝下來,他一刀插|進麻袋,拉出來時,大米流淌在大車上……

肥豬被綁在大車上,一個土人走到肥豬的後面,伸手去拍拍它的屁股,覺得那顫巍巍的都是肥油。

肥豬被驚住了,猛地一掙扎,竟然就從大車上掙扎了下來,然後掉頭狂奔,土人猝不及防之下,被肥豬撞倒在地。

「抓住它!」

一頭肥豬在車隊里肆意狂奔,引得那些肥豬在嚎叫、掙扎,然後一頭頭的竟然都掙斷了捆綁。

土人頓時大亂。

就在側面的高地上。

宗升俯瞰著下面的土人,小聲得意說道:「某讓人在臨走前割了大半繩索,只需掙扎幾下就能逃脫,這一下他們被肥豬給沖亂了……兄弟們。」

他拔出長刀,喊道:「圍過去,記住了,棄刀跪地不殺……」

「殺啊!」

數千宋軍一下從兩側沖了出來,正在圍捕肥豬的土人們懵了。

「那些肥豬一起逃脫……這……這是個圈套!」

一個皺紋最深的土人突然喊道:「我們上當了,回去,馬上回去!」

一百餘宋軍騎兵正在飛速接近,按照距離來推算,他們將會在土人遁入山林前攔截到位。

年輕人慌了,喊道:「快跑!快跑!」

他是首領的兒子,這次出來搶掠就是他帶隊,這是他第一次帶隊,可就遭遇了無恥的宗升。

土人們開始奔逃,但大多都帶著東西,有人裝了一袋子大米,有人抱著一頭羊,有人拎著一條空麻袋……

現場狼奔豕突中,騎兵已經沖了過來,皺紋最深的老人喊道:「停住!咱們會被衝散了,停住,用他們的知州來擋!」

這是個好主意!

於是楊泉就土人被推到了最前方,他只能無助的看著衝來的騎兵,心中暗罵宗升你這個畜生……

宗升就在後面,看到騎兵兜住了土人,他不禁仰天大笑:「某這個計謀如何?前人有火牛陣,某這個叫做什麼?哈哈哈哈!」

他得意的大笑著,邊上有官員諂媚的道:「宗鈐轄,您這個是用肥豬來衝散了土人,該叫肥豬陣。」

操蛋的名字!

宗升覺得自己會因為這個肥豬陣青史留名,搞笑的名,他黑著臉過去,土人們已經聚做一團,把楊泉頂在了最前面。

「宗鈐轄……」

楊泉顫聲道:「怎麼辦?怎麼辦?」

架在他脖子上的長刀冷冰冰的,持刀的土人呼吸很重,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後頸上,就像是鮮血流淌。

宗升笑眯眯的出來了。

「兄弟們!」

「在!」

那些大宋將士齊齊應聲。

宗升一臉黑線的道:「某說的是土人兄弟們。」

幾個懂大宋話的土人一臉懵逼,咱們啥時候成兄弟了?但宗升笑的很和氣,他極力想著秦為當初的笑容。

想來這些土人會感受到的吧?

他微笑道:「咱們的祖先都是一起的,知道嗎?他們就是兄弟,千年以前,他們住在一起。只是後來我們的祖先去了中原……後來就混好了……」

土人在通譯,這些話讓他們發矇,千年前俺們的祖先是親兄弟?

「後來咱們在中原混好了,但卻沒有忘記你們,兄弟們,今日某帶著大宋陛下的深情厚誼來了……來接你們下山過好日子!」

「我們是兄弟!」

宗升信誓旦旦的說道:「所以陛下才派了某來,而不是平陽公……想必各位也知道平陽公吧?」

土人們一陣騷動,面帶懼色。

「可是那個……當年鑄京觀的那個秦為?」

宗升矜持的點點頭:「正是。」

年輕人問道:「那平陽公在汴梁嗎?」

見對方怯了,宗升馬上就正色道:「某當年為官就是在平陽公的手下,他老人家教導某做人要實誠,要說話算數,要以德服人……」

被反剪雙手的楊泉咬牙切齒的在發狠,若非是一絲理智尚存,他絕對會揭穿秦為和宗升的真面目。

什麼實誠,那是面具,說話算數,那是做夢,以德服人,不服的打斷腿……這宗升跟著秦為旁的沒學會,無恥和狠辣倒是學了個像模像樣。

但現在他身處險境,必須要靠著宗升才能脫困,所以只得暫時忍耐,任何時候,年輕就代表著活力和接納新事物的快捷。

年輕人意動了,問道:「我等下山怎麼養活自己?」

幾個『老臣』在給年輕人分析:「宋人狡黠……上次某在漢人的集市裡聽說過那個秦為,說是無恥之尤,說話像是放屁……」

「宋人不可信,咱們還是要在山上才好,一旦下山就變成了待宰的獵物,這是自己給自己挖陷阱呢!」

「那個好說……」

宗升走近兩步,和楊泉幾乎觸手可及。

「廣南西路有不少良田,可卻無人耕種,若是你等下山,那就編為村子,依舊聚居,沒人會幹涉你等……」

打散最好,但秦為的來信里說過此事不可為,步子過大會扯著蛋,宗升不禁邁出一大步,越過了楊泉。

沒怎麼扯著淡啊!

他正在琢磨著秦為這話的含義,楊泉已經感動了,宗升已經走到了土人的前方,對方只需一伸手就能抓住他。

楊泉覺得宗升是來解救自己的,所以奮力掙扎了一下。

而那兩個看押他的土人也被宗升的舉動驚住了,一時間竟然放鬆了些,就被楊泉給掙脫了。

楊泉心中默默給宗升叫了無數聲好漢子,然後後腿拖著一支箭矢,竟然健步如飛。

「他跑了!」

土人們怒了,宗升笑道:「別擔心,別擔心!某這不是還在么?某比他的官還大,你們賺大了。」

「鈐轄!」

隨行的將士們慌神了,有人喊道:「救出鈐轄!」

「救個屁!」

宗升義正言辭的道:「這些都是咱們的兄弟,某是自願過來和兄弟們商議大事,別喊打喊殺的,這樣不好。」

楊泉感動了,心想原來宗升是這般的義無反顧,那麼他拿自己來引誘土人的事兒就算了吧。

而將士們感動之餘卻多了欽佩。

「宗鈐轄竟然無畏如此……」

「剛才楊知州都被嚇壞了,醜態畢露。看看宗鈐轄,他還在笑……真是無畏啊!」

一群人在讚美著宗升,可他卻把腸子都悔青了,某隻想試試會不會扯到淡,結果淡沒事,人被控制住了。

楊泉回身,熱淚盈眶的朝土人喊道:「某願意回去,宗鈐轄,某願意回去!您回來,回來呀!」

他拚命的掙扎著,兩個軍士抱著他,其中一人喊道:「咱們不能被抓住兩個,否則誰來指揮?穩住!」

徹底被宗升感動的楊泉恨不能衝上去,至於什麼指揮,那和他有屁關係,這個時候一旦指揮失誤,導致宗升倒霉,那責任誰來擔?

大家都有數,所以見到楊泉不肯應承,都不禁有些齒冷。

「都是兄弟,某在這裡無事。」

宗升皺眉看著情緒激昂的宋軍,罵道:「都滾,滾遠些。」

回過身,他對年輕人頷首說道:「此事你做不得主,誰能做主?」

年輕人感動的道:「某的爹爹……宗鈐轄,您是個好漢子,某佩服您。」

這事兒好像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啊,宗升痛恨自己剛才的口滑,讓年輕人提出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條件。

要想解決問題,跟著我上山吧。

上山……

這個詞在大宋的含義就是嗝屁了,而且他很心虛,那些土人可不是善茬,要是去了山上……說不定回過頭就會成為山裡野獸的食物。

咋個辦?

他有些無措。

那幾個『老臣』在盯著他,但凡發現一點不對勁,就會和年輕人低聲說話,顯然他們並不信任宗升。

宗升覺得那些目光和狼差不多,他知道自己必須要自救,而且速度要快,這些土人顯然對大宋沒有什麼認同感,什麼鈐轄知州在他們的眼中就是臭狗屎一坨。

他茫然無措,但面上卻帶著和氣的微笑,這是秦為給他的教導,微笑是人類最強大的武器,能讓人減少戒心,能讓人覺得自己無窮自信。

宗升突然想起了秦為先前的書信里的話,和土人打交道一定要耿直,那不就是我宗升的本性嗎?

想到這裡,他自信的道:「咱們下面去哪?某想著既然要做兄弟,就沒有不去兄弟家見個面的道理,走吧,帶某去山上。」